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我好想你

2024-05-04 06:53:19 作者: 月黑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當。

  少年抿了嘴,收回手。看著她的側臉,淡淡道:「跟我去一趟。」

  「可是學校還有事……」

  默默看著,並不吭聲。

  林雙絳越說越小聲。如果面對許弋繁,還能耍賴撒潑,可是面對靳寒,她卻什麼也做不了。最後只來得及回教室抓了書包,讓人給夏子豪他們帶個信,便跟著男生上車。黑色的轎車,在夕陽下,和陰影融到一起,如果不仔細看的話並不會發現。

  更何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頒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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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完一串跳遠的獲獎名單。

  站在旗台側邊的何應諾,抬眼看去,習慣性搜索那個漫不經心的身影,樹林下的雙槓,沒有了人。

  纖細的女孩,被靳寒拽著胳膊,踉踉蹌蹌,上了后座。

  汽車尾燈亮起。

  視覺徒留一段殘影。

  黑色的轎車,消失在朱紅色大門後。好不容易把名單念完,將剩下的工作交給別人。學校跑了一圈,心跳亂了,沒看到。甚至跑到女生廁所門口蹲守,依舊沒有林雙絳的蹤影。找到初一(1)班,才發現,連書包不見了。

  用了太多髮膠,頭毛沖天的男生。

  看他找得急切。

  抹了額頭的汗,好心道:「林雙絳已經回去了,學生會的事情等下個星期再說啊,又不急。」

  運動會都開完了。

  看了他一眼。

  何應諾這才肯定,剛才那個上車離去的身影,確實是林雙絳。

  這個蕩婦。

  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何應諾口中稱為蕩婦的女孩,乖巧地坐著,和靳寒保持著一手臂的距離。司機關切地問了許多身體方面的問題,最後嘆息道:「……沒事就好。寒少爺當時急壞了,要不是我們攔著,差點就直接把你送到國外。」

  看了一眼司機。

  少年閉眼。

  接下來車裡便沒人講話。在醫院只是聽母親念叨他們家欠靳寒多大的人情,可是真的聽到描述,才知道原來他這樣擔心。不覺捏了手,望向身旁之人。

  霓虹燈光,走馬觀花般,接連掠過他完美的臉。

  鼻子高而挺。

  顯得有些涼薄。

  可是一雙眼最是清澈明亮,從未見過這樣純粹的黑,仿佛能隱射出人心的每一個角落。絕美的容貌,一半在形,另一半在神。有的人空有一張臉,可是內在早已腐爛。

  靈魂的惡臭無法掩蓋。

  靳寒氣質清冷,可是內心卻最是純真,像水晶一樣。

  一眼便能看到底。

  才見面時,總是被自己耍得團團轉。本以為這傢伙夠蠢,可是幾次交鋒才知道,他知道她的「別有用心」,卻不願意承認她的惡。語言刻薄,是因為看得通透。洞曉人心,卻被她戲弄,是因為生性善良。

  笨拙又善良。

  所以才會幾次三番,幫助她吧。

  默默嘆了一口氣。

  先回到林雙絳家中,少年冷著臉,和孫芳說了身體檢查的事,女人一口同意。看著靳寒,只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謝謝對方。留了一頓飯,便放心讓女兒跟著走了。

  從家中回到車上,她這才想起問道:「我們到底是去哪檢查?」

  「首都。」

  林雙絳,「……我能去收拾幾件衣服嗎?」

  兩世為人,還從來沒有去過那麼遠的地方。

  忽然來這麼一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少年看著她,搖了搖頭,「很快就回來。」

  連夜趕車到省城,一直到飛機場她都是迷迷糊糊的。司機並不同去,到地方,換了另一撥人來接他們。兩個男人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練家子,大晚上還帶著墨鏡,林雙絳盯了好一陣才收回目光。

  坐上飛機。

  頭等艙,感覺自己的腳不是腳,手不是手,該放哪都不知道。

  少年戴了眼罩。

  不去管她。就像帶養的小動物出門,興奮一陣也就過了。

  果然,等他醒來,女孩已經歪著腦袋睡著。左手緊緊抓著褲子,口水的痕跡,從嘴角一直蜿蜒到脖頸。惡作劇似的捏住她的鼻子,蠢到不知道張嘴呼吸,很快被憋醒。

  鼻尖微動,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嘴角帶了不易察覺的笑,少年的面容有些氤氳。

  揉揉眼,打了個呵欠,換個方向,又睡了過去。

  低低的笑聲,傳來。

  林雙絳皺眉。

  不過是睡個覺嘛,至於這麼笑話她。幾個小時候後到達,接近凌晨。到了酒店,林雙絳趕緊給母親打電話,讓她別忘記給學校請假,孫芳答應了。囑咐她乖巧一些,別給靳寒惹麻煩。

  喏喏應了。

  心裡卻不以為然,誰給誰添麻煩還不一定。

  第二天來到醫院,一堆儀器檢查一通。感覺自己就是個透明人,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隱私。結果一切正常。拿到報告單後,少年緊繃的面容,這才鬆懈下來。許是看她被折騰得厲害,跟團球似的癱坐在長椅上,破天荒,帶去吃了一頓大餐。

  因為不能吃油膩的,所以儘管飯店很豪華。

  上來的菜卻儘是些粥粥水水。

  用勺子在湯里撈了一圈,只看到幾片肉,還有一點點透亮的油花。

  女孩舔了嘴唇,望了靳寒一眼。

  確認對方並沒有嫌棄自己,這才將肉挑了裝到碗中,小口吃了起來。周圍的人都好斯文。把最後一口湯喝完,小聲道:「我能不能去玩一下,這是我第一次來首都。」

  少年盛了飯,遞給她。

  點點頭。

  「那明天走。」

  意思就是今天下午可以玩咯?眼睛瞬間亮起來,舀了湯泡飯,大口吃著青菜,不過一會兒功夫,便扒完。坐車來到著名景點,扭扭捏捏走了一圈,人多是多,大家多是合影過後便離開。

  買了棉花糖。

  拉著靳寒照一張。女孩臉上還沾著糖漿,笑容像是抹了蜜。

  走了一圈,問她還想去什麼地方。

  林雙絳想了想,終於說道:「華國理工……畢竟是咱們的最高學府嘛,我想看看到底長什麼樣。」

  冷笑一聲。

  靳寒接著把她想說的話說完。「是想去看許弋繁吧。」

  「……你怎麼知道他……」

  「我怎麼不知道?」一動不動,看著面前有些慌亂的女孩,目光清冷,緩緩道,「人被綁了,還想著救他……你到底著了什麼魔,就這麼心甘情願連命都不要了。」

  那日送林雙絳到醫院。

  許弋繁便第一時間趕來家中找他,靳家涉足最深,投資最多的就是醫療行業,這一點,他很清楚。

  向來沉穩。

  進門卻是用撞的,差點驚動屋後的安保。

  驚訝於許弋繁的慌亂。

  更驚訝林雙絳的付出。

  明明是那樣小氣,什麼都要計較,別人占一分便宜要要回十分的傢伙,竟然為了救人,而甘心犧牲自己。若不是聽許弋繁親口說,他是如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少年容貌太盛。

  生氣的時候,更加讓人不敢違抗。

  林雙絳撇過臉去,小聲道:「我怎麼知道,等我反應過來就已經衝上去,或許是欠他的……」

  「還嘴硬。」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嗎?」

  她也惱了。

  瞪著一旁的少年。

  靳寒笑道,「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一個男生,和女孩討論這種問題不害羞嗎?」

  瞟了一眼。

  果然看到靳寒的眉皺起來,臉越來越黑,比剛才還要恐怖。好吧,一不小心就踩到別人的雷區,也是她的天賦。可是這個問題,就是不想回答。感情這種事,誰先承認喜歡不就輸了。

  再說,這是兩人的私事。

  輪不到靳寒過問。

  她不說話。

  靳寒也不說話。

  坐在湖邊,看秋燕南飛,沉默了半晌,她起身。

  「你要去哪?」

  「你不帶我去,我自己去。」

  「……你去得了嗎?」

  冷笑一聲,他乾脆轉身離開。林雙絳在後面喊道:「反正到時候人丟了,跟我媽交不了差的是你。」

  氣到內傷。

  走出幾步。

  又折回來,不想被她牽制,更不想讓她去見許弋繁。緊繃著下頜,叫來隨行的保鏢,將林雙絳直接扛回車裡。

  活像條上岸的魚。

  甩過來甩過去。

  但就是脫離不了,最後只能在車廂里對著靳寒齜牙咧嘴。

  「這個FFF團成員!」

  「哈?」

  汽車已經發動,不怕女孩再做什么小動作,示意保鏢鬆手。林雙絳沒好氣道:「就是悲哀的單身狗,見不得別人秀恩愛,就是王母娘娘,更年期綜合徵,強行拆散牛郎和織女。」

  「……」

  瞥了她一眼。

  對著司機道,「去機場。」

  「不是說明天才走嗎?」

  她驚道。

  差點從座位上滾落。

  「誰讓我更年期綜合徵呢?」

  少年面無表情。

  瞪大眼睛,半天說不出話,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好話歹話說了一堆,對方紋絲不動,只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首都在北方,雲通市在南方,這裡的樹木凋零得更早些。

  大街上,除了少量的松樹,已經見不到綠色。

  灰濛濛的天空。

  看著要下雨,不一會兒,果真落下雨來。打在車窗上,點點滴滴,落在水坑裡,圓圓圈圈。

  不會讓你見他的。

  靳寒在心中說道。

  「我恨你!」

  女孩氣急了。這些樹、房子,都是許弋繁見過的景象。人就在這裡,她卻無法見上一面。在母親面前只能壓抑的思念,現在像病毒蔓延,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要見他,非要見他。心中鈍痛,恨不得上去和靳寒打一架。少年坐著,有些僵硬,目光緩緩落到她身上。

  「你要恨,便恨吧。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就算要交出去,也該問我願不願意。」

  林雙絳看著他。

  扭著臉,忍了半天,在上飛機的那一刻,還是哭了。

  五官皺到一起。

  青筋鼓出。

  大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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