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摘果子

  趙澈看著江含枝一言不發地對著水盆中自己的倒影發呆，也不說話，心都開始慌了。

  這樹葉子做成的簪花也不過看上去有些顏色，可若是論材質，怕是農家姑娘都不見得看得上。

  「吱吱……」

  他小聲地喚道，正想著該如何說，忽然就看見江含枝轉過了身，臉上帶著小小的笑容。

  她依舊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趙澈一眼，逕自走到了桌邊將那一筐山楂捧了起來。

  「吱吱？你不喜歡嗎？」趙澈有些鬱悶，心中十分無力。

  江含枝有些臉紅，她看上去像是不喜歡的樣子嗎？不喜歡還戴在頭上？這廝究竟什麼腦迴路？！

  「起開，別擋著路了……這山楂還得烹製一番呢……」

  當江含枝走到他跟前，趙澈這才看清楚她的模樣。

  

  只見她原本白皙的面頰眼下都漸漸染上了粉色，就連那小巧的耳垂都紅了。

  趙澈心中頓時開心了起來。

  吱吱這是……害羞了？

  江含枝看著趙澈越來越翹起的嘴角，臉上越發熱了起來，她趕忙繞過趙澈就出了屋子，來到了廚下將山楂放在了一邊，從罐中取了些糖塊出來。

  趙澈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滿臉都是興奮的表情。

  「吱吱，這該如何做？」

  江含枝簡直不想理他，她睨了趙澈一眼，「這山楂雖說已經紅透，但是味道可酸呢，我用糖炒制一番。」

  趙澈見她的模樣，也不再多話，靜靜地站在一邊，摩拳擦掌地想要打個下手。

  江含枝見趙澈依舊賴著不走，索性便開始支使這免費的勞力。

  「去，將這些果子洗一洗，再擦乾水分。」

  說著，她便埋頭在了灶間。

  先將那些糖塊加了少量的水在鍋中加熱融化，待融得差不多了，趙澈也將洗淨的山楂端了進來。

  鍋里的溫度漸漸高了，待糖水已經開始冒泡泡之時，再將山楂倒進去，用鍋鏟慢慢地翻拌。

  一邊加熱一邊攪拌，已經有些濃稠的糖水很快便起了沙，在山楂的表面裹了一層。

  待水分差不多炒干，每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外邊都裹上了一層雪白的糖霜。

  起鍋後，山楂果被裝進了一邊的大碗中等待晾涼。

  趙澈在一邊看得嘴饞，直接上手拿了一顆丟進了嘴裡。

  酸甜的山楂汁配上表面甜絲絲的糖霜，這味道竟與那宮中侍膳司製作的果脯相差無幾。

  趙澈原本不喜歡吃這些酸甜的小食，可眼下在這簡陋的農家小院中，吃著滿嘴酸甜的山楂果，趙澈忽然就覺得自己原先在宮中那麼十幾年的時光，實在是錯過了太多。

  江含枝也不過是涮洗了一個鍋的功夫，一轉頭就見趙澈竟不聲不響地抱著那大海碗將裡面的山楂果吃掉了個尖，趕忙丟下了手中的抹布走上前。

  趙澈正獨自沉浸在回憶中，手中的大碗忽然就被江含枝奪了回去。

  「有你這般吃的嘛？！也不怕牙倒！」

  說著便將碗護在了懷中，繞過趙澈便走進了屋中。

  趙澈被奪了碗也一點都不惱，他在灶台上淨手的抹布上擦了擦手指上面的糖霜，跟在江含枝的身後回到了屋內。

  「不過是果子而已，那林間還有不少呢，昨夜我用衣兜裝不了太多，一會兒咱們拿著籃子去摘？」

  趙澈滿不在意地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涼水就灌了一大口。

  方才他一下不注意就吃掉了許多顆，眼下的確覺得牙都有些發酸。

  聽了趙澈的話，江含枝正拿著一顆山楂往嘴裡餵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

  趙澈見她果然有興趣，將手中杯盞中的水往嘴裡一倒，而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便率先站起了身。

  「今日天氣上好，指不定還能在林間發現些旁的美味呢。」

  趙澈笑著說道。

  江含枝看了他一眼，終於點了點頭，「也好，那咱們去瞧瞧吧。」

  他們雖說眼下在這小院中待著是為了引誘匪徒上鉤，可若是整日悶在屋中，哪裡還像鄉野間的人？倒是不打自招地告訴別人，他們這是專程等著什麼人來呢。

  江含枝轉身將桌上的大碗放進了屋內平日裡放置剩菜的木櫥，換了一身衣裳，便與趙澈二人背著背簍走出了小院。

  二人走在林間，趙澈下意識地朝著不遠處躲藏著的曈曈人影看了看，而後伸手拉著江含枝朝著昨夜發現山楂樹的那個小坡上而去。

  他們二人今日白天再次前來，手邊的工具帶了個十足，加之此時天光大亮，趙澈一個躥身就上了樹頂，將昨夜因為光線暗而錯過的大紅果子盡數摘了下來。

  滿載而歸的二人又瞄上了不遠處的一棵拐棗樹。

  趙澈在宮中之時還從未聽說過此種果實，站在樹下看著枝葉上長著的略微帶些青色的果子，心中有些疑惑：這玩意兒長得如此奇怪，能好吃嗎？

  正當他擼了袖子準備爬樹之時，卻被江含枝從身後拽住了衣擺。

  「咱們撿地面的，那樹上的還有些澀口呢。」

  她伸出手指了指，趙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厚厚的落葉上已經落滿了大大小小的果實。

  江含枝蹲下便開始撿拾，一邊撿還一邊說道：「前天夜裡氣溫驟降，想來是結了霜。這拐棗得吃那些個打了霜的，不然味道可不怎麼樣。」

  趙澈撓了撓頭，還有這種說法？好在他昨夜沒有來摘這些果子，不然今日可要鬧笑話了……

  二人在林間轉悠了一整日，背後的背簍中收穫頗豐。

  江含枝將今日摘來的新鮮山楂挑出了小半碗，先隔水蒸熟，而後搗成山楂醬。

  趙澈站在一邊幫不上忙，只能幹看著。

  「吱吱……這、這是要做甚？」

  他盯著那一碗醬紫色的糊糊吞了吞口水，感覺牙又開始隱隱發酸。

  江含枝卻神秘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轉身取來了一塊精瘦的裡脊肉，切成塊之後用刀背砸了一陣，而後將肉浸漬在山楂醬中。

  而此時站在一邊的趙澈已經看呆了。

  今夜不會是要吃這個吧？！他的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