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大變樣了

2024-05-04 06:55:14 作者: 月黑

  再回頭,女孩已經合上試卷,到教室後面的黑板上,更新明日學習進度。

  有個認識何應諾的學生,將他轟了出去。

  罵道:「娘里娘氣的,還想來拐我們班長,哪涼快哪呆著去。」

  外面寫試卷要出錢。

  本班的優越感上來,加上之前林雙絳主動讓出榮譽的舉動,眾人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之前只當她是個深不可測的學霸、橫行無忌的校霸。

  現在才真心拿她當班長。

  一班的凝聚力,空前強大。

  何應諾也不惱,乖覺出來,只是目光一直不曾離開。看來,這些日的努力並沒有白費,至少林雙絳沒有見著他就是又打又罵,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樣子。

  

  假以時日,滴水穿石。

  黑哥姓賀,方言念黑,叫著叫著,便成了黑哥。他是往來於各個省市的長途司機,湘南人嗜辣,南邊高原上辣椒品質出色,價格低廉,他最初常跑的一條線,便是從兩千多米海拔的地方到平均海拔不足100米的平地上。

  當然比起東邊,這邊也算不得多平。

  常年在高原上晃蕩。

  人很黑。

  半月回一次家,大家都說黑哥越來越黑。

  從以前給車主開車打下手,到買自己的貨車,黑哥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期間老婆還跑了。說是受不了長久分居的日子,只留下一個兩歲的女兒。老人帶得不細緻,娃在家裡受過一次熱水燙,皮傷了。

  腿也不大伸得直。

  黑哥乾脆把她帶在身邊,有他一口飯吃就有娃一口,至少不能讓她再給燙著。

  不是辣椒的季節,就找點散活干。

  水果、家具、牲口,什麼都拉過。

  拉建材碰到大方的老闆,還請他在星級酒店住過,床上一趟簡直就是享受。遇著不著調的,壓著運費不說,貨走不掉,還得放在車上耽擱十天半個月。

  這兩年,走空車的次數少了很多。

  常去的一個辣椒產地,因著地震,竟然發現了煤礦。當地本是一個和家鄉差不多凋敝的小鄉鎮,眼看著越來越好,他也樂得多去,走南闖北見識的多了,知道這樣的機遇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黑哥過了高速,抱著女兒下車來。

  常去打牙祭的小店不見了。

  四層高的建築拔地而起,外面的店鋪還在裝修,工人進進出出,這排場,在這樣曠無人煙的地方著實罕見。

  將丫頭抱上車。

  進去一問,才知道這塊地的老闆發了,要搞個汽修廠。

  又問小吃店還開嗎?

  對方朝著那邊一指,笑道:「當頭的地方就是,你個司機眼神這麼不好,怎麼跑車喲。」

  說著,和其他工人笑起來。

  這地方的人就是如此。

  不論男女老少,都是天生的樂觀主義者,苦哈哈地幹活,遇到有趣的事立馬笑出來,又缺根筋,根本不顧當事人的顏面。有些羞,提著水壺朝前去。

  果然見到那塊招牌:林氏小吃。

  老闆娘忙裡忙外,收錢做飯,通身的麻利。

  「曾老闆!」

  故人相見。

  黑哥大叫一聲。曾慧抬起頭來,見是常客,笑著打招呼,又讓他先接水喝著茶,稍等一會兒。店裡人擠人,根本沒有位置,許多人褲腿一撩,蹲在牆角,吃得滿頭大汗。

  齊整工裝、汗漬襯衣,形形色色的人。

  黑哥水壺接滿,喝了兩口。

  想著晚上才上貨,還有時間休息。背著手,到這建築裡面去看。偌大的空地上停放了不少貨車,看型號和車牌,應當是一個公司的,嘖嘖不已。

  進口的貨車,看著就不一樣。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沒車的時候想車,有了車又想更好的車,越看越羨慕。

  恨不得上去開一回才好。

  一排看過去,又有整齊劃一的車隊進來,停好,司機一排下來,朝著小吃店走去。

  黑哥便和他們攀談起來。

  這些人原來是當地的長途司機,礦山老闆建了公司,招他們進來,有補貼,待遇按趟給,倒是比自己當老闆還舒服。只是平時加班加點,累了些。

  一打聽收入。

  比自己高出一倍有餘。

  黑哥有些心動,又指著那一排進口車問。幾個司機搖搖頭,「這是另一家更大的公司,我們林老闆也是跟在人家後面吃飯,當然財大氣粗了。」

  這年代,一輛進口卡車能頂兩輛國產的價格。

  不是那個人,還真捨不得出這筆錢。

  黑哥嘆道:「真是了不得,我才多久不來,這裡就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幾人笑笑,又跟他說,這停車歇息的地方,也是林家的。

  「基本上礦上的車隊都在這歇著,你看外面,那一排店鋪,我聽人說是要搞汽配的,你說有錢人的腦袋怎麼這麼好使,什麼錢都讓他們賺乾淨了。」

  眾人一陣感嘆。

  傍晚,把女兒抱下來吃飯,黑哥問曾慧他的車能不能放進來,女人笑著說地方那麼大,只要是在這吃飯的都可以。

  晚上也有人瞧著,不會讓小偷進來。

  常年跑車的。

  最怕有人半夜偷電瓶,耽擱事,有的司機乾脆睡在車上不下來。

  就為了防賊。

  黑哥一聽,趕緊把車挪進來。十塊錢一夜,房間不大,有床就行。帶著女兒睡上去,只覺得這地方真不錯,大家歇歇聊聊,好過一個人睡在車上,擔驚受怕。

  又想,怪不得這小吃店叫林氏小吃,原來老闆姓林。

  只是他並不知道。

  這中轉站的老闆,並非礦上的林老闆,而是他的女兒,今年十五歲都沒滿。

  地方建起來。

  林雙絳只跟著霍啟來看過一次。

  小伙子比她心還熱,每天除了在汽修廠幹活便是跑過來轉悠,當監工,不厭其煩地給她匯報進度,一度讓林雙絳有些煩躁。

  林友良找的人也挺實在。

  說不上設計感。

  但是該有的地方一處不少,戴著口罩參觀一圈,女孩被油漆的味道弄得想吐。

  好容易找個地方喘兩口氣。

  又被包工頭找到。

  說要請她去鎮裡吃飯,林老闆的女兒,再是個小屁孩也不敢怠慢。林雙絳笑著應了,帶上霍啟,來到鎮上的滷菜館,點了一堆東西,她吃得少。

  霍啟倒是不客氣,能裝進肚子的絕不剩下。

  臨走,女孩拿錢讓霍啟結了。

  包工頭愣住。

  他請客,她出錢……這怎麼倒過來了?

  追上去。

  林雙絳不肯收,拎著一包滷雞腳打算帶回去給家人,誠懇道,「咱們鎮上經歷過地震,我雖然不住,但房子建牢靠一點,你我的良心才過得去。」

  對方一聽。

  怔怔看了她一會兒,初見面就覺著這小姑娘眼熟,現在聽她說起地震。

  恍然。

  那時他們一家在中學的操場上,天搖地動過後,不久便見著軍人進來,負責指揮的那個軍官身旁就有一個小丫頭晃來晃去,一會兒忙著救同學,一會兒又坐在地上啃饅頭。

  灰頭土臉,可是面善得很。

  點點頭。

  男人由衷道:「應該的。」

  霍啟是另一處地方的人,只聽過地震,不知道原來就是這地方。看著鎮上人來人往,熱鬧不已,男孩感嘆道:「有句話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我看說的就是你們這。」

  林雙絳笑笑。

  兩人趕班車回城去。

  最後一個月,衝刺階段。該放棄的已經趴地上不準備掙扎,有點希望的拼了老命抱佛腳,覺著大力應該會出奇蹟。實驗中學卻不一般,也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歪消息。

  說是一班的試題,都是預測題。

  吃透了,就是九轉回魂丸,分數上升不是夢。

  林雙絳當初只是想賣試卷,用價格來提高眾人的積極性,沒想到,即便是五五分,她也從強無敵同學那裡分到了近千元,這個數字還有不斷上升的趨勢。

  子非魚,焉知魚不想要錢。

  心裡過意不去。

  買了許多零食過來,請班上的人吃。

  當她拎著幾大口袋的東西夥同夏子豪,從校門進來,便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目光投注在身上。那是什麼,是羨慕,是嫉妒,是恨,一時之間,各個班的班長日子是相當難過。

  一班的班長,能大公無私出題給同學。

  自己班的班長呢?

  除了起立敬禮,當個班級吉祥物,還有啥能耐?

  一班的班長,是土豪,動不動買幾百塊的零食來犒勞同學。

  自己班的班長呢?

  班費收支都記不清楚。

  眾班長苦啊,許多人從小就是班長,從來不知道班長原來還要買東西請人吃的,真是世風日下,班長難為。林雙絳自己除了每日做題,還會抽出時間來敦促夏子豪。

  男孩飄灑的長毛剪了。

  變成最樸素的平頭,從背後,乍一看,還認不出來。

  他不是不聰明。

  只是缺根筋。

  別人說一是一,他說二就能聯想到四五六七八。

  思維倒是發散。

  只是放得出去,收不回來。

  不想看到好友成績太差,林雙絳耐心輔導,沒再發脾氣,只是撲克臉和黑眼圈也沒有多和藹,嚴肅起來,只有閻王爺能一比。唐寬和林雙絳有間隙,考試將近,見她不再問許弋繁的事,小胖……大胖也不再迴避,跟著專心學習。

  這天林雙絳想起,許久沒跟肖默拿筆記了。

  考前也該見一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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