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若有還無
2024-05-04 06:53:41
作者: 月黑
腿短的劣勢顯現出來。
在積雪中行走,不過一會兒,便覺得累。將女孩抱到懷中,囑咐她抓好自己,加快速度翻過山頭,來到背面。
外來的冷風,從這裡上升。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雪更多。
放眼望去,乾枯的樹枝上密密排列著霜雪,像是冬天長出的「嫩葉」,散發著寒意。是霧凇。大雪過後,今日太陽露面,陽光照耀下,外圍散出一層霧氣,籠罩著。
漂亮極了。
雲通市極少有這樣冷的時候。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氣,造就了眼前的美景。
林雙絳捂住嘴。
驚呼。
這是生她養她的地方。
可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景色。呼出的氣,化為白霧,許弋繁抱她坐到肩上,高處,看到的景色更加壯闊。手指抓著金髮,大呼小叫,朝著遠方升騰的霧氣吶喊。
唇畔掛著寵溺的笑。
任由她在頭上折騰。
白色的世界,一塵不染。從男生身上下來,飛跑到樹林裡,先是在地上滾了幾圈,而後躺著,一動不動。等許弋繁走近了,暴起,抓著他的腿,兩人滾到地上。
沾了不少雪。
女孩咯咯笑著,開心得不行。捏了雪團扔過,輕而易舉被躲開。不服氣,今年期末考試結束後的雪仗,她可是最後的贏家!又接連扔了幾個過去,全數落空。
目瞪口呆。
眉頭扭著。
喊道:「你就讓我一下怎麼了?」
許弋繁無語。
面無表情地瞅著她,半晌,哼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打算做個人形靶子。林雙絳可開心了,捏了一個加強版的雪球,快有一個籃球大,說是扔過去,在半空中就散架。
晃悠悠落下。
真是尷尬。
哈哈哈哈。
一連串的笑聲,是大魔王。笑得彎下腰,還岔氣。
太過分了。
揉了鼻子。
上前拽著他的手,憤憤道:「你不能這麼笑話我!」
中氣十足的笑聲,還在繼續。
真的生氣了,背過身去。許弋繁這才慢悠悠收了聲,將女孩攔腰抱起,朝著一處角落走去。這裡的有大量的灌木,上面的雪非常乾淨。伸手捧了聚在一起,很快揉出雪球的形狀。
本來還在生氣,見了,不由有些眼紅。
這麼多的雪,可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上前跟著填填補補。
球越來越大。
最後堆到一起壓實,女孩抬頭,這雪人比她還高出一截……被一個雪人居高臨下看著。瞥了一眼許弋繁,沒敢說,有點恐怖……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糖果,剝了按上,作為眼睛。
林雙絳見了不依。
吵著要吃。
忙著給雪人加五官的空檔,還得騰出手來剝糖遞到小丫頭的嘴裡,嫌棄歸嫌棄,可是看到她彎彎的眼睛,也跟著笑起來。昨天聽到林雙絳要堆雪人,便想到這裡。
沒想到,在山頂,還能看到霧凇。
他離開首都的時候,學校里的樹也起了霧凇,十分漂亮,作為南方人第一次看。用相機拍了,想著有機會帶女孩一同去看。
哪知,這就見著了。
女孩的反應也和預料的一樣,開心得過分。平日乖張、小心眼,說話做事跟個男孩子一樣,甚至還有幾分痞。
可是喜歡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可愛。
布偶、兔子、狗。
對弱小的,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同情心泛濫。
外面銅牆鐵壁,裡面卻是童話世界。
「大哥,我姨婆他們村里修廟的時候,老人說和尚沒來之前,不能給佛像點眼睛……你說你帶什麼顏色的糖果不好,非帶個草莓糖,紅通通的,看著怪嚇人。」
「會嗎?」
低頭看了一眼,明明很可愛。
胖墩墩的。
「你不是喜歡小白兔嗎?」
白毛、紅眼……這個不也一樣。
再說草莓糖是她喜歡吃,才買了那麼多放在家裡,方便投食。
抖了抖。
躲到後面,不知是不是錯覺,剛才看到雪人好像「望了」她一眼。興奮勁過去,林雙絳扯著他的衣服要走,不習慣半途而廢,許弋繁黑著臉,聽著她在一旁嘮嘮叨叨,終於做好。
紅色的眼。
樹枝鼻子。
嘴巴不知是製作人品味特殊還是材料有限,弄了一條蚯蚓上去,可憐的小蟲子,還在冬眠,便讓人從溫暖的土壤里挖了出來,用來當了雪人的嘴巴。
似乎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
許弋繁站著,欣賞。
越看越覺得嚇人,扯了男生的衣服,說要回家。許弋繁黑了臉,「你再說一遍。」
才出來多久。
就這麼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嗎?
若不是做不到。
恨不能直接把人接到家中,日日看著,晚上抱了睡,才好。雖然女孩至今為止,遭遇的最大危險都是因為他,可是絲毫不妨礙,許弋繁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護她的人。
並且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
越發自信。
低了頭,扭著手,道:「我害怕嘛。」
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畢竟她自己的來路……就不太對。
男生看著她。
不說話。
頓了頓,舉起拳頭就朝著雪人打去。一個猛跳,堪堪抓住他的手臂,急道:「你幹嘛!這是我的!」
害怕歸害怕。
可這是許弋繁和她親手做的,哪能說打就打。
大魔王總歸是大魔王。
不顧林雙絳的阻撓,把好不容易堆起的雪人弄了個稀巴爛。糖果落在雪裡,沾了泥土,樹枝也斷了,這雪人徹底消失。氣得發抖,拳頭捶在他身上。
「許弋繁,你有病嗎?」
捏了她的拳頭。
將不斷掙扎的女孩抱起,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道:「既然害怕,就不要了。」
不會讓她再感受到害怕。
哪怕是毫無威脅的東西。
「許弋繁——」
咬牙切齒喊對方的名字。
有些哽咽,無奈至極。
人是回來了,可是總感覺有一部分他卻永遠丟失了。像是失去零部件的掛鍾,雖然還會走,計時準確,不影響正常使用。可是在整點時分,藏在小窗戶里的布穀鳥,卻再也不會彈出來。
抱著他的腦袋。
蹭了蹭。
聲音軟糯。
「大哥,背我好不好?」
有些事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改變,他心疼她,她亦然。
看出無情的背後,是深深的愧疚。
沒法再去責怪。
高大的男孩背著女孩下山,她靠在他的耳邊,輕輕哼著歌,調不成調,歡脫無比。仿佛剛才的衝突已經被遺忘。城市灰濛濛,道路靜悄悄,很久,都沒有汽車駛過。
白雪無痕。
從許弋繁背上下來,提著褲子穿過厚厚的積雪,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看許弋繁還站在路的那一邊,眼眸低垂,招手道:「大哥快來,外面好冷呀!」
聽見女孩的聲音,動了。
空調開起,身子暖和許多。從副駕駛位爬過去,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
措不及防。
摸著被親過的地方,轉頭去看,小丫頭已經坐好,面無表情,只是勾起的嘴角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拉了安全帶,一副乖巧的樣子。
開車回去,還早。
許弋繁的父母還要幾天才回來,外面又冷,兩人只是單純想在一起,便說好不出去。開了電烤爐,幫著打開電視,許弋繁撈起袖子,又要進廚房。從沙發跳起,上前拉住。
「大哥,你剛才爬山累了,我來吧。」
「可是你太矮了……」
一家人個子都很高,操作台比正常人家要高一截。臉抽了抽,從外面搬出一個小板凳,站上去,斜了一眼許弋繁,「現在不就高了?」
男生笑了起來。
摸著她的腦袋,說好。
答應了,可是並不出去,抱著肩靠在牆上看她動作。冰箱裡有不少食材,火腿、小番茄,還有新鮮豌豆,比家裡的堆成小山的大白菜豐富太多。拿了一包義大利面出來,熟練地開火、燒水,另一邊又把火腿切成片。
豌豆過水,撈出。
小番茄切了,加油進平底鍋,先炒醬汁。
很快香味出來。
用手扇動,凍僵的鼻子接收到一點,還挺香。蘸一點嘗了,砸吧著嘴,招招手讓男生過來,重新挑了一點,「大哥,你嘗嘗。」沒有用勺子,青灰色的手指站著紅色的醬汁,伸到許弋繁的嘴中。
舌頭觸及道冰涼的手指。
抿了。
「有點酸。」
「加上麵條就好了,番茄就是要酸才好吃嘛。」
明明是徵求意見,聽到不好的評價,又辯解起來。許弋繁笑著,捏她的臉,發現嘴角沾著一點醬汁,伸手抹了,放到嘴裡,面無表情道:「這倒是甜的。」
臉爆紅。
從板凳上下來,將膩膩歪歪的傢伙推出去,氣得不行。
回來扯開麵條放進燒開的水中。
摸著自己的臉,不知道在陶醉個什麼,活脫脫的痴漢。麵條燴好,找了一個超級大的盤子裝得滿滿當當,抬出去,許弋繁已經接了兩杯熱水放在餐桌上。
沒找到叉子。
分了一雙筷子到許弋繁手中。
眉頭扭著,用筷子吃義大利面還是第一次,可是看小丫頭興致勃勃的樣子,便沒說。女孩坐到椅子上,腿在半空中晃蕩,他家的東西,真的什麼都要大一號,就連椅子也是。
吃了一口。
眼睛彎彎的,好吃。
高大的男生剛一坐定,便將滿嘴醬汁的女孩抱過,放在腿上。
林雙絳自己挑一口。
許弋繁接著往她嘴裡塞一口。
不過幾分鐘,下巴都嚼酸了,捏著筷子抗議道:「你餵豬啊!」
「嗯。」
說完,繼續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