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參加集訓

  吃過幾輪櫻桃和楊梅，眼巴巴望著桃子上市時，學校傳來了消息，聯繫到省上的培訓機構，需要離開一個月去那邊參加培訓，之後便等著參加考試。

  奧數競賽每個學校都有名額，市一中那邊的精力主要放在高中，初中一直沒重視過。

  

  送去參加，完事回來。

  拿不拿得到名次無所謂。

  這樣，林雙絳的競爭對手，本市的幾乎沒有，就是和省城的幾所重點中學的人比。苦笑一下，省城的那些學生才不是省油的燈，這回去，心裡其實沒底。

  好歹拿個像樣的名次吧。

  這樣想著，收拾了東西，由孫芳送到省城。

  母女二人還有張老師，一同前往，下了大巴車，人生地不熟，兩個大人俱是兩眼一抹黑。

  路邊有人招手。

  問他們去哪。

  有個搭話的人，問問路也好。孫芳和對方攀談起來。

  「那邊遠著呢，十塊一個，上車就走。」

  手往口袋裡一插。

  掃過三人，而後看向馬路另一頭的幾人。林雙絳背著滿噹噹的書包，肩膀勒得疼，心想貴點無所謂，趕緊走吧。

  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車在什麼地方？」

  「那邊，跟我來。」

  說著，往邊上走。女孩拉住母親和老師，低聲道：「算了吧，那邊有個公交站台，我們先過去看一下。」

  男人不停催促。

  見三人沒跟上，罵罵咧咧，「走不走啊？」

  孫芳也起了疑心，便沒有再搭話。拉著林雙絳往人多的地方去，男人在後面罵了一句，又重新蹲在路邊，招呼從客運站出來的旅人。問了一個同樣等車的人，說轉一趟車就可以到。

  三人便老實上車。

  駛離站台的時，看到窗外，之前招呼他們的那個男人正在毆打另一個背著行囊的小伙，扔在地上的編織袋被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扯開，衣服、生活用品扔了一地。

  心道好險。

  車上的人看著窗外發生的一切，靜悄悄的，事不關己，連驚訝的表情都吝嗇。

  發生搶劫的地方有些偏。

  但依舊有行人經過，大家俱是默默看一眼，便走開。孫芳的手緊了緊，「這大城市怎麼比咱們那還亂呢？」

  「是啊，這也太囂張了。」

  張老師道。

  來到目的地，和補習班的老師交接過，張老師和孫芳便要離開。

  除了學費，生活費也要自理。

  臨走。

  孫芳塞了一千塊錢，到她手中，又確認一遍衣服都帶夠了，才離開。從宿舍追了出去，看母親和老師坐上公交，才慢慢往回走。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人。

  穿著校服，個子普遍比較高。

  人也比雲通市的看著白淨些，回到宿舍，另外三個室友也到了。

  個子最高的在她上鋪，皮膚很白，不大說話。

  胖的那個，在一邊下鋪，費力地卷著被褥。另一個女生朝她笑笑，兩顆虎牙可愛極了。收拾好東西，幾人圍在一起，做自我介紹，除了林雙絳，其他三人都是來自同一個中學。

  得知她是地州上來的。

  很好奇。

  「你的學校怎麼沒聽過啊？」

  林雙絳笑笑，「你們的學校我也沒聽過。」

  三人面面相覷，北城中學都沒聽過，這人也太鄉巴佬了。高個子的女生站起來，興趣缺缺，拿著沐浴工具進到廁所，過一會兒水聲傳來。長著兩顆小虎牙的女孩叫莫雪，不好意思道：「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知道食堂在哪嗎？我從中午就沒吃過東西了。」

  林雙絳搖搖頭。

  胖女生趕忙道：「我知道，走，帶你們過去。」

  食堂比很小，大概只能容下百來人，好在參加培訓的人本來也就那麼幾十個，一起吃飯倒也熱鬧。他們來得還算早，菜都是熱騰騰的，幾葷幾素，還有兩種湯可以選。

  看著倒還不錯。

  負責打飯的大媽，伸手：「飯票。」

  「去哪拿啊？」

  「買唄，五塊一張。」

  伸手指向食堂最後面的位置，排了七八人，進展極為緩慢。

  「這麼貴啊。」

  學校的食堂，也就兩三塊。

  還能怎麼辦，莫雪和另外一個女生轉身便走，林雙絳則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問：「我直接給你吧。」

  大媽看看她。

  再看看錢。

  「好吧。」

  把莫雪他們喊了回來，對著臉色有些怪異的大媽道：「三個人哦。」

  買票五塊一個人。

  十塊錢三個人，不過帳，錢進到自己腰包，也還划算。女人點點頭，還省得去找五塊來補。莫雪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怎麼做到的？真的要請我們吃嗎？」

  排隊買票的人，又增加了幾個。

  等他們過去買了再來打飯，只怕湯都變成洗鍋水。慢點吃無所謂，但是吃不到好飯是無法忍受的。拿了餐盤，打了菜，坐到一起，本來有些看不起林雙絳的二人，變了態度。

  林雙絳慣會演戲。

  在夏子豪他們面前是一套葷素不忌的醜惡嘴臉，在新認識的兩個女孩面前，卻顯得極有禮貌，又很大方。

  一邊吃，一邊聊天。

  很快時間過去。

  回到宿舍，高個子的女孩擦著頭髮。

  莫雪好心道：「食堂要沒飯了。」

  對方頭也不抬，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麵包，吃了起來。瞥一眼，這傢伙竟然帶了好些方便麵和火腿腸過來，堆在牆角。林雙絳皺眉，這種人才是拿生命在學習。

  過了一會兒，老師來挨個宿舍敲門。

  讓去參加晚自習。

  教室很大，學生只坐了其中一半的位置。老師在講台上，用麥克風，說話聲音很清晰，介紹了一下接下來一個月的課程，然後問這裡有沒有人是班長。

  想了一下，林雙絳舉起手來。

  整個班，只有她一個人舉手。

  忽然頭疼。

  「就你吧。」

  指了林雙絳做臨時班長，「先把這堆講義發下去，明天早上六點來辦公室，平時如果有通知，你要挨個寢室進行傳達。」

  「我……知道了。」

  這麼坑！

  把試卷分發完畢，下來，莫雪同情地看著她：「你怎麼就舉手了呢？」

  「因為我是班長啊。」

  女孩感覺太陽穴突突得厲害。

  「笨呀，好幾個都是班長，他們都沒舉手。」

  說著，看向邊上高個子的女生，還有教室另一邊的幾個人。

  「你們都認識？」

  「認識啊……其實這裡除了你，我們大家都認識。」

  在林雙絳的追問下，對方才說出。在參加這個培訓班之前，他們已經在另外的培訓班見過面了。除了林雙絳這個二愣子，其他人從初一開始便定期參加奧數培訓，更有甚者，小學的時候便開始訓練。

  都是老熟人了。

  苦笑一下，林雙絳終於知道為什麼市一中一點也不熱心，和這些專門培養來參加奧數的學生競爭，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回去，三人都在預習講義。

  只有她還要去每個宿舍清點人數。

  兼職當宿管阿姨……簡直就是免費勞動力，可是接都接下來了，又能怎麼辦呢？弄完以後，回去，眾人都已經洗臉上床睡覺，輕手輕腳進到洗手間，出來，又輕手輕腳上床。

  第二天起來，上鋪的女生冷著臉道：「請你以後不要吵到別人好嗎？我都睡著了，你才上床。」

  另外兩張床上的人還在睡覺。

  聽見以後，紛紛從被窩裡探出頭來，望著二人。

  林雙絳本來也不是什麼軟善的，跟著許弋繁又橫慣了，笑一下，「對不起。」

  莫雪拍拍胸口。

  就在他們以為女孩忍氣吞聲時，這個來自小地方的女生又道：「你能不能別在宿舍吃方便麵，味道大，我受不了。」

  高個子女生臉色變了變。

  「吃個泡麵怎麼了？你們這些鄉下人怕是想吃都沒有，眼饞自己去買啊。」

  收了笑。

  穿好衣服背上書包出去。

  不再和這種腦子有包的人爭辯。

  看著她的背影，高個子女孩冷道：「看她牛的，以為撿個別人不想做的活，就真是班長了，笑死。你說是吧？」

  看向莫雪。

  女孩模稜兩可，點點頭。

  雖然覺得不對，可是林雙絳畢竟是個外來的，幫她也沒什麼好處。

  來到教室。

  老師進來，放下講義，問道：「班長早上怎麼沒過來？」

  林雙絳站起來。

  朗聲道：「沒有鬧鐘，不知道時間。」

  說完，理直氣壯坐下去。眾人汗顏，這地州上來的怎麼這麼生猛？老師愣了愣，「下課出去買一下吧，錢來我這拿。」

  下午結束以後。

  林雙絳果然到講台去找老師拿錢，莫雪搖搖頭。

  眾人也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又想，一個鬧鐘都要和老師拿錢，也太窮了。女孩面無表情，學校每天七點半會打鈴，聽到跟著起床就是，偏她要六點起來當白工，還得自己掏錢買鬧鐘，哪有這種道理。

  她也是實實在在交了學費進來。

  又不是勤工儉學。

  見她果真來拿，老師有些尷尬，帶著來到辦公室，從抽屜里拿了錢遞過。

  隨口問道：「你是哪個學校的，怎麼以前沒見過？」

  「雲通市實驗中學。」

  「哦……」

  揮手讓她出去。什麼野雞學校，怪不得教出這樣的學生來。逛到外面買東西，走進一條小巷，怎麼看怎麼眼熟，轉彎處迎面走來一個女人，兩人同時叫出聲。

  「你是……」

  「我是。」

  女人拍手笑起來。

  領著她回家吃飯。正是許弋繁的阿姨，這裡也是大魔王外公外婆居住的地方。得知林雙絳在這邊參加奧數培訓班，對方便讓她過來吃飯，「中午趕不及就算了，晚上一定來。」

  說著，捏一把她的臉。

  熱情得有些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