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宣玉來訪

2024-05-04 06:55:06 作者: 月黑

  趕在年前和李晶見一面,具體聊了關於陳春福的事。

  又說,以陳春花為首的陳家人,糾結了一批牛鬼蛇神企圖去搶磚廠,怕林友良招呼的人架不住,李晶又背地裡聯繫了當地道上的人,沒讓他們鬧起來。

  林雙絳愣了愣。

  問道:「你找的是龍青他們?」

  縣鄉里叫得上號的,不就是他?

  男生搖搖頭,又點頭,「他現在躲著不敢出來,是那方的人,但跟他沒關係。」

  知道林雙絳疑心重,又仔細解釋一番。龍青是領頭的,但不代表下面所有人都只跟著他吃飯,總有把手腳伸出來,攬點偏食的。再說,他們雖然井水不犯河水,但相互之間牽扯很深,要辦事,也不能完全繞過。

  略頷首。

  也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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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男生囑咐道:「你平時別過來吧,有事打電話。」

  記了電話號碼,遞過。

  阿拉伯數字寫得歪歪扭扭,還不如小學生工整,見林雙絳盯著看,有些不自在,只塞到她手中,嘀咕道:「回去吧。」

  等她走遠。

  才想起還有另一樁事沒有說。

  林雙絳的表姐,宣玉,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陳春花鬧到後面都害怕了,偏她跟打了雞血似的不要命往人跟前送。這氣勢,雖有幾分像林雙絳,但是論見風使舵和防範危險的本領,卻是不及她表妹的。

  有些事當鬧則鬧,而有些事……

  吃了虧,打落牙齒和血吞,才是明智之舉。

  又想林雙絳雖然恣睢必報,但生活順遂,少有出軌之舉,若不是那個姓許的沒了,只怕她也狠不下心來做事。

  說起陳春福的慘狀,眼中一點波瀾也無,甚至還帶著一點快意。

  大年夜,電話突然響起,剛幫著放了碗筷,林父在外面點著黃錢讓家人都出去,跟著一起祭祖先。趕忙接了電話,那頭憨厚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喜悅:「老闆,我是霍啟,今年回來了。」

  「霍啟?」

  聊了幾句。

  互道春節快樂,又說要去燒錢才急忙掛了,跟著出去。

  今年是他們的發家之年。

  孫芳覺得運氣是一部分,多仰仗祖先保佑,年前便趕著買了許多東西來放著。

  今日除了慣常見的。

  還有許多林雙絳沒見過的,元寶、車馬、紙人。

  院子裡,掃出一塊空地,黃錢一點著,便飛舞起來,打著旋在空中久久徘徊。

  風也太怪了些。

  林雙鹿往後縮了縮,看了自家姐姐一眼。

  林雙絳也有幾分害怕,但想著左右是一家人有什麼好怕,從後面踢了兩下男孩,讓他老實一些。東西太多,燒了約有半個小時才結束,進去,菜上的油都結了起來。

  孫芳趕緊每個碗舀了一些,端出去。

  撒了。

  又把之前在桌上點的煙收起來,說來也奇怪,這些煙放著,基本都燃盡了。

  如此,一家人落座才吃起來。

  林常青和劉桂芬今年在老家過,要了錢,蓋起很大的房子,之前還照過相片回來讓他們看。菜太多,反而沒什麼胃口,之前又撈了許多涼菜吃下,林雙絳動了幾筷子便沒再吃。

  打開電視,聽著喜慶的音樂,神遊起來。

  兩個小子倒是高興。

  今年壓歲錢多,他們早早買了一堆玩具回來,這會兒又在外面放鞭炮炸得皮球汪汪叫。

  坐在裝潢一新的客廳里。

  後面是熱烘烘的電暖爐。

  周身卻覺得冷,起身去樓上拿羽絨服,忽然看見獨眼綠怪歪斜倒在地上。一激靈,推開窗子,米粒大的雪洋洋落下,整個世界籠罩在雪白的細幕里,幽深的田野又黑又沉,只天空紅通通的。

  她心中出現一盞車燈。

  由遠及近,伴隨著轟鳴。

  是了。

  過年了,他若惦記著她,也該來看一眼的。頭枕在窗欞上,感受著寒風順耳而過。

  披肩的長髮,飛舞起來。

  渾身的寒意變作無限的柔情。

  她以什麼祭奠他?

  不如就用這顆餘下的生命吧。

  抓住胸口的衣裳,林雙絳默默祈禱,希望上天守護這個傻到無可救藥的男人靈魂。

  一家人在下面守夜。

  除夕過去,放了鞭炮也不見大女兒下來。林雙鹿要去喊,林父拉住了,道:「讓你姐姐好好睡一會兒。」

  平日他在家的時間很少。

  見著林雙絳,不是在學習就是在發呆。

  往往夜深了,也是一個人靜靜坐在不開燈的客廳里,仿佛在和什麼對峙一般。

  許是新年的氣氛影響,她早早睡了。

  這樣也挺好。

  兩個小子貪玩,但仍記得林雙絳聽不得炮仗,放過新年第一炮便沒再院子裡玩,又把往年她最喜歡的仙女棒堆在茶几上,希望林雙絳見了,能自己拿去點。

  在兩人的認知里,過年不放炮,等於沒有過年。

  和小陀螺一起玩卡牌。

  林雙鹿喃喃道:「去年她都沒給我買炮仗,今年我還想著她,這麼乖的弟弟全世界估計只有我一個人。」

  小陀螺吸了鼻涕。

  舉起手,嚷道:「還有我。」

  皮球得了骨頭,啃得不亦樂乎,一根尾巴幾乎要搖斷。

  林雙絳睡到半夜,頭疼欲裂。

  這才從窗欞上起來,不願關窗戶,怕他進不來。只捂著腦袋在被子裡,冷一陣熱一陣,第二天天不見亮便下去熬姜水喝。孫芳和林友良還沒起來,客廳里靜悄悄的。

  剛洗了生薑。

  便聽外面有人敲門。

  趿拉著拖鞋出去。

  開門,是宣玉。頭上沾著雪粒,嘴唇青紫,抱著雙臂瑟瑟發抖,見著林雙絳,愣了愣,半晌,開口道:「我找我姑。」

  「我媽睡著呢。」

  林雙絳回道。

  原封不動地站在門前,沒有側身讓她進來的意思。

  「那她什麼時候起來?」

  女孩只看著她不說話。

  一雙極黑的眼像是看透一切,又像是什麼也不想看透。她此刻頭疼得厲害,謹記著初一不吃藥的規矩,老老實實熬薑湯喝,不曾想,還有人初一能跑來拜年。

  真是活久見。

  站了站,許是凍得實在厲害。

  手往前推一下女孩,喃喃道:「讓我坐一會兒。」

  「你怕是不知道,我們兩家已經不來往了吧?」

  宣玉哪管,只把身子往裡鑽。

  林雙絳也不客氣。

  直接推了回去。

  冷聲道:「這是我家,我讓你進你才能進,我不讓你進,你就在門口待著。」

  「我要找姑姑!」

  宣玉瞪大眼睛,重複了一遍。

  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了要回磚廠,把能請來幫忙的人都請了,有人出主意說以毒攻毒,讓她家去請道上的人解決。對方要磚廠一半的錢,才肯出手,想想,既然能要回,損失些也不算什麼,便答應了。

  鬧過幾次,還真把那群吸血鬼趕了出來。

  磚廠正常運行幾天,對方來要帳。

  宣玉和陳春花一合計,便把之前孫芳給她用來做生意的幾萬塊錢掏出來,加上陳春花的私房錢,又去借點,勉強湊足了給對方送過去,還招待這些人吃了好些天的飯。

  本想,就此揭過。

  不想,那群高利貸的人又回來。去找拿錢幫忙的人,對方只說他們惹了不該惹的人,已經不是用錢能擺平的。

  吵著退錢。

  哪有吃進去還吐出來的。

  這回母女兩人連老本都賠進去,最慘的是還欠了外債。

  宣老頭身體不好。

  年前就送到省城的醫院去,父親、奶奶都跟著去了。這個年過得一點滋味也沒有,屋漏偏逢連夜雨,李珂找上門來,讓他們還錢。

  陳春花哪還有錢,哭訴一番,對方油鹽不進。

  李家來了不少人,把家門堵了。

  說那是李珂的媳婦本,看在陳春福的面上借的,聽說讓社會上的人黑了要不回來,便急著趕過來討說法。

  罵得很難聽。

  最後也不知道陳春花怎麼協商的,李珂滿意地帶著人走了,臨走,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除夕當夜。

  便聽朋友說李家已經張羅著置辦新房,說是要娶媳婦進門。

  而那媳婦,就是她。

  氣得幾乎昏死過去,找陳春花質問,女人只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再不嫁人只怕是要爛在窩裡。

  母女二人前幾天還蜜裡調油,同仇敵愾。

  現在扭打在一起。

  最後,陳春花說道:「你嫁也好,不嫁也好,反正那錢我是還不上了,你要能想辦法,自己想去吧。」

  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宣大海。

  男人在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說道:「那就嫁吧。」

  宣玉實在太出格了,是他們夫妻沒教好。一個姑娘家成天跟著群大老爺們鬧事,戾氣太重,哪有點正經人家的樣子,也該找個人嫁了收心。在宣大海的心中,對方既不是瘸的,家庭也還過得去,長相在村里小伙子當中也拔尖。

  人品則差了點,不過也還行。

  宣玉早先不嫁就不嫁吧,現在要嫁也沒什麼不對。

  父母這個樣。

  女孩徹底絕望,緩一口氣,又想起孫芳來。

  當時不要結婚,全家只有她支持,為此還和陳春花吵了一架。年也不過,跑出來,就是來求救的。

  女人說上兩句,宣大海就會鬆口。

  再不濟,幫她把債還了,也行。

  從村里走到鎮上,花了很久。

  等搭車過來,天已經亮了。看著富麗堂皇,和周圍建築格格不入的林家房子,宣玉的心落下來,這麼有錢,隨便落點下來到她手裡也夠還債了。

  本來惴惴不安。

  現在只想著,見著孫芳,把口一開,便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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