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生辰

  被趙澈忽然偷襲的江含枝又羞又惱，就想要暴起，可忽然又想到他們二人如今還在院子裡，若是被藏在暗處的歹人看見，那這戲便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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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只得暗自瞪了趙澈一眼，忍住了想要罵他的那些話語。

  江含枝本就白淨，如今吃了這加了胡椒的蘿蔔丸子，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紅，她這一瞪，不僅半分殺傷力都沒有，看在趙澈眼中還格外地風情萬種。

  他痞痞地笑了笑，「娘子真美啊……」

  江含枝拿他這無賴的模樣最是沒轍，也不再瞪他，微微紅著臉頰，端起桌上的碗筷就走到了廚房中，還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趙澈沒有跟上去，他滿足地看著那扇毫無動靜的門好半晌，這才逕自打了水擱在院中的爐火上燒著準備著一會兒洗漱用，而後走進了屋子。

  趙澈正獨自一人在屋中美著，卻發現好半晌都沒有看見江含枝從廚下走出來。

  他推開屋門來到了院中，先將已經燒滾的水從爐子上拿了下來擱在了一邊的木板上，這才轉身看了一眼廚房。

  只見廚房的木門依舊緊閉著，裡面亮著昏黃的燈光，一個窈窕的人影映在廚房的窗紙上，好像正忙著什麼似的。

  趙澈有些納悶，上前敲了敲門便走了進去。

  一走進廚房的趙澈便看見江含枝正從鍋灶內取出了一個圓形的碗，正倒扣在一邊乾淨的簸子上，用箸子在碗底敲了敲，而後一個淡黃色的糕點便從裡面脫模而出。

  趙澈有些奇怪地看著這灶上的景象，心中頗有些不解。

  吱吱沒吃飽嗎？竟躲在灶房中加餐？

  還有，她分明點了油燈，那這一旁立著的蠟燭是作何用的？

  江含枝沒有理會趙澈，將那蛋糕取出來後便雙手合十，對著蠟燭靜默了片刻，而後一下吹熄了燭光。

  趙澈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她這怪異的舉動，上前詢問道：「吱吱，你這是在作甚？」

  江含枝這才看了他一眼，也沒有答話，轉身取了一個空的瓷碟，用到切了一塊扇形的蛋糕遞給了趙澈。

  「今日是我的生辰。」

  她淡淡地說道。

  趙澈有些莫名地接過這香噴噴的糕點，「那你方才吹蠟燭是為何？」

  江含枝用箸子挖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

  「阿娘說，生辰之日點上蠟燭，就可以許一個心愿。」

  趙澈愣愣地聽著，直到手中被江含枝塞進了一雙乾淨的箸子這才回過神來。

  還可以這樣嗎？他原先可從未聽說過啊……

  趙澈有些訥訥地吃了一口噴香軟糯的蛋糕，問道：「那你許了什麼願？」

  江含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快吃吧！」

  於是這夜，準備洗漱就寢的二人便又坐在了院中吃起了這簡易的生日蛋糕。

  其實過生辰對於江含枝來說也不過是程式化的一件事，畢竟她只不過是從時光的遠方穿越而來的一抹孤魂罷了。

  洗漱完畢後，她滿足地躺在了床榻之上，沒過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可躺在地上的趙澈卻輾轉反側，如何都睡不著。

  吱吱已經十五歲了啊……這個年紀是要行及笄禮的，由家中長輩為她簪發，從此便意味著她已經從小丫頭長成了少女。

  也……可以議親了……

  眼下他們在這窮鄉僻壤，自是沒有條件給她辦及笄禮，況且如今他們還面臨著外界諸多的潛藏危險。

  可趙澈心中卻覺得有些酸楚。

  母妃曾經說過，這是一個女子這輩子的第一個重要的生辰啊……

  趙澈想得心煩氣躁，覺也不睡了，一個翻身便從褥子上坐了起來，望著窗外的月色發著呆。

  他倒是想送她簪子，可如今自己身無分文，還是個朝廷欽犯，往後會不會拖累她都還未可知。

  他心中不禁有些悶悶的，穿好了衣裳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到了院中。

  趙澈四下看了看，見這農舍小院的附近一片寂靜，處處都透著一股蕭瑟之感，他心中的無力感更甚。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不遠處那黑黢黢的樹林，忽然腳下一個輕點便躍上了那高高的樹梢，在林間的樹影間腳步輕盈地穿梭著。

  趙澈沒敢走太遠，他站在一棵樹高高的樹冠上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小屋，確保並沒有什麼異常之後，這才將衣擺兜起，伸手就在樹上開始搗鼓。

  約摸過了兩盞茶時間，他的衣兜已經裝滿了今日的戰果。趙拓又一個縱身跳下了樹，借著月色的清輝在林間走著，開始仔細地低頭尋找著什麼。

  這一夜，趙澈足足在林間來回徘徊了好幾個時辰，這才又躡手躡腳地回到了屋中。

  第二日清晨，江含枝是在一陣莫名的清香味中醒來的。

  她轉頭看了看一邊的地鋪，見趙澈已然不在上面。她趕忙起身穿好了衣裳，正準備走出房門，卻在屋內的桌子上看見了一筐紅彤彤的果子。

  江含枝走進一看，竟是一筐裝得滿滿當當的山楂。

  在一旁的桌子上，還擺著一支用金黃色的銀杏葉層層疊出的簪花，底下用草繩纏在了一根削得圓滑的木釵上。

  江含枝看著眼前的物件有些愣神。

  昨日她睡前明明還沒有的啊……這難不成是趙澈一個晚上變出來的嗎？

  山楂果這附近的林間或許就有，眼下也正是成熟採摘的季節，可這簪花？

  正當她低頭想著，剛劈完柴火的趙澈帶著一身薄汗從院子外走了進來。

  「吱吱，可喜歡？」

  他面帶希冀地看著她。

  眼下他身無分文，這朵簪花與這一筐野果是他能力之內可以為她尋到的所有生辰禮了。

  他會喜歡嗎？

  趙澈心中忽然就有些不確定了。

  江含枝沒有管那些山楂果，而是就像這簪花拿在了手中仔細瞧著。

  「這是……你做的？」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趙澈笑著點了點頭，「昨夜我見那林間的落葉，覺得煞是好看，便撿了些葉子來……」

  江含枝也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水盆邊，借著水面自己的倒影將那釵子插在了髮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