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別想再來
2024-05-04 06:55:04
作者: 月黑
林常青拿了錢在老家辦過幾場宴席,發財的傳聞不脛而走,只是眾人一聽是挖煤的,便歇了喝湯的心思,這礦上出事有去無回,錢是要用命換。
後來聽了他還在搞房產開發。
幾個遠親結伴而來。
在家裡住了幾天,吃吃喝喝,林友良只能帶著幾人去工地上謀份差事。
孫芳不大高興。
但也沒說什麼。
女孩看在眼裡,只覺正常,水至清則無魚,只是介紹份工作也還好。陳春福截肢住院的事情還是傳到孫芳耳里,礙於丈夫,不好明著去,偷偷拿了錢,把工作交代給店裡的員工,便要去。
林雙絳早知道了。
想知道對方到底變成啥樣,索性裝傻纏著母親,說要去逛街。
女人不好說,只能帶她去了。
進去之前,囑咐她不要給林友良說。
答應了。
這才到病房。陳家那邊的親戚基本都在,商量著怎麼去和高利貸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鬧。宣大海許是被這些人的單純嚇到了,躲了出去,只有陳春花和宣玉在內。
孫芳進去,把禮品放到地上。
瞧著宣大海不在,便沒有做聲,只是站在門口。
過了十幾分鐘。
陳春花才故作驚訝問她怎麼來了,又說貴人多忘事,現在忙著掙錢怕是連自己從哪裡出來的都不知道。有些訕訕,叫了聲嫂子便沒再搭話。
倒是宣玉,一個勁盯著林雙絳看。
愣是沒移開過。
「有事?」
宣玉呸一聲,嗓音頗高:「貓哭耗子假慈悲。」
吵得不可開交的陳家眾人馬上看了過來。見是孫芳,面色有些古怪,其中一個厚著臉皮上來問她能不能想想辦法。孫芳莫名,一問之下才知道陳春福之所以躺在這,不是因為出車禍,而是欠了高利貸把磚廠賠進去,夫妻爭吵之下受傷的。
林雙絳明白這是李晶的手筆。
暗自訝異。
做得竟然這樣滴水不漏?本來磚廠丟了,對方聯想到兩家的恩怨,多少有些懷疑。竟然能把髒水潑得這樣乾淨,看來……他也變了不少。
以前因為做事不周到,害的她差點被退學。
李晶……應該想了很多吧。
孫芳氣得不行,若不是陳春福還趴在床上,非揪起來打一頓不可。
那磚廠可以說是她的心血。
給了這白眼狼,竟然還能敗了。
氣得發抖,指著陳春福半天說不出話來。
畢竟是家醜,陳春花臉上無光,讓眾人住嘴,沒好氣道:「他們姓林的和我們家已經斷絕來往,你們在這求人家,只會被當成笑話。」
眾人訥訥。
這又是那一出?放著有權有勢的林家大腿不抱,還斷絕來往。
有幾個生了心思想的。
便罵陳春花亂說。
女人爭了兩句,說不過,便亂罵眾人勢利眼,只跟著錢看。
林雙絳看他們吵鬧。
心中莫名快活,瞥了床上的病人,不經意問道:「叔以後還能站起來嗎?」
陳老頭嘆了一聲。
撇過頭去。
兩條腿都不見了,怎麼站?簡直就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孫芳察覺不對,阻止也晚了,林雙絳又跟著問了幾句扎心的話,房間裡頓時一片沉默。
宣玉上來,恨恨看著她。
「你很得意是不是?」
瞪大眼睛,喊道:「我只是擔心叔叔!你看他腿都沒了,醒過來不是要哭死。」
說完,朝著宣玉笑一下。
瘦到脫形,眼睛清亮,笑起來又冷又狠。
宣玉被激到。
抬手,就是一巴掌。
身體再虛弱,也能追著林雙鹿揍,躲過去還是可以的。但林雙絳不想躲,她就是想看宣玉氣到發狂。
啪!
極為響亮,女孩踉蹌退後。
身子晃了晃。
孫芳心疼得不行,「大雙,快讓媽看看。」
蒼白的臉多了血紅的巴掌印,摸著女兒的臉,孫芳這回真的生氣了。上前揪著宣玉,問她為什麼要打妹妹。
「還能為什麼,賤唄!」
搶了許弋繁,還在她面前晃悠,咒她舅舅。
自己來找打。
不是賤是什麼?
孫芳抬手給了她一巴掌,指著陳春花罵起來,「你們一家害我大雙還不夠,真是瞎了眼才過來,走,孩子,我們走。」
進來的時候拿著多少東西。
出去還拿著多少東西。
對陳家,孫芳是真的寒了心。
「呸,誰稀罕!」
陳春花在後面罵道,又忍不住去瞧那些東西。
林雙絳出門時,轉過頭來對著邊上的宣玉笑道:「姐,你說報應來得快不快?他才做了壞事就再也下不了床。你說當初許弋繁給我的禮物到底是什麼呢?」
也不管對方如何驚訝。
女孩說完,便跟著母親走了。
笑容瞬間褪去。
極黑的眼睛,定定看著前方。
宣大海過來了。
見著孫芳,問她怎麼不進去坐。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在男人面前,孫芳依舊溫和,只說來得不湊巧先回去。又把提過來的禮品塞到對方手裡,才拉著林雙絳走掉。
宣大海納悶。
進去看一家子聚在一起,又是抽菸又是嗑瓜子,哪有半點來看病人的架勢。
放下東西,決定帶女兒先回去。
宣玉不肯。
還想留在這裡看眾人商量出個辦法,把磚廠要回來。可是宣大海哪能讓她和這群拎不清的人摻和,強制帶走了。
期末考試結束,班上幾人約著去玩。
地方都訂好了。
林雙絳不好推辭,只跟著去坐一會兒。夏子豪知道她身體不好,沒敢帶遠處,就在本市的KTV。翻過年去,他們就要上高中,假期也只是象徵性放幾天,等過完年就回去補課。
張老師苦口婆心,讓他們別受傷:關鍵時候掉鏈子,一掉就是一年,你們慌不慌?
嘻嘻哈哈應了。
眾人甩著空空如也的書包,跑去唱歌。
林雙絳坐在邊上,看他們嚎。過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便說要走,夏子豪出來送到路邊。
「怎麼不坐公交?」
「有人來接。」
不一會兒,司機開著亮到反光的豪華轎車過來,打開門,叫了一聲「小姐。」
可把夏子豪嚇得不輕。
抬腳下台階,差點就摔了。
「你在開玩笑吧?」
平時都是坐公交去上學,林雙絳吃的穿的幾乎沒什麼變化,所以夏子豪並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經從以前嘲笑的鄉巴佬變成了暴發戶,閃耀著金錢的光芒。
她家附近,人提起林家,就等於提起錢。
笑笑,捶了一下男孩的肩膀。
上車走了。
夏子豪上去把這勁爆消息一說,眾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你特麼不是在吹牛吧?」
「我吹個毛,你沒看那架勢,我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
唐寬坐在房間的角落。
眾人鬧,他跟著笑,也不怎麼玩,看夏子豪嘖嘖稱奇的那副蠢樣,忍不住道:「你們也太遲鈍了,知不知道那個林千萬是誰?」
林父的全名沒人認得。
但一叫外號,眾人便恍然,「她爹?」
「要不然你以為?」
一晚上,大家也不唱歌,就在那分析林雙絳暴富的蛛絲馬跡。最後得出結論,這貨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以前在學校,明明又能打又能罩,非要裝成一個人畜無害的好學生。
現在有錢。
又裝成貧窮少女。
想起之前被蹭走的半包辣條,夏子豪那叫一個恨。
她就是在窮人身上拔毛。
回去的路上,女孩打了幾個噴嚏,到家還給孫芳說自己感冒了要吃藥。女人最是緊她,趕緊找了,看著女兒吃下。藥效來得很快,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院子裡落滿大雪。
移栽來的竹子上堆了許多,忽然聽到機車的引擎聲。女孩頭一歪,思緒都跟著顫抖,鞋也不穿,飛快跑下來。皮球睡得正香,乍一聽見動靜飛也似的跟上,一人一狗出門來。
路旁停著一輛機車。
人把頭盔摘下。
笑容還來不及綻開,便迅速消失。
她冷冷看著,面前的人。
何應諾將頭盔放在車上,隔著四五米遠遠打量她,太瘦了,不過身體還算健康。林雙絳出事以後,他也跟著在山裡找過,沒有消息,後來聽說人沒了,乾脆退學。
獨自去外地。
本來已經準備好開始新的生活,又聽說她還活著,連夜趕了回來。
想也沒想,就將車開到她家。
只為了看一眼,親自確認。
林雙絳,確實活著。
甩了手套,解開厚重的機車服,兩步上前,抱住。
「對不起,我們重新開始吧。」
逐漸收緊的手。
全然不同的氣息。他身上傳來的冰冷菸草香,只會讓她感到窒息。
一腳踢到少年的重點部位。
林雙絳關門。
加固的鐵門,撞到肉上,何應諾發出一聲低吼。她冷笑一下,罵道:「演什麼戲呢?」
強忍著疼痛,將門擠開。
後背抵著,不讓她關上,少年伸出紅腫的右手來拉。
「我當初誤會你了,是不是他……傷害了你,所以才把房子留給你的?」
眯了眼。
她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我不知道!」
重重拍了一下鐵門。
巨大的聲音,震得兩人俱是一抖。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如果我知道,怎麼可能那麼對你!」
何應諾皺著眉。
表情痛苦。
林雙絳卻知道,他說的話信不得。這傢伙對自己根本沒有清醒的認識,就算這是誤會,可也改變不了他的本性。自私、冷血、貪戀美色,就算他們能好一時,最後何應諾也會和別的女人勾搭上。
說到底。
人對於唾手可得的東西,很少會珍惜。
而當初的她,何止唾手可得,簡直就是死纏爛打。
想想都覺得好笑。
「皮球,去。」
黑狗齜牙,聽見主人放話,立馬躥出去咬了對方的腳。瞬間吃痛,何應諾鬆了力氣。女孩瞅準時機,一腳踹過,將門拉上。
再也別想進入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