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感君情深

  這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嗎？還沒來得及反駁，又讓許弋繁餵了一口。大手往肚子上摸一摸，圓滾滾的，這才把已經吃撐的人放到邊上，開動。

  女孩眼觀鼻，鼻觀心，專門地盯著木桌上的一點看。

  明明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為什麼心跳得這麼快。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真是的。

  吃多了口渴，水杯已經喝空，想去倒，可是又不想離開他半步，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吃相斯文，可是速度一點都不慢，不過一會兒便把東西吃完。

  就連盤中剩下的豌豆，都一顆顆撿了扔進嘴裡。

  男生起來，端著盤子到廚房。

  從椅子上爬下來，女孩跟了上去。

  忽然轉過身，用一種無奈的語氣道：「你不會連碗都不讓我洗吧？」

  「當然不是！」

  只是不想離開你！

  可是說出來鐵定會被笑話，嘴唇緊抿，只是盯著他看。

  以為女生擔心自己不會洗碗。

  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低聲道：「這點事還是會的。」

  說著，進到廚房。

  不一會兒，水聲響起。都這麼說了，也不好意思再跟上去，只得坐到沙發上，無聊地換著台。新聞里，放著各地的年節氣象，舞龍舞獅，鑼鼓喧天。

  不管身在何方，從事何種行業。

  臨近過年，大家都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團聚。

  單手支著下巴。

  心滿滿的。

  電視裡，背著重重行囊的男人，牽著一個半大的孩子，後面的媳婦手上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面對記者的提問，憨厚的臉，笑著說：「出來兩年了，今年回去和家人團聚，好好過一個年。」

  嘴角彎了。

  她和他也終於團聚。

  差一點便以為，再也見不到。還好……還好這一次運氣不錯。一邊擦手，一邊從廚房出來，抬眼便看到小丫頭吃吃笑著。

  看什麼這麼開心。

  電視上是一個黝黑結實的男人……

  搶過遙控，換台。

  賭氣抱著抱枕，許弋繁換到本地的一個點播台。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喜慶，點了今天是個好日子，聽著高亢甜膩的女音，林雙絳只覺得頭疼，忽然，身旁的人掏出手機。

  緊接著，電視上便出現選擇數字。

  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說好的狂拽酷炫大魔王，怎麼還有這麼非主流的愛好。等等，這點播台，一分鐘一塊錢，以前總是很奇怪，到底是什麼人會花錢在這種無聊的事上。

  原來就是他這樣的人……

  臉有些黑。

  皺著眉，唔……許弋繁的形象複雜起來。

  選擇有時限。

  翻了一圈，似乎沒有想看的，男生掛了電話。五分鐘的選擇時間，也是算錢的……竟然就這麼算了，壕無人性。

  無視她扭曲的臉。

  男生直接到柜子里，翻出一堆影碟。看了一圈，挑出幾張，讓林雙絳選。

  封面不是殭屍，就是獰笑著的殺人狂魔。

  哦了一聲。

  終於想通，這傢伙為什麼動不動就要收拾她，原來是這些血腥的電影看太多。弱弱道：「大哥我能不看這些嗎？」

  「為什麼？」

  「害怕。」

  不再堅持，把其他的影碟拿過來。

  這回，更是把她嚇得跳起來。

  上吊的女鬼。

  爬行的小鬼。

  這特麼全是鬼啊！

  這哪是看電影，這是要她的命。顫抖著躲到沙發的一角，死活不肯上前，許弋繁不解，捉了她的手，強制帶過來。

  「你跑什麼？」

  「不要啊！」

  光是看一眼都要做噩夢，更何況，她總覺得這些碟片只要摸一下就會被裡面的鬼被纏上，死活不肯靠近。許弋繁有些不耐，拿起一張白眼女鬼就要往影碟機里塞。

  慘叫一聲。

  強忍著恐懼過去，隨便扯了一張看起來不那麼血腥的電影，道：「我想看這個。」

  「早說。」

  電影開始。

  搬來儘可能多的抱枕把自己裹起，好不容易建起封印，又被許弋繁一把撈了出去，抱在懷裡，一面捏她臉上的肉，一面興致勃勃地等著片頭過去。

  美國西部地區。

  漫漫的黃沙。

  山上光禿禿的，只有一些雜草，一個長相畸形全身赤裸的人，衝著鏡頭笑了一下。

  林雙絳快哭了。

  奈何根本無法反抗。

  一個家庭帶著兩條狗坐著房車，來旅行，路上遭遇到怪人的襲擊，先是狗失蹤，接著男的被殺了吃掉，女的則不分老少全活了下來，懷了怪人的孩子。劇情緊湊，畫面逼真，饒是早經過立體電影的洗禮，林雙絳還是被嚇成智障。

  本以為，最後至少會活一個。

  畢竟恐怖片的套路，不該是經歷過絕望之後，留存一點希望嗎？

  這結局簡直毒。

  活著還不如死了！

  電影結束，男生似乎意猶未盡，起身翻著，自言自語道：「我記得還有第二部。」

  「第二部這些怪物死了嗎？」

  「那些來的人全死了。」

  「大哥，我們來做別的事情吧，電視有什麼好看的，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人語無倫次。

  男生聽了，丟開。抱著女孩在沙發上，認真道：「你想做什麼。」

  說實話，她想掐死他。

  這大概是兩輩子看過最喪心病狂的電影了，為何許弋繁的口味這樣奇特，狐疑看了一眼，不愧是大魔王，估計和這些電影裡的邪惡勢力心心相惜。

  所以看的時候才一點都不害怕。

  「我想去你的房間。」

  「不行。」

  毫不猶豫回絕。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道對方反應這樣大，好奇心起來，便死活要去。許弋繁是什麼人，他不願意的，誰也無法強迫，便是林雙絳也不能，任憑如何死纏爛打。

  不讓就是不讓。

  「你是不是在房間貼了大胸美女的照片，要不然怎麼心虛？」

  成功黑了臉。

  按著她的腦袋，隱隱有發怒的跡象。

  在作死的邊緣試探。

  弱弱捂著屁股，生怕挨打。

  沉默半晌，拎著她來到二樓。房間在盡頭，打開門，跟她家的客廳差不多大……除了床和書桌，房屋中間還放著沙包和其他的健身器具，沒有胡亂擺放的衣服。

  包括手套在內，全部整整齊齊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床鋪也是整潔得令人髮指。

  想想自己的房間。

  忽然羞愧。

  到處繞了一圈，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脫了鞋子，跳上男生的床，撅著屁股就開始刨，動作姿態跟土撥鼠如出一轍。掀了床墊，也沒有找到不可告人的書籍和影碟。

  真是的。

  剛才緊張什麼嘛，讓她那麼期待。

  賭氣坐在床上。

  許弋繁皺眉，按了她的腦袋，「看夠了嗎？」

  「夠了。」

  冷著臉，起來，作勢要出去，許弋繁在後面鬆了一口氣，目光瞟向衣櫥。一瞬的破綻，被捕捉到。已經走到門口，又殺了個回馬槍，在男生的注視下，邪笑著來到衣櫥。

  畢竟是青春期。

  哪能沒有小秘密。

  兩隻眼睛笑成縫，打開以後，裡面密密麻麻貼的全是高清無碼的照片——她的照片。多數是在醫院的，閉著眼，若不是從越來越白的皮膚和越長越長的頭髮，可以看出時間跨度，她幾乎要以為許弋繁複印了同一張，貼滿衣櫃。

  這是什麼操作。

  「你是變態嗎？」

  這個問題想問很久了。

  現在終於脫口而出。

  男生不說話。

  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扯了幾張看過，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拍的這些照片，又是出於什麼心態，貼在這裡，若她一輩子不醒來，是不是打算一直守著這些照片。

  心疼。

  難過。

  關了衣櫃門。

  上前抱著他的腦袋，「你是不是變態？」

  男生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林雙絳苦笑了一下。

  鬆開手。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低聲道：「老實說，有點。」

  一開始強吻，發展到後面，開始使用暴力，最後差點把兩人都送進地獄。這樣偏執的人，她總共只見過兩個，一個是她，另一個就是他。不過，林雙絳並不會真的強迫別人，更多時候，她只想管理好自己的生活。

  不想參與別人的世界。

  可是許弋繁不同。

  他太純粹了，喜歡上一樣的東西，便用盡手段。

  如果遇人不淑。

  和當初的她一樣，就會落入萬丈深淵。

  聽見她說是。

  胸中一窒。

  無法呼吸。

  女孩彎腰去拿鞋，默默看著，在她即將穿好之時，衝破了低落和傷痛，拉住纖細的手臂，一字一頓道：「那你還喜歡我嗎？」

  「老實說，喜歡。」

  男生一頓。

  「你再說一遍。」

  「就算你是個變態，還是喜歡。」

  神情嚴肅，不是說謊。見過好些次女孩精彩絕倫的表演，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她為了安撫自己，而想出的託詞。畢竟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她會這樣做……不奇怪。

  明明得到肯定的回答。

  對方卻更加低落。

  林雙絳想不通。

  不過也不怪她，大魔王的腦迴路正常人都理解不了。極度的自傲，緊跟著的便是極度的自卑。

  「疼。」

  手越收越緊。

  她不由喊道。

  許弋繁深深看了一眼，放手，「我送你回去。」

  「我不，我要在這裡待到我媽回家。」

  「你不走？」

  「你要我走？你敢！」

  女孩的眉頭扭作一起，生機勃勃，黑亮的眼睛，蓄滿怒氣，不滿地看著他。

  如釋重負。

  即便發現那些照片，她還是不走。

  欺身，壓著，在女孩的耳邊沙啞道：「可以嗎？」

  你不說做什麼，我怎麼知道可不可以。

  腹誹歸腹誹。

  可他的請求，便是要她學狗叫，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可以。」

  她聽見自己說。

  狂風暴雨般的吻落下，克制，但又激烈。

  整個世界爆開五光十色的花火，她真是愛死這個彆扭的傢伙了。主動出擊，抱著男生的腦袋，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狗啃。低低笑著，隨後大笑，開懷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唇角的弧度還未褪去，許弋繁抱她在懷裡，啄了一下。

  「你跑不掉了。」

  「你才跑不掉了，哼。」

  她也笑了，在他臉上重重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