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又在作死

  面臨升學考，大家的壓力都不小。

  開學來，老師便宣布今年確實新增體育一科，要算入總分。每日早晚便督促班上的學生參加跑步訓練，林雙絳本來底子在，只是病過兩回，不敢太激烈，只勻速跟著眾人小跑。

  關於她的傳言也多起來。

  本來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學霸，後來跟凶名在外的大魔王糾纏上，又變成了表里不如一的好學生，當然在張老師眼裡，她只是一個可憐、被有特殊癖好紈絝子弟盯上的孩子。

  現在林家勢大，在城裡名頭傳開。

  又讓眾人對她議論紛紛。

  往日，也許還有心情計較一番，可現在，她已然是一潭死水，管你是下雨颳風，就算把水潭填平了，女孩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要說，唯一的不適。

  就是夏子豪不再肯讓她占便宜，不過一包辣條，藏得比真金還嚴實。

  小氣。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腹誹一句。想吃，卻懶得去買。

  她現在胃口極小，再好吃的零食打開也只是吃幾口，便放著。為解饞浪費糧食，也太糟糕了點。包里揣著糖，難受的時候吃一顆，也不容易犯噁心。

  班上的男生初二開始瘋長。

  女孩個子拔高的也不在少數。

  只她，長過一回，現在瘦得跟個猴似的，排隊不站第一排，人都看不見。張老師總是關照她多吃飯，私下裡又抱怨，學生病成這個樣子，也是老師的失職。

  在她用心學習的這段時間。

  男人不知道和校長達成什麼見不得人的協議，每日早晚跑總是讓她不要太拼，放心就好。

  過段時間，才知道。

  這忒不靠譜的兩人，把學校好不容易分到的市三好學生和優秀學生幹部，都給了她。光是這兩樣，躺著加十分。默默搞也就罷了，還堂而皇之當著全校宣布。

  刀子似的眼神，差點沒把她戳死。

  夏子豪咦了一聲。

  一副欠揍的樣子。

  唐小胖還是胖，只是營養好，長高了不少，現在叫唐大胖比較合適。兩人俱是在最後一排，跟著張小傑幾個從一小出來的小夥伴，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擠眉弄眼看著她。

  解散後。

  也不管幾人圍上來說笑，趕著去校長辦公室。

  把自己要去首都上學的事情說了，張老師不說話，看著校長。年近半百的男人從桌子後面走出來，望著她，試探道：「是哪個學校？」

  「京水二中。」

  張老師直接愣住。

  省一高都是拼了老命才爭取到，這種全國首屈一指的中學，怎麼在她嘴裡說出來，就跟去菜市場挑顆西藍花一樣平平無奇。

  不知道說什麼。

  只好又看向校長，薑還是老的辣，現在的狀況他著實弄不明白。

  又想他老人家費了那麼多心機為林雙絳爭取福利，到頭來還要被嫌棄。

  真是擱誰誰扎心。

  「你說的是真的？」

  校長背過身去，得到林雙絳的肯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高興得語無倫次，「真是太好了！撞的好運氣。」

  他老趙也有天上掉餡餅的一天。

  林雙絳無語。

  見兩人情緒穩定，還可以接受進一步刺激。

  繼續道：「反正這個加分對我也沒用，不如給了別的同學。」

  「你這孩子，早不說，校長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來嗎？」

  不出聲，只是看著兩人。

  張老師嘆了一口氣，讓她先回去，這件事他們會商量。也不知兩人說些什麼，林雙絳一出門，便聽到裡面柜子倒地的聲音，炸得耳朵疼。靳寒安排好學校之後，打電話告訴她。

  見著錄取通知。

  心如止水，也起了漣漪。

  這真是天大的臉啊，京水二中這種級別的學校，招呼一打就把她送進去了……和孫芳說，女人開始還不明白，等林雙絳解釋過後，打心眼裡替女兒開心。搞得林雙絳有些不滿，「我去外地讀書，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孫芳摸摸她的腦袋。

  「坐車去省城和坐飛機去首都，時間都一樣，你去好學校媽當然放心，再說越好的學校學生素質越高，我也不用擔心你被欺負。」

  不知怎的。

  她覺得親媽是在為她立旗子。

  看來此去首都，該是孫猴子取經，九九八十一難才對。

  消息沒有和別人說。

  要不是今天被兩塊金光閃閃的證書砸下來，她也不會對別人說。剩下的兩個月，規規矩矩上學。林雙絳身體不適，經常課上打瞌睡，張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得知學生要去京水二中之後，卻嚴格起來。

  提醒一次，還睡。

  乾脆叫起來站著，實在不行，上尺子。

  林雙絳抱著書，百思不得其解。

  三好學生和優秀幹部，給了班上另兩個成績好的同學。本來還對她暗暗不滿的人，也沒了話說。更有人說，她一身傲骨，看不起加分帶來的成績。

  默默翻個白眼。

  能加分誰不開心，只是她不需要。

  不需要的東西，占著就是浪費，她也沒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喜歡掛個證書在房間裡供後世子孫瞻仰。再者，或許她連後世子孫都沒有，人去了，也只能被收破爛的撿走，還嫌棄賣不了幾分錢。

  想想就膈應。

  一班和其他班不同，在林雙絳的建議下，每周都要進行測試。

  試卷難度也頗高。

  開始抱怨的人還挺多，進到最後一個學期，大家都閉嘴開始瘋狂刷試卷，這時候誰再抵抗，怕不是腦子進水就是腦垂體發育畸形。其他班的個別靈通分子甚至還過來買試卷，自己偷摸摸跟著一班的進度來學習。

  本來是件好事。

  但因為有人企圖用兩包辣條的錢倒賣試卷，做二道販子，讓學生會的人抓住。

  真是活久見。

  見過學校里賣煙和小電影的。

  沒見過賣試卷的。

  何應諾帶著那個倒霉催的傢伙，來找一班班長，也就是學校的超話人物林雙絳。雖然總是在遠處偷偷看著，可是這樣近距離接觸，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

  帶著袖章的男生，清了清嗓子才進去。

  披肩長發，用橡筋隨意紮起。

  幾根逆毛，飄過來盪過去，毫無美感可言。女孩的黑眼圈深重，一副縱慾過度……不對，思慮過度的樣子，咬著鉛筆，眼睛隨著文字移動。

  聽見響動。

  目光從試卷上移開，來到他身上。

  只停頓了半秒，便看向後面畏畏縮縮，巴不得找個地洞塞下去的男孩。

  「他說，是你指使賣試卷的。」

  何應諾皺眉。

  打心眼裡不相信，可是這個綽號「強無敵」的學生，經歷拷問之後，供出來的便是林雙絳。何應諾自從退學回來之後，整個人變得用力過度，不管是學習還是雜務，都拼著老命去做。

  有多少人嫌他煩。

  就有多少人覺得終於來個不吃糧還肯管事的了。

  仗著在學生會裡建起的威望，還做了不少實事。操場垃圾小分隊，校園黑板報靚麗的水墨畫，偶爾犯次賤，過來見林雙絳，張老師說兩句也就過了。

  人就是這麼奇葩。

  稍微變得好那麼一點點，周圍人的容忍度就變大。

  而好人，只要壞一點點。

  口水唾沫淹死。

  好在林雙絳的風評一向跟好人相去甚遠，也不介意被潑髒水。覷了一眼畏畏縮縮的男孩，幽幽道：「你不是保證過，不會露馬腳的嗎？」

  只是被輕輕瞟一眼。

  強無敵腿立馬一軟。

  求饒道：「這個不要臉的每天來，每天來，我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除了試卷。

  手裡還堆積了不少的違禁物品。賣試卷是林雙絳找上他的，可賺錢的大頭可不是這幾張破紙，好久沒見到髒兮兮的票子了，強無敵心裡苦啊。

  把手一攤。

  一副你們兩個解決，當我是空氣的無賴樣。

  看了一眼天花板。

  將自動鉛筆的芯收回去，女孩站起來，看著何應諾：「所以，會長你找我還有事嗎？」

  「既然是你授意的，賣便賣吧。」

  何應諾眼裡帶著笑意。

  溫柔的語氣讓強無敵張大嘴。

  大哥，你剛才可沒這麼好說話啊，這不是在這學校一霸面前賣他嗎？臥槽，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瞪了一眼強無敵。

  女孩皮笑肉不笑，「再賣我一次，你的日子應當會越過越好。」

  「不敢了，不敢了。」

  真是惹不起。

  這警察和商販都是她的人，提前打好招呼不就行了，幹嘛要害他擔驚受怕。又看了兩人一眼，強無敵乖乖出去，按照林雙絳的授意，又開始緊鑼密鼓地倒賣試卷。

  坐到桌上。

  他好笑道：「你又不缺錢，幹嘛還貪這點小便宜？」

  不喜歡他臉上的笑。

  更不喜歡他奇怪的態度。

  女孩冷漠道：「他賣煙是賣，賣小電影是賣，怎麼，試卷就賣不得？」

  見她若無其事地說出小電影。

  何應諾心有些燙。

  無奈道：「我也懶得管，只是來反應的人太多，說都是一個學校一個年級的學生，憑什麼他們學習還要省吃儉用偷著去買試卷？老師也找我談過幾回，讓想想辦法。」

  林雙絳就是張老師和校長的心頭寶。

  誰也不敢動。

  自然沒人敢到她面前明目張胆地要試卷，於是只能來找他，查這倒賣的強無敵。

  真是神仙打架，無敵遭殃。

  不置可否。

  待在同一間教室，值日的同學進進出出，他有些不自在，看了林雙絳一會兒，對方也不管他，只是做自己的事。起身往外走，女孩忽然道：「學習從來都是有門檻的，他們寧願花錢去補習班也不肯認真上課，難道學校的老師還不如某些連教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嗎？試卷免費放出去，只會和路邊的傳單一個下場。」

  扔得到處都是，誰又會多看兩眼？

  何應諾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