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食慾消退

  林雙絳出現在開學典禮的時候，所有人，包括老師和校長都是一臉驚訝。

  他們得到的消息說她要轉學。

  雖不舍，可是接連出了這樣的事，也不好再挽留。

  林雙絳有些不自在，孫芳他們確實提出換個新環境，可是她拒絕了。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回憶，痛苦、快樂，不想也不需要逃避。夏子豪依舊和往日一樣沒心沒肺，只是不再熱衷於髮膠和頭毛的關係，開始認真聽課。

  唐寬，生疏了不少。

  見著她，不再主動說話。

  林雙絳也不介意，在別人說唐小胖的時候，還會分辨幾句。

  一直沒有打聽到許弋繁的消息。

  

  女孩漸漸失去食慾。

  開始只是不吃早飯，後來連正餐也極少吃，食慾就像是潮水曾經有多洶湧，褪去的時候就有多迅速。本來就不胖，越發消瘦。同學只當這是疾病的後遺症。

  只有家人知道，情況有多糟糕。

  眼看著女兒的飯量從一頓三碗變為一碗，到最後只是隨便吃兩筷子菜。

  孫芳嘴上不說。

  心中著急。

  一次體育課暈倒之後，強制送林雙絳去輸液，兩瓶葡萄糖下去，好歹有些精神。

  還來不及高興。

  林雙絳又吐了起來，腹中無食，只有一點黃黃綠綠的膽汁，頭還暈得很。勉強進到廁所，打開水龍頭沖了，看著鏡中的的自己，皮囊包裹骨頭，眼窩深陷，如同一具能動的骷髏。

  心中只覺輕鬆。

  過了半個月。

  她已經無法去學校上課，待在家中，孫芳每日隔一段時間便弄一點吃的餵進去。

  能順利到達胃部，消化然後提供營養的只有小部分。

  大多，才咽下便吐了出來。

  靠在獨眼綠怪身上，望著窗外。視力逐漸模糊，疲倦得很，因為吃得太少，身體的各方面功能都開始出現狀況。嗜睡，看東西容易模糊，在混沌的世界裡偶爾能見到夢寐以求的景象。

  多數是盛夏。

  靠在某個熟悉的人身上睡覺。

  蟬鳴不絕於耳。

  靳寒敲門，進來，極黑的瞳孔陡然放大。若不是忙完手頭的事想起她過來看看，可能再過一段時間，便看不到了。

  女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在這樣的天氣，裹在棉被裡，卻看不到一點汗。

  充滿活力的面容不再。

  她的眼睛，如同一潭死水。

  「你怎麼弄成了這樣？」

  站在門口，忍不住發問。

  眼前的場景太駭人，他甚至不敢靠近，不願承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只有眼珠轉向他。

  嘴唇動了動，說話聲音小到無法聽清。

  關了門。

  將她隔絕在自己的身後，靳寒快步下樓，看著面容憔悴的女人質問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之前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沒臉……其實我也想啊，但除了大雙，誰也不知道怎麼聯繫你，那丫頭又倔，因為之前的事什麼都不肯說。」

  孫芳抹了眼淚。

  哽咽出聲。

  「阿姨你別哭了，我會治好她的。」

  低頭，重新上樓。

  打開門，將林雙絳一把抱起，精緻的眉眼已經褪去少年的稚氣，帶著一絲堅毅。弱弱拉住對方的衣袖，被人抱住的感覺使她進入了虛幻的世界，臉上露出一點怯怯的笑，眼睛黑亮，如同找到主人的狗狗。

  「大哥，你來見我啦？」

  聽得一頓。

  望向女孩，心中無比複雜。

  半晌，低聲道：「是的，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