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幾重

  她們支不了什麼好招，李星儀也不再詢問她們，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晚間入睡前，李星儀換衣時卻摸到了塞進袖中一直未還的帕子。

  帕子…

  她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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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過後，慕容梟一早便如往常一樣進宮，換了牌子後便回到自己的辦公處。

  過了沒一會兒，外間便有禁衛來報，說是有人求見。

  慕容梟正好奇是誰的時候，便在門邊看到李星儀伸出的半隻腦袋。

  「你找我什麼事？」慕容梟語氣不善地問。

  李星儀有求於人，只能堆出笑臉來奉承。

  「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她進了門，卻不敢上前，只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道。

  「你若是來蹭飯，我這裡一口糧都沒有。」慕容梟冷眼瞧著她，「沒什麼事就回去，老老實實呆在宮裡別出來。」說罷起身便要離開。

  眼瞧著人要走，李星儀這才期期艾艾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想出宮一趟…」她道。

  慕容梟腳下動作一頓，直接了當地拒絕了她：「不行。」

  李星儀又說：「就這一次。」

  慕容梟看也不看她，直接繞過她走了過去。

  「別走。」李星儀伸手扯住了他的腰帶，「我有件事兒沒弄明白，你讓我出去一趟。」

  見她死皮賴臉地纏著自己，慕容梟也來了脾氣，回首便敲她的頭。

  「我還沒追究你進宮的事，你倒是先賴上我了？」他慍怒道，「你真當宮裡是你家，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李星儀有求於人，不敢同他硬碰硬，索性蹲在地上拽著他的腰帶不撒手。

  「多大了還這樣？有沒有點姑娘樣子？！」慕容梟氣得要死，「你撒手！」

  李星儀搖頭：「你先讓我出去。」

  慕容梟實在沒了辦法，他還有要事，不便同她糾纏。

  「你有什麼事？」他問，「我使人去幫你辦了。」

  李星儀搖頭：「我自己親自去才行。」

  慕容梟看了看外間天色，只得答應了她。

  「出去可以。」他叮囑道，「不能讓別人看見你，出去後，一個時辰內就要回來，我派人跟著你，不能走遠了，知道嗎？」

  李星儀見他退一步，自己也知趣地退一步，連連應下聲來。

  慕容梟使了兩個信得過的心腹喬裝一番後扮做家丁，緊接著在換防時將李星儀送出了宮。

  垂花樓的小夥計十二正在街道上攬客，冷不防見兩個大漢護著一位小姐下了車，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以為是誰家女眷來找男客的晦氣，正要進門去報信，卻被那位小姐喚住了。

  「你且等等。」

  十二疑惑地回頭，左右看了看，最後指著自己：「小姐，您叫我？」

  只見那小姐點了點頭，又對身後的大漢耳語了幾句。兩個大漢面上有顯而易見的為難，可最終還是退離了當場。

  李星儀交代好了，上前一步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位叫『離鸞』的姑娘？」

  十二有些警惕，畢竟他也吃過馮公主的虧，誰知道這位客客氣氣的小姐一會兒不會呼他的臉？

  「小人斗膽問一句：小姐同離鸞是什麼關係？」十二不過順嘴一問。

  李星儀想了想，道：「我是她朋友。」

  十二聽後卻笑了，嘴角還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嘲諷。

  「小姐是不是在家裡養久了，沒出過門，將見過兩眼的人都當朋友了？」他上上下下地掃了李星儀好幾眼，然後說，「咱們這裡是什麼地方，小姐既然能找上門來，自然不會不知道。『朋友』？這裡沒有小姐的朋友。您還是趕快回去，省得家裡的大人物知道您來了這裡，怕是要掀了我們這座樓。」

  「離鸞姑娘去過方寸閣，我也去過，當時同她說了好些話，自覺有一分交情在。」李星儀聽得不是滋味，可時間緊張，只能撿要緊的說，「我只是來尋人，又不是來挑釁的，你幫我找她便是。」

  十二一聽「方寸閣」，自然知道頭幾日方寸閣出的事。當時離鸞接了那邊的活，想來這位嬌小姐便是那會兒認識的了。

  「行，只要不是來找事的，這個忙也不會不幫。」十二面色緩和下來，引著她進了門，「這裡什麼人都有，您又是個姑娘家，還是小心些的好，日後少來為妙…」

  李星儀進了垂花樓，入目便是數丈長的長桌，上面擺滿珍饈，正有男男女女同坐在一處暢談吃喝。

  她入京已有兩年，今日也是頭一回來到這裡。從前只當是尋花問柳之地，沒想到還有另一面所在。

  十二見她那沒開過眼的樣子，便走邊道：「…這年頭做生意不容易，誰不是想著尋個副業什麼的？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市井小民，這輩子都離不了吃喝拉撒，後面的那倆上不得台面，便只能朝前面的下手了…」

  「你們倒是有心。」李星儀道。

  十二引她入了院子，最後來到離鸞的房前，指著房門嘆道：「這姑娘是個上進的，自己給自己贖了身，打算要走了。我們認識這麼久，怪捨不得她的…我就不進去了，有什麼事兒喚我一聲就行，我叫『十二』。我在院子裡等著你們。」

  李星儀禮貌點頭，隨即敲了敲門，等裡面人應後便進了屋。

  離鸞的屋子不大，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梳妝檯、一張床，什麼都是單數的，就同她的名字一樣。

  李星儀進來時離鸞正在收拾東西，本來以為是樓里的姑娘在喚她，一回頭見是李星儀，當即便愣住了。

  「您怎麼來了？」她看上去有明顯的歡喜，同時又帶著怯懦和些許期盼不住地往她身後瞟，「…就您一個人嗎？」

  李星儀點頭：「我是一個人來的。」

  離鸞的眼睛明顯沒有剛剛那樣亮了，可看得出來她仍是很開心。

  「您快坐。」她笑著倒了杯茶，「不是好茶，怕是喝不慣，可這卻是這裡最好的了…您別嫌棄。」

  李星儀自然也不會嫌棄，她也渴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離鸞好奇地問，「您是…專程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