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命懸一線
2024-05-04 06:54:24
作者: 月黑
「他……死了嗎?」
丟掉石頭,緊繃的心神一下子鬆懈,女孩愣愣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自言自語。
微風吹過。
綠油油的樹葉,嘩嘩響動。
斑駁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光與影如此分明。林雙絳眼中的迷茫和驚惶刺得他心神一顫,從地上掙扎著爬起,蒙住女孩的眼,「我們走吧,留在這太危險。」
血液逆流。
腦袋沉甸甸的,世界忽然黑了也沒有察覺。淡淡的線香傳來,她隨著他的腳步,往前走。
受了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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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勉強走了幾百米,支撐不住,靠在樹幹上喘息。軟且黑的頭髮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臉色白得像紙,望著林雙絳好一會兒,默默道:「記住這個電話號碼,回去撥通,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救援。」
拉過女孩的手。
少年一邊念著數字,一邊在小小的掌心寫著。
拼命眨了幾下眼睛,抿了嘴唇,「我……我記不住。」
身體的抖動幅度逐漸加大,剛剛殺了人,精神處在崩潰的邊緣。少年的聲音異常冷靜,在耳邊不斷重複那串數字,樹葉沙沙作響,緊緊捧著她的臉,低聲道:「去吧。」
仿佛催眠師的咒語。
緊張的情緒消失了,林雙絳起身,朝著樹林外一步步走去。
茸茸的腦袋,隨著步伐一點一晃,消失在視野里。少年緊握的手鬆開,眸光微閃,放任自己沉淪到無邊的深淵。一直走回小徑,瘦小的身軀宛如行屍走肉,忽然,腳下踢到了軟軟的東西。
褐色的眼睛了無生機。
仍舊看著前方。
蝴蝶停在餘溫尚存的屍體上,白色的翅膀沾了鮮血,被驚擾,悠悠飛起。視線聚焦,從昏沉的狀態中清醒,女孩一下子吐了出來。心如重槌落鼓,震得耳膜都痛。
他竟然還會催眠!
心悸之餘,想到靳寒的用意,心中一痛。沒有力氣逃脫,也不想連累自己,所以選擇支開她,獨自赴死。
咬牙。
若說他想救她。
她何嘗不是如此。
沒道理,活下來的那個會開心啊!又氣又怒,沉重的身體強行動起來,朝著樹林深處跑去。少年坐在樹下,一隻手遮著眼睛,聽到聲響,露出半邊臉。
極黑的眼,看清來人之後。
淚水從臉頰滾落。
「你是不是傻?」
「是,可是我不要你死。」
說著,托起靳寒的半邊身軀,朝著外面走去。一路從小徑出來,來到別墅前。
「到這裡應該就可以了,你看,我們都能活下來!」
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僵住。
吉普車從遠處駛來,停在路邊,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上前,將兩人抓住,扔到車裡。臉帶刀疤的男人,關上車門,看了他們一眼,開口道:「是哪個?」
靳寒想挪到她身前。
奈何力氣不夠。
讓林雙絳搶先一步,她擋在男孩前面,隔絕了視線,直直看著刀疤男,目光堅定,雖然畏懼,但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不過是死。
對視良久,刀疤男也就是龍青,笑了一下。
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孩這樣瞪著。
真是新奇。
出去搜索的人回來,在龍青耳邊低語幾句,男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目光沉了沉,低聲道:「算了,先走。」
已經耽擱不少時間。
再過一會兒,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發動起來。
貼了遮光膜的車內,昏暗無比,過了一段時間眼睛適應以後,林雙絳便不動聲色四處查看。見靳寒擰著眉,便摸了過去,小聲問他怎麼了。
掀起褲腿。
膝蓋處腫了起來,「剛才撞的。」
女孩默默看了一會兒,緩聲道:「很疼嗎?」
「嗯。」
「忍得住嗎?」
「嗯。」
握住林雙絳的手,少年的聲音清冷,卻有一股說不出的煙火味。比平時要低啞些,在黑暗裡有著異常的質感。躡手躡腳,像貓一樣摸過去,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前面的兩人在低聲交談。
交接的人找不到。
他們分不清誰才是目標人物,甚至不確定是不是抓了無關緊要的小孩。
腦中的弦斷了。
於紛亂中又重新組合到一起。回到靳寒身邊,從鞋底扣了些泥土抹在他的臉上,精緻的容貌髒兮兮的,除了一雙靈動的眼無法遮蔽,再看不出一點與生俱來的貴氣。
又弄了些抹開,拉著他的手指,划動。
這樣,指甲里才會有泥土。
有潔癖。
可是對於林雙絳的動作,並不抗拒。只是默默看著不停忙活的少女,末了,在她的手抽開之時緊緊握住。
以為他害怕。
林雙絳反握一下,低聲道:「不要怕。」
少女的身形嬌小。
蜷縮在角落,隨著汽車顛簸微微晃動。輪廓分明,過於剛硬,但兼具少女的柔軟,往日看著只覺不夠柔美,此時此刻,僅僅只是看著,熱意卻充盈雙眼。
怕她察覺。
用僅存的力氣轉過身去。
只是手,卻不肯鬆開一絲一毫。
「待會兒不要說話。」
「可……」
不等靳寒說完,龍青便大聲吼道:「你們在說什麼?」
林雙絳趕緊道:「我哥腿傷了……疼著呢。」
「你哥?」
「是啊,你們為什麼要抓我們,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哦!」
跟班在旁邊輕笑一下。
竟然還有人敢不放過龍哥?真是他今天聽過最好笑的事情。刀疤男人頓了頓,繼續問道:「你爸是幹什麼的?」
「園藝師!」
靳寒拉住林雙絳的手,明顯感到她的緊張。
顯然,能不能讓對方相信,就看現在了。
「什麼……你爸到底是做什麼的?」
跟班疑惑道。
「笨,見過公園裡的草坪嗎?如果沒有園藝師,那些草就會瘋長還會生蟲!」
稚嫩的語氣。
倒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他們。
跟班嘖了一聲,朝著龍青道:「原來是環衛工的孩子。」
「你說誰呢?」
林雙絳尖叫道。
指著兩人,形容神態完全就是個自尊心過高的小屁孩。靳寒拉住她,低低叫了一聲「妹妹,別」。心抖了抖,趕緊坐下。入戲太深,忘了眼前的兩個人可不是那種會由著熊孩子鬧的類型。
冷冷看去。
目光掠過髒兮兮的兩兄妹。
跟班道:「怎麼辦?」
「送到煤窯去。」
末了,又加了一句,「等找到馮三再說。」
林雙絳聽了,心稍安。
總算鬆了一口氣。
忽然聽到外面警笛大作,透過遮光玻璃,只見三輛警車由遠及近,飛馳而過,後面還跟了四五輛軍用車。
手緊了緊。
靳寒朝著她搖頭。
林雙絳坐回去,默默看著警車遠離,心漸漸沉了下去。錯過這次機會,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