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監視開始

  嫻妃隨意地招了招手，而後便有宮人上前來將方才那一盤盤的賞賜端走入庫，再都沒有看上一眼。

  「哦？說來聽聽。」

  她聽了繁素的話，心中不免詫異。

  

  原先趙拓與她說過，這丫頭當初可是因為被皇上誇讚過這才被那萬貴妃狠狠地罰了一通，險些沒了性命。

  嫻妃想著，若是她揣著陳貴人那般的心思，自己倒不妨順水推舟幫上一把。

  無論怎麼說，這丫頭也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加之，她跟前可不就是缺個能將皇上的注意力吸引走的小宮女嗎？

  江含枝的到來，倒是便宜了自己。

  若她真的被皇上看中寵幸了，往後哪怕是直接封了個美人，也定然是要留在自己宮中的。

  嫻妃原本還暗自高興著，滿心想著往後便多了個能為她擋住皇上的人了。

  可沒曾想，如今自己第一回將她推到皇上跟前，這丫頭不僅在臉上糊了牆粉，還全程連看都不曾看皇上一眼，這可就奇了怪了。

  繁素一邊幫嫻妃揉著肩膀，一邊說道：「方才皇上來了之後，奴婢便讓她去添茶，誰知這丫頭全程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在奴婢看來，就好像是刻意避著一般。」

  嫻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其實她也發現了這一點。原本還以為只是巧合，可繁素方才卻是一直都注視著那丫頭的一舉一動的，應當不會有錯了。

  「既然，她的目標不是皇上，那會是誰呢？」

  嫻妃喃喃地自語道。

  繁素也覺得有些不能理解。難不成這小宮女僅僅是想要進玉溪宮那般簡單嗎？

  「母妃，你們在說甚？」

  趙澈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嫻妃轉頭一看，趙拓與趙澈二人肩並肩地走了進來。

  嫻妃垂眸靜思片刻，將方才皇上來玉溪宮中之時，江含枝的種種反常表現與二人說了。

  趙澈聽後沒有說話，而趙拓卻皺起了眉頭。

  雖說她表面上看來確實人畜無害，可在沒有弄明白之前，將這麼個奇怪的宮女放在母妃身邊總歸還是有些不安全。

  對於他們來說，身邊多了個不確定因素便像是埋了一顆暗雷一般，不知何時冷不防便炸開，就會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還是著人多盯著些吧。」

  趙拓說道。

  話音剛落，身旁一直沒有作聲的趙澈立刻站了起來。

  「阿兄，母妃，這事兒便交給我吧！」

  嫻妃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可趙拓卻忍不住看了這不靠譜的弟弟一眼。

  這廂的大殿中，嫻妃等人正各自揣測著江含枝的意圖，而一旁偏殿的屋內，江含枝看著桌上的金簪與玉鐲，同樣陷入了沉思。

  其實方才她已經感覺到了，嫻妃很明顯是故意將自己推到皇帝面前拋頭露臉，指不定讓她一個新晉宮女貼身在殿內伺候，也是打著這個主意。

  可身為嬪妃，為何會主動給皇帝塞人呢？

  她回憶了一番原先在廣陽宮之時，皇帝每每駕臨，萬貴妃恨不得殿中一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千防萬防都想著不能讓身邊的人挖了自己的牆角。

  可嫻妃的做法明顯與這後宮的一貫手段背道而馳。

  若說嫻妃膝下無子，想要借一個宮女鞏固自己的地位倒也說得過去，可四皇子與六皇子如今都這麼大了啊……

  難不成……嫻妃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皇帝身上？

  思及此，江含枝忽然就有些擔心起來。

  若嫻妃心中另有他人，那麼這可是宮闈秘事，萬萬不是她一個小宮女該去揣測探究的。

  江含枝趕忙打住這種想法，將方才所想盡數拋諸腦後。

  她想要出宮一事眼下還並沒有任何人知道。自己處心積慮地離開浣衣局，原本的初衷是為了避開芒景，為自己暫時尋個靠山好為接下來的事情進行謀劃。

  可眼下還遠遠不到可以對嫻妃開誠布公的時候。

  若是要借用她的勢力助自己出宮，眼下看來倒也是條路子，不過往後便要開始好好謀算才行。

  江含枝在自己的屋中想了大半夜的往後出路問題，卻不知此時的重華宮內，趙澈也在為他方才在玉溪宮的「豪言壯語」做著準備。

  既然自己攬下了監視那小宮女的活兒，便要開始著手布置起來了。

  萬貴妃此前的一計並未得逞，按照她的脾氣，必定是在想著接下來還能如何對付玉溪宮。

  若是這小宮女的事情不處理好，屆時再出個什麼么蛾子，導致他們捉襟見肘可就麻煩了。

  於是，第二日，江含枝忽然就發現，原先沒有人居住的側殿罩房，忽然就來了一個名叫小全子的小太監。

  這小太監自己原先並未在玉溪宮見過，可她卻沒有多想，畢竟一直到現在，繁素都時刻注意著不讓她與過多的人來往。

  這小全子看著與江含枝年紀差不了太多，卻是個嘴甜又機靈的。

  他被六皇子賦予了重任，那便是時刻盯防著江含枝的一舉一動，並每日匯報給重華宮。

  這個差事雖有些奇怪，但能夠被六皇子重用，對於小全子來說卻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他需得好好把握。

  於是，在重華宮的趙澈每日都會收到一份詳細的「小宮女起居錄」。

  裡面的內容大到清晨何時起床，夜晚何時熄燈，每日在嫻妃的殿中待了多久，小到一日三餐都是什麼時候吃的，吃了幾個饅頭幾碗粥，就連一日去恭房的次數都詳盡地寫在了裡面。

  趙澈頭疼地看著送來的一摞紙張，每日除了讀書練功之外便雷打不動地多了一個活兒，那便是從頭至尾仔細看一遍這流水帳日記似的起居錄，試圖從中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幾日下來已經不勝其煩。

  他暗自惱恨自己怎的選了個如此不開竅的小太監去做這活兒，可漸漸地，他卻從翻看這些無聊的記錄中找到了些許樂趣。

  比如這日，江含枝竟沒有喝粥，而是花銀子找侍膳司的宮人買了一小盅豆漿外加一碟豌豆黃。

  再比如，這一日，江含枝給了送泔桶的小太監一顆碧玉珠，請他往陳貴人的宮中遞了一封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