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此去北上
2024-05-04 06:55:21
作者: 月黑
「我也不知道,就是放不下。」
說起來,李二花也是個可憐人。上一世,沒有她橫插一腳,為宋運爭風吃醋傷了人,最後連累一家人跟著跑路,多驕傲的一個人,後來愣是沒有一點消息。
這一世。
李二愣為她和宋運,命都沒了。
她還是想著那個男的。
林雙絳就想不通了,宋運那兔崽子到底哪裡好?長得沒有許弋繁高,臉也沒許弋繁好看,還喜歡拈花惹草,作為一個男性,魅力值就是負數。難道真應了那句破話,渣男配好女。
氣得肝疼。
「那高中呢?你打算跟他繼續在林壩嗎?」
「不知道,得看他成績。」
林雙絳徹底無語。
「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如果他離開你怎麼辦?」
瞪大眼睛。
驚訝道,「怎麼會,他說過不會離開我的!不可能!」
站在朋友的角度。
肺疼。
「你又不是他媽,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比他媽還重要。」
李二花不說話。
看表情,卻是深以為然。
感情,真以為自己的地位能比上人家親媽了……人生三大錯覺——他愛我比愛他媽還深。許是覺得李二花完了,林雙絳不再多說,只期盼這個什麼都「不知道,不可能」的女孩夢醒的時候,摔得輕一點。
男人說的話,像西伯利亞來的風。
吹過就過了。
較真信了,遲早掉進印度洋。
一直沒說話的肖默忽然道:「我真是替李二愣不值。」
李二花聽了。
低下頭。
本來同學相見,說說笑笑,玩鬧一番,現在弄得這樣尷尬,大家都沒有繼續下去的心思。林雙絳的短髮蓄長了,全身上下沒有二兩肉,但是頭髮黑亮異常,充滿了生命力。
李二花的兩個辮子沒了,變成短髮。
張揚跋扈的小學班長,現在說話都帶著母性的光輝。老天爺,這種變化真叫人腦子疼。
只有肖默。
還是那樣。
林雙鹿大叫一聲,不知被什麼嚇著,一屁股坐到水裡,愣了一秒,朝著林雙絳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屁滾尿流爬上來。
「蛇!」
定睛一看。
小陀螺揪著一截細細的尾巴,還在發呆。
臥槽。
一個箭步衝下去,拉著小陀螺就往上跑。也不知道是蛇嚇人還是人嚇蛇,深黑色的水蛇在鵝卵石上裝死,被浪帶回河裡才重新遊動起來,林雙絳頭皮發麻。
抓著林雙鹿就是一頓打。
「我讓你皮,玩什麼不好,玩蛇!」
「又不是我抓的!」
分辨兩句。
被打得更慘。
嚇出一身冷汗,回去以後,林雙絳大概有兩天都不敢挨著河邊走,生怕鑽出條蛇來。林雙鹿被打服氣了,乖乖待在家裡,他今年小升初考試,但在姐姐的光環底下,考差考好一個樣,反正沒人在意。
林雙絳的成績出來了。
他的成績隨後也通知。
兩人都要回去,小陀螺不想一個人待著,也跟了回去。張老師和校長激動得不行,將林雙絳的成績做成橫幅掛在學校門口,孫芳請人買的羊,拴在家裡養了好些天差點把牡丹啃了,才等來兩個孩子。
早上宰殺,醃製到晚上,烤著剛好。
林雙絳卻不肯。
人高興,動物遭殃。
吃什麼不是吃,還非得自己殺了吃。
可是孫芳不是許弋繁,撒嬌耍賴就能讓對方屈服,到底是送到屠宰場去,花錢請人殺了,送回來已經是一隻白白淨淨,只等著刷上醬汁的羊。
林雙絳氣得不行。
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晚上院子裡架起炭火烤,香味飄上來,引得她肚子咕咕叫。
不肯妥協。
孫芳也不慣著她,烤好以後分給附近的鄰居,招呼了好些朋友過來吃。下面熱鬧極了,作為今晚的主人公不能不下去,林雙絳進了客廳,咬著蘋果,腮幫子鼓著。
孫芳故意切一盤上來。
她鼻子動動。
終於忍不住誘惑吃了一片,哦,真香。
內疚。
真香。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交織在一起,一頓飯吃得五味雜陳。好在人對食物的內疚並不能保持太久,沒過幾天,她就跟著夏子豪幾人出去浪蕩。
一班的人考得不錯。
許多人的分數,都能進市一中。
最讓人欣喜的是夏子豪,這貨竟然還上了市一中的重點線。考完沒幾天頭毛又重新打整起來,騷包得不行。相互問了,才知道,阿松沒過線,左雨倒是穩上重點。
唐小胖,雖然分數差點,但進重點也沒問題。
幾人又能重新聚到一起。
林雙絳苦笑,「你們倒是聚起來,我卻要走了。」
「你還能飛天上去?」
夏子豪咬著肉串,沒好氣道。
好不容易超常發揮。
在父母眼裡,就是沾了林雙絳的光,這叫什麼事,怎麼不見別人沾光上重點線。懶得和父母爭,對林雙絳說話卻有一點沖。女孩一反常態,沒有捶他。
只是靜靜道:「上天不至於,也就一千多公里吧。」
「……你要去哪?」
「首都。」
唐寬忍不住打了個嗝。
汽水放到桌上,抬眼望她,「你去首都幹什麼?」
「上高中。」
「那真是太好了,你這種變態在哪有我出頭之日,趕緊麻利收東西滾蛋,別讓我再看到你。」
說完,背過身去。
話說得有點重。
其他人紛紛看過來,不知道兩人在鬧什麼彆扭。
林雙絳去扳他的肩膀。
夏子豪瘋狂甩動,兩隻臂膀跟八爪魚一樣,「滾,滾滾,別來煩我,誰還稀罕。」
眾人勸不好。
由著他鬧。
林雙絳回家去,本來都不傷感的,看著夏子豪這麼鬧,忽然想,自己當初怎麼腦子一抽,就答應靳寒了。喝過一點啤酒,靠在門前的台階上。月色下,白牡丹風姿綽約,盈盈晃動。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低著腦袋。
那日在湖中亭,她並沒有睡過去,只是不知道怎麼拒絕。雖不願承認,可是看見靳寒的臉,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情緒蔓延。像攀岩而上的青蘿,徐徐,緩緩。
望著眼前動人的白牡丹,一如靳寒。
嘆一口氣,掏鑰匙開門。
人活著,就沒有不難受的時候。
京水二中,開學比市一中早一個星期,林雙絳出發,也只和幾個親近的朋友說。孫芳本要送她去,只是人一走,中轉站那邊就沒人看著,林友良也抽不出身來。
又加上,靳寒說要去首都,順便帶她。
女人放心,為她收拾東西。
上車前塞了一張銀行卡過去,說別餓著自己。
捧著女兒的臉看了又看。
還是不忍。
靳寒朝著婦人微笑,輕聲道:「阿姨,我會照顧好她。」
「跟著你,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完,抱了一下,才放她走。
嚼著泡泡糖,岔開腿坐著。跟個大爺一樣,不可說不粗魯。車才開出小道,便看夏子豪和唐寬等人過來。女孩示意司機停下,下車,瞅著夏子豪一副糾結惆悵的樣子,開口道:「怎麼,歡送我出城?炮仗呢?」
哼一聲。
把袋子甩上來。
「別怪兄弟送的少,你就值這點東西。」
裡面放著學校小賣部專賣的三無辣條,林雙絳兩條眉毛糾纏在一起,還在放假,也不知他是怎麼弄到的,嘆息道:「這還差不多。」
上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著唐寬,鄭重道:「這小子有點傻,你看緊了,別讓人欺負。」
「草,你說誰傻呢!」
張小傑痞笑一下,勾著唐寬。這倆冤家以後聚不到一起,都不熱鬧。
「知道了。」
唐寬答應。
靳寒在車上,久不見她上來,倒是傳來一陣陣的笑聲。出去一看,一群孩子聚在一起,笑笑鬧鬧,中間的那個十分眼熟,幾年前,便總在林雙絳身邊晃悠。
熟稔得過分。
下車來,站到女孩身邊,低沉道:「該走了,還要趕飛機。」
眾人一頓。
看向他。
靳寒也長高了許多,經過那次事件後,少年的氣息驟然蛻變,從鋒芒畢露到深沉內斂,看人都帶著幽幽的寒光。眼神變了,臉依舊驚艷。夏子豪退後兩步,不可置信道:「天使少年!」
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夏子豪痴漢的樣子,著實不忍直視。靳寒眉頭一皺,身子微偏。
林雙絳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腳。
「我走啦。」
說完上車去。
少年頎長,女孩纖弱,兩人的氣質有幾分相似,還有一種微妙的契合感。幾人不禁看呆了。
唐寬目光深沉。
看著黑色轎車,眉頭緊皺。
這頂綠帽子,堂哥怕是跑不了了。又想,這小子容貌、家世都是一流,能看上林雙絳這死丫頭也是命運的捉弄。車剛一消失在視線,夏子豪便嚎啕哭了起來。
抱著電線桿不鬆手。
兄弟沒了。
還是被愛慕的天使少年拐跑的。
老天為何對他如此殘忍,難道就因為長了一張太過帥氣的臉嗎?蒼天啊!
幾人拽不下來。
一人給他一腳。
蹲在路邊,說起小學時候的趣事,只覺得恍然如夢。那時林雙絳還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粗魯、囂張,看不慣誰就是懟,仿佛炸毛的刺蝟。可是真正相處下來,成為朋友之後,才明白,人原來可以這麼表里不一。
外面刀山火海。
心裡百轉千回。
好兄弟,可算把你送走了,以後再也沒人敢在他們頭上拉屎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