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肖默出事
2024-05-04 06:55:16
作者: 月黑
找過去,才知道肖默已經有半個月沒來。
問了十個人,竟然有五個不知道班上有這號人物。肖默性格冷淡,又不喜歡說話,進到市一中以後獨來獨往很少與人打交道,被選入特色班以後,大半時間都在那邊,很少來班裡。
除了少部分人,真的沒人記得。
林雙絳心裡著急。
又不知道她在雲通市的住址,沒辦法,只有找到左雨,讓她帶著去肖默的班主任辦公室。臨近考試,這個時候,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肖默絕不會翹課。
左雨見她著急。
安慰道:「她成績好,或許是在家裡自己複習呢,你先別急。」
又說她和阿松去找過肖默,但對方一門心思學習,基本不搭理他們,要不是林雙絳找過來,他們都不知道肖默已經那麼長時間沒來上課。找到班主任,對方只道她家中有事,沒法來學校。
林雙絳氣急了。
「你們都不去學生家走訪一下嗎?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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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不耐煩道:「我又不是她一個人的老師,這麼多人要考試哪裡走得開?等等,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瞥見女孩穿的校服顏色不對。
對方皺眉。
一腳把垃圾桶踹翻。
林雙絳忍了又忍。
不想連累左雨,到底是出去了。直接翹了一天課,回家去,孫芳見她在上課時間回來,正在納悶,女孩急沖沖道:「媽,我要去找肖默。」
「出什麼事了?」
女人急忙問道。
「不知道,她已經半個月沒去學校了……班主任一問三不知,我得去找她。」
從房間裡拿了錢,女孩披著衣服下來。
走路都帶著風。
孫芳怕她一個人去,真有個什麼搞不定也沒人幫忙。便叫來司機,跟著女兒一同回龍泉鎮。安置房比之前冷清許多,只有幾家還住在這裡,垃圾堆到路邊,瀰漫著異味。
這幾天下雨,悶熱。
蒼蠅飛得到處都是。
走到肖默家,窗戶遮得嚴嚴實實,叫了許久也沒人來開。
「媽,你讓開。」
孫芳到邊上,女孩抬腳就踹。
身體一直沒養好,平時運動量也不大。好在門的質量本來也不怎麼樣,踹幾下,還是開了。一股奇怪的臭味傳來,林雙絳進去,掃視一遍,東西都在,鍋碗瓢盆還髒著,被褥都是亂的。
看來他們離開得很匆忙。
動靜大。
周圍一家住戶探出頭來,嚷嚷道:「瘸子家啥都沒有,你們踹人門幹嘛?」
終於有個肯出聲的。
孫芳忙拉了問這家人的下落,對方眼睛轉幾下,狐疑道:「你們是他家什麼人?」
「我女兒的同學,許久沒去上課了,過來看看。」
「哦,還有這麼好心的……這家男的發病,送進醫院去,我估摸著那小姑娘應該也跟著去了。」
「在哪家醫院?」
「還能哪家,鎮上的衛生所。」
謝過對方,拿石頭抵住門,孫芳和林雙絳忙趕了過去。衛生所不大,問一下立馬找著了,肖默的父母都是殘疾人,她父親還好些,杵著拐杖能站起來做飯,她媽則根本無法動彈。
這回男的住院。
女的在家生活不能自理,衛生所的床鋪寬裕,申請一下,乾脆住了過來。
大人都沒了自理能力。
只能孩子頂上。
兩人進去,便看見著肖默給她爹翻身,身子小小的,手都在顫抖。
孫芳忙過去搭把手。
肖默驟然見到好友和她母親,站了半天,也沒說話。
兩人對林雙絳有印象。
頗為天真地叫肖默過去和同學玩。女孩站著,猶豫不決,半晌才靠過來。
「肖肖,你連我都瞞。」
林雙絳冷著臉。
肖默遞了條凳子過來,自己則靠著牆站,小聲道:「你病成那樣,我都沒來看你,不怪我嗎?」
扯了好友,兩人擠在一條板凳上。
林雙絳看著她的眼睛,鄭重道:「我如果怪你,又怎麼會來找你。」
「……」
抿著嘴。
沒說話。
肖默的顧慮很多,和林雙絳的顧慮不是一個層面的,她背上的負擔太重,重到根本不敢找人來分擔。從小到大,有記憶起,親戚朋友見著他們一家都是躲,沒有人敢湊上來。
生怕被他們纏上。
她只有林雙絳一個朋友,害怕因為家庭,連這個朋友都失去了。
雖然女孩是值得信任的。
可是肖默不敢試,怕一試,連最後的希望也破滅。
見好友紅著眼。
林雙絳也不忍再說,拉著母親出去商量,說想給兩人請個護工,她出錢,讓肖默能在最後這段時間專心學習。孫芳摸了她的頭,柔聲道:「媽有這么小氣嗎?你這小朋友太苦了一點,平時可別欺負人家。」
「我有這麼糟糕嗎?」
反問一句。
溜進去給肖默悄悄說了。
女孩從座位上站起來,侷促道:「這怎麼行?」
把她重新按回去。
沉聲道:
「聽話。」
肖默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看著林雙絳,一字一頓道,「阿雙,謝謝你。」
除了請護工,孫芳還去問醫藥費的情況,得知所剩不多,又交了一筆。心想,總該讓這孩子安心考完試才是。見了護工,肖默父母反應過來,連連感謝。
兩人回去,捎上肖默。
見著私家汽車,女孩神色一頓,抬眼去看好友。
讓母親坐前面。
林雙絳拉著她的手,往後坐。
上車的時候,肖默看了看自己破洞的布鞋,感覺和林雙絳的距離越來越遠……緊緊抓住對方的手,冷不丁問道:「阿雙,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嗎?」
彈了一下這丫頭的腦門。
林雙絳又笑著揉了揉紅起來的地方,無奈道:「廢話。」
語氣中有不自覺的寵溺。
肖默心中一動。
握緊她的手。
從來不知道安全感是什麼……父母動不動就生病,家裡來的電話,每次接起都膽戰心驚。可是每次快呼吸不過來時,想起林雙絳,便有了新鮮空氣。
她給她的不只是友誼。
還有一種,肖默也不知道應該叫做什麼的感情。
心安。
滿滿的心安,在林雙絳拉著她的時候。
怕女孩手頭拮据。
給母親使眼色,女人會意,肖默下車時,掏了幾百塊硬塞過去,讓她好好吃飯。女孩紅著眼,「謝謝阿姨。」
轉過頭去,又看見林雙絳衝著母親笑。
有一瞬的出神。
回家路上,孫芳問她和肖默的感情怎麼這樣好?
「一個村長大的小夥伴,嫁人之後都不再聯繫了,你看你們倆,從小學上來,還會想著對方。」
女兒願意對人好,證明她心善。
可是孫芳作為旁觀者看到的更多。
肖默不是單方面接受林雙絳的好意,而是一種平靜的默認。
夫妻間相處久了,才會不計較。
兩個小姑娘這樣,著實新奇。
女孩揪著額前的碎發。
低聲道:「因為她特別的。」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今天我們已經離去人海茫茫。路遙知馬路,日久見人心,掏心掏肺對何應諾換不來一份安定的感情,可是肖默呢,就這麼不聲不響陪她到最後。
她的上一世是失敗的。
因肖默,才不那麼讓人無法忍受。
許弋繁、靳寒,都是極好的重感情的男兒。可是他們永遠看不到那個狼狽偏執神經的女子,所以林雙絳無法知道,若他們遇到前世的自己,是會鄙夷還是溫柔以待。
只有肖默。
管她家財萬貫還是一塌糊塗,永遠都站在她身旁。
赤膊相見,你看我是惡鬼還是菩薩?
考前半個月,初三的應考生都被拉到市一中去參加體育考試,全市只有那裡才有足球場。市裡的中學生都湊在一起,老師們戴著小紅帽,生怕學生找不到自己。
林雙絳包里裝著一盒葡萄糖。
她現在吃東西還是容易吐,早上起來喝了一點粥,便沒再進食。
夏子豪幾人分食一碗泡麵。
聞著味道,真的想把這群臭小子扔到垃圾箱裡。
看著人多,但是測試的速度很快。
實驗中學靠後,也只排了兩個小時。
本校老師不能監考本校學生,輪到林雙絳跑步的時候,是一個長相很兇的女老師。考生也一個比一個兇悍,槍一響,身材矮小的她立馬被擠出跑道,站在白線外思考人生一秒鐘。
這真是,讓人腦殼疼。
和監考老師對視一眼,擼起袖子狂奔。
瘦也有廋的好處。
見縫插針鑽進去,很快混到中間位置。
第一圈結束,不少人面露疲態,恨不得死在這跑道上才好。眼前發黑,摸出一顆糖扔到嘴裡,腳跟踩著棉花一樣,怎麼飄過終點的都不知道,只聽見夏子豪左口一個臥槽右口一個臥槽,咋咋呼呼,叫個不停。
「閉嘴,我看見你牙齒上的菜葉想吐。」
男孩臉色變了幾變。
見她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一條命去了半條。
心想我不跟你個菜雞計較。
暗搓搓把菜葉扣了,將她帶到場外去休息。
為節省時間,女生跑了,男生緊接著跑。
林雙絳許是跑糊塗了,硬生生把八百跑成一千,到男生的終點線才停下,最慘的是,她閉著眼闖線的時候,還沒有一個堂堂男子漢到達。
「別說監考老師,我們都看懵了!」
緩過神來,林雙絳哦了一聲。
看著草地上零散癱坐的男生,面無表情道:「你們沒一個能打的。」
夏子豪:!
貼臉嘲諷哪家強,實驗中學找雙絳。
當天便傳出,市三中的學生差點跟實驗中學的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