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家人位置

  進到客廳里才知道為什麼，一家人放相片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個嶄新的相框。胡桃木的紋理清晰，畫面里，女孩抱著男生的一截的手，睡得口水直流，一邊的臉上壓出紅印，一邊臉上頭髮絲沾著口水。

  蠢透了。

  竟然放到外公外婆家。

  站在相片前久久不動，女人進來，看了笑道：「小繁拿了許多來給兩個老人看，挑了這一張。」

  伸手，啪一聲，將相框拍倒。

  林雙絳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咬牙切齒。

  許弋繁！

  遠在首都的傢伙，忽然打了個噴嚏，漂亮的琥珀色瞳孔縮了一下，一米八幾的個頭在零食店裡晃來晃去，格格不入，也不管別人奇怪的眼光。

  林雙絳吃撐了回去。

  沒有進宿舍，直接趕去教室上晚自習。老師拿了試卷過來，她一一發了下去。

  

  坐回位置。

  發現上面多了幾個腳印。

  冷著臉。

  將凳子單手拎起，扔到教室後面，安靜的教室里只聽得到桌椅擦碰的聲音。老師奇怪道：「林雙絳你幹什麼呢？」

  當班長的不好之一。

  就是名字總是第一個被記住。

  「我板凳上有腳印。」

  「……」

  看了一眼奮筆疾書的學生，並沒有說什麼，隨她去了。搬了新的凳子來，女孩坐下，展開試卷寫了起來，一直到下課，才勉強做完。根本來不及檢查。

  收了試卷上去。

  這回早早清點了人數，回宿舍休息。

  上鋪的女生看了她一眼。

  林雙絳上床，歪頭，發現垃圾桶里依舊裝著吃剩的方便麵。

  冷笑一下。

  懶得管。

  第二天去，凳子依舊讓人踩了，這回還有好些泥巴在上面，幹掉了。如果不是為了留下繼續上課，她真想把高個子女生的腦子扳開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垃圾。

  昨天寫的試捲髮下來。

  一看，六十幾分。

  心瞬間涼了。

  原本還有琢磨著怎麼反擊，現在卻是一心只撲到學習上，下課直接找老師說：「我的凳子又讓人踩了，這個班長再當下去招人恨，影響學習心態，您重新找人吧。」

  在許弋繁外婆家吃飯，悶悶不樂，女人看出來，問她怎麼了。

  林雙絳便把在補習班受欺負的事說了。

  完了，又抱怨道：「關鍵我成績還那麼差，真的，一點也不想和他們鬧。」

  對方點點頭。

  學生就是要分得清主次才好。

  讓她乾脆來家裡住。

  「反正房間閒著也是閒著，多個人熱鬧。」

  「培訓班是寄宿制，不能出來。」

  「你放心搬出來吧。」

  阿姨笑笑。

  第二天試探著和老師說了。對方竟然答應，並且還重新指了人當班長。心中懷疑，回去收拾東西離開，莫雪看了，小心道：「你以後不來上了嗎？」

  「不啊，我在外面住。」

  「外面？」

  「就是那個青衣巷，很近的。」

  莫雪愣了愣，和胖女生咬耳朵，「青衣巷不是文物保護單位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人住在那。」

  「我也是。」

  看向林雙絳，兩人有些疑惑。

  也不管別人如何想，拿了東西便走。雖然很近，但是許弋繁阿姨還是開了車過來接她。學校的門很窄，不是教職工，沒有通行證就無法進來。看林雙絳坐上車，莫雪等人恍然。

  不怪突然插進來個外地人。

  原來是有背景啊。

  高個子女孩有些生氣，看著有兩顆小虎牙的莫雪，怒道：「你不是說她就是個鄉下來的嗎？現在好，要是她以後找我算帳怎麼辦？」

  訕訕笑了。

  勉強道：「這期培訓結束後，也見不到了，你怕什麼。」

  說著，回到教室，把林雙絳座位上的腳印擦了。

  暗道。

  原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以後可不能小瞧。胖女孩看著二人，撇了撇嘴。兩人平時在學校便喜歡組團欺負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這個地州上來的以為莫雪和藹，容易親近，可並不知道，背地裡出壞主意的都是她。

  搬出來。

  每日跟上學一樣去。

  晚自習回來得空，便拿出作業來寫。老人許久沒看到有人在家裡用功讀書，稀罕得緊，每日都推著老伴出來，陪她坐到深夜。林雙絳不好意思，想勸。

  女人卻說不必。

  人上了年紀，就是喜歡熱熱鬧鬧的。

  「再說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林雙絳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握著鉛筆，弱弱道：「阿姨，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不好意思呢，你不是小繁的女朋友嗎？」

  「……」

  現在挖地洞還來得及嗎？

  「唐麗都跟我們說了。」

  呵呵笑起來。

  許弋繁的媽媽也不是一般人，還有唐寬老爹唐有德。

  手裡的2B鉛筆差點沒折斷，狐疑看向兩個笑眯眯的老人，又看向樂得不行的女人，猶豫道：「你們不覺得早戀，不好嗎？」

  「都快二十了，不早了。」

  林雙絳，「……」

  反應過來，女孩說的是自己。對方才沒有再說。

  計算過程一塌糊塗。

  擦了重來。

  看著院子裡的萬年青，又想這一家真的都是活寶。平靜的日子很快過去，集訓結束，報名等待考試。學校里，大家都在奮力寫試卷，林雙絳在最後一排，看著自己的成績。

  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

  好歹能超過八十。

  在往上，真的不是努力能跨過的範疇。

  看著周圍眾人埋頭苦思，心想，這個階段與其花精力去解那些自己不擅長的題目，不如把已經掌握的再鞏固一下，儘量不要失分。沒有再刷題，而是把之前寫過的試卷拿出來，仔仔細細看起來。

  遇到不懂的。

  及時去問老師。

  收穫倒是不少。

  考試在周末，考場在省一高。這是林雙絳第一次過來，在門口，站著看了好一會兒。就算是在小地方，所有人都知道全省最好的中學就是省一高。可是這所響噹噹的學校沒有想像中金碧輝煌，財大氣粗。

  校門比較隱蔽。

  若不是外面的幾個燙金大字，她都認不出來。

  周圍基本沒有什麼車經過。

  走進去，看了考場，回去便和許弋繁的阿姨嘰嘰喳喳說了半天。

  見她這樣興奮。

  女人只是笑著，讓今晚早些睡。

  哪能睡得著呢？

  興奮過後，又開始恐慌，萬一考砸了那不是前功盡棄？就像肖默說的那樣，一個月之後回去，只怕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到時候，還是一門心思考市一中吧。

  不要再作他想。

  迷迷糊糊睡著了。

  起來吃過早飯，坐車過去。考試結束以後出來，神情淡淡的。既沒有失望也沒有興奮，周圍都是一起上過培訓班的學生，大家圍在一起討論。女孩穿過人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周後出成績。

  打算先回去。

  在街上買了容易入口的糕點，還有一些時令水果，帶到外公外婆家，算是這段時間的謝禮。吃過晚飯便收拾東西，打算趕夜班車回去。臨走，看著那照片實在不順眼，悄悄順走。

  走的時候，吃了一頓極好的送行飯。

  回家以後，又吃到孫芳親手坐的接風飯，林雙絳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道，連續學一個月，人都瘦了，該好好吃兩天，玩個痛快否則營養跟不上，心情鬱悶，個子便不會長。

  想法是美好的。

  忘了第二天是周一。

  起來伸了個懶腰，便讓孫芳揪著洗了臉背上書包去學校。許久沒看到她，夏子豪和唐寬甚為想念，三人說了一堆小話，早自習講完還不夠，到了語文課，依舊說個不停。

  剛回來。

  便讓老師揪起來，當眾罰站。

  三人都有些尷尬。

  挨到放學，又跑去冷飲店坐著，一直吹牛吹到天黑才各自回家。

  過了一個星期，迎來周末。正想著去哪裡好好放鬆一下，校長帶著張老師直接開車過來，拍門。林雙鹿開了，見著兩個男人，沒好氣道：「找誰？」

  「你姐姐在嗎？」

  「找她幹嘛？」

  林雙絳在樓上聽了，下來揪著自家弟弟就是一頓揍，「見我老師你還嘚瑟，是不是皮子緊了。」

  「他不認識我們，快放開吧。」

  怎麼對親弟弟這樣生猛……

  帶她上車，又問家長在嗎？

  「我媽在店裡。」

  開車來到林氏小吃，叫了孫芳出來，女人得知林雙絳考了全省第五，笑得合不攏嘴。手一拍，請店裡所有的顧客喝一瓶飲料，揉揉女孩的腦袋，讓她乖乖跟老師去，別惹事。

  癟了下嘴。

  怎麼總是懷疑她不干好事。

  坐車來到省城，直接到了省一高的招生辦，之前已經和這裡的老師通過氣，三人被安排到辦公室，對方見了林雙絳，又問了一些平時的情況，便笑著說：「只要中考在全市前十，我們就可以接收。」

  校長，「也行，也行。」

  得了准信，便帶著林雙絳出來。

  女孩還有些懵。

  問道：「中考還要進前十？」

  「是的。」

  張老師接道。

  哭喪了個臉，「天啊，我還以為拿到奧數名次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看來，接下來也沒法放鬆。」

  「如果是北城中學那種學校，只要有奧數名次就行，地方上的中學，他們一般不太相信我們的教學水平。」

  張老師有些無奈。

  本來在電話里說的好好的。

  帶學生過來看一下。

  沒想到，竟然還有附加條件。一流重點就是難進。

  三人都有些感嘆。

  好好的周末，又浪費一天在路上。回到家疲倦極了，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皮球來叼她的褲腳，懶得動，乾脆脫了鞋子，任由這賴皮和襪子來一場大戰。

  林雙鹿拿了作業下來問。

  只看了一眼，便說出答案，讓他自己去推導。

  男孩差點哭了。

  自家姐姐本來就變態，集訓一個月回來便拿到省級第五的名次，現在整個市裡的學校都傳遍了。議論歸議論，他才發現，對方現在乾脆進入神之領域，看到題目就知道答案。

  還讓不讓活了。

  「我恨你！」

  「……下回寫不出，別來找我。」

  「哇——媽，姐姐欺負人！」

  嘆了口氣，看著藍澄澄的天空，陽光真是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