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靳寒歸來

2024-05-04 06:53:17 作者: 月黑

  異常平靜。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目光深慟,他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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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女孩正巧偏過頭去。

  並不看他。

  眾人散了。

  一直走出校門,到了轉角,唐寬忽然道:「我怎麼覺得這人這麼噁心?」

  夏子豪嘴裡還塞著何應諾送的薯片,猶豫著,「我覺得他人挺好的,那麼多零食說送我們吃,就真的全送,哎,有錢。」

  意見出現分歧,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今天一直黑著臉,仿佛人家欠了她幾千萬的傢伙。

  女孩翻了個白眼,「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唐寬呵呵笑起來。

  夏子豪看著兩人,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

  不過嘴裡的薯片,還是又香又脆,越吃越想吃。索性不去想,反正想破腦袋也不知道這些腦殼裡有迷宮的傢伙,到底在搞些什麼鬼。到了公交車站,夏子豪先坐車走了。

  唐寬和林雙絳上了同一輛。

  找了位置坐下,她奇怪道:「你家不是蠻近的嗎?」

  小胖子拽著吊環,身子一晃一晃的。要不是表哥交代讓他把人看好,才不要來坐公交。雲通市的公交很奇怪,車身不大,位子之間的距離特別窄,唐寬的身形,坐下都勉強,起來又是一番脂肪的掙扎。平時能躺著絕不坐著的小胖,乖乖站了。

  看向車外的燒烤攤,有點餓。

  煙霧升起。

  淡淡道:「天太黑了,我送你。」

  以為是唐寬良心發現,覺得她可憐,齜牙咧嘴一番,也不深究。倒數第三站,林雙絳下了車。小胖也下去,換到路對面的站牌,看著女孩走進偏僻的小路,回到家,點燈。

  這才重新搭乘汽車回家。

  她卻不知道千辛萬苦,想求證許弋繁還在乎自己的關鍵,就在這小胖墩的身上。

  比賽報名。班級賽照例是拔河。

  八百和一千米,好歹拉了人湊數,三千米長跑卻死活找不到人參加。本來林雙絳自己上也無所謂,可是名字一報上去,張老師看見,想也不想就劃掉。

  「胡鬧,剛從醫院出來,別做劇烈運動。」

  摸摸鼻子。

  三千算劇烈運動嗎?

  好吧。

  最後這個項目只有三個人報名參加,還不分年級,混在一起。高中一個,初中兩個,被其他人稱為「壯士」。提前布置了場地,運動會從第二天早上九點開始,一直到下午四點。

  期間,校外的人也可以進來。

  指揮著大家拉橫幅。

  個子太矮,總看不出,到底掛正了沒有。不自覺撞到人,一看,驚喜地叫了出來。

  「阿松,左雨!」

  好久不見。

  要不是男孩黑得百里挑一,她都快認不出了。左雨穿著碎花外套,斜跨著一個小包,站在阿松身後,神婆的氣質收斂了許多,看著溫婉可人。

  短髮俏麗。

  林雙絳忍不住擼了一把她的腦袋。

  招呼著夏子豪和唐寬過來。

  小胖子哼哧哼哧,笑著和二人打招呼。

  從後面過來,搞偷襲,夏子豪一巴掌拍在阿松後背,男生措不及防,被打得直咳嗽。左雨瞪了一眼頑劣的傢伙,輕輕拍打男友的後背,輕言細語,問難不難受。

  夏子豪趁機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看吧,我就說這兩好上了。

  林雙絳只感覺牙疼。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還需要你特意提醒嗎?唐寬笑著,引二人進去,左雨是第一次來實驗中學,看到高聳入雲的杉樹和松樹,有些懵。

  拉了林雙絳,悄悄道:「你們學校陰森森的。」

  「對對對,大白天還會見鬼。」

  說著,塞了一個棗子到她嘴裡。

  希望這丫頭別再說話,要不然下學期開始上晚自習,被她弄得神神叨叨的,該怎麼辦喲。

  許久沒見,說了好些話。

  夏子豪參加比賽,先走一步。四人找了個花壇坐下,一邊看著操場上揮灑汗水、面目猙獰的眾人,一邊吃著山楂片。零食是孫芳買的,聽說學校要開運動會,中午不回來。

  弄了好些吃的,讓她帶走。

  滿滿一書包。

  分了好些出去,現在還剩下許多在教室。

  輪到夏子豪上場。

  平時二到沒邊,打起球來還挺帥氣。面對排山倒海的加油聲,神情嚴肅,一心一意專注於比賽。進球了也就握個拳,連場邊的姑娘也不看一眼。

  「所以說,他會受歡迎才有鬼。」

  聊起他。

  眾人一陣吐槽。

  不止林雙絳,在座的除了左雨,都被他問過自己的髮型帥不帥。

  整天髮膠跟不要錢似的抹。

  就算臉長得還行。

  女孩子也該被那頭豬剛鬣的「鬃毛」嚇跑,本人倒是一點自覺也沒有,沉迷於非主流的造型不可自拔。比賽獲勝,朝著幾人送了個飛吻,然後騷包地繞著球場瘋跑一圈。

  打比賽時,是值得信任的隊友。

  比賽結束,就是個讓人無法忍受的自戀狂。

  眾人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嫌棄歸嫌棄,過來,還是遞上一瓶水,誇獎他表現不錯。還沒夸幾句,夏子豪又臉紅,說都是大家配合好,他只是起了小小的輔助作用。

  一掌拍他腦袋上。

  「你臉紅個屁!」

  林雙絳忍無可忍。唐寬和阿松背過去,身子抖個不停。倒是左雨,小聲道:「臉紅的人心眼好。」

  夏子豪看了娃娃頭的女孩一眼。

  嘿嘿笑著。

  「行啦,本會長抓壯丁,一個不許跑,走,跟我收拾東西去。」

  「我們也要去?」

  左雨問道。

  「當然啦,邀請你們友情客串,是不是很感動?」

  阿松搖了搖頭,拉著左雨跟上。

  有幾處的比賽結束,器材需要回收,拉了眾人過去,一一清點放到倉庫。到了下午,天氣轉熱,將外套脫了圍在腰上,一直忙碌到所有比賽結束。

  路上偶爾和何應諾碰到。

  沒有說話。

  找了機會,將準備好的發言稿給他。女孩吃了個豆沙麵包,翻到雙槓上,看著天空發呆。

  來湊熱鬧的人,幾乎都離開。

  現在只剩下本校的學生。

  等待排名和頒獎。

  校長簡單說了幾句,接下來便是學生會主席,宣讀名次。這是個體力活,初中那麼些班,為了儘可能多鼓勵到學生,校長規定前十名都念出來,外加一大堆優秀獎和特殊才藝獎。

  這個特殊才藝,便是翻花繩、跳橡皮筋一類的活動。

  也是服了學校的老師。

  為了誇獎學生,什麼招數都能想出來。不過……實驗中學的學風比起其他學校真的寬容很多,老師也年輕。亂七八糟地想著,忽然聽到汽車喇叭響。

  秋日,雖然不到五點,但是太陽已經落下。

  餘暉斜斜穿過不甚茂密的樹枝,照到地上。

  她勉強翻身,抬起頭來看。

  紅色的木門緩緩開啟,黑色的轎車駛入,再熟悉不過的車牌號。司機和門衛說著話,打著方向盤往左轉,還沒停穩,後門便砰一聲打開。白到發光,滿身寒意的少年,奪門而出,往前跑。

  是靳寒。

  睡意徹底散去。

  從雙槓上,挺直身體,朝前呼喊:「靳寒,你來——幹什麼!」

  少年驀然停住。

  直勾勾朝著她所在的方位看來。

  極黑的眼,閃爍著清麗的光輝。在和她目光對上的一瞬,瞬間點亮,漂亮得像黑曜石,讓人移不開眼。

  收了腳步,靳寒朝著她一步步過來。

  這是活生生的林雙絳。

  不是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機的那個人。

  黑白記憶畫面漸漸有了光彩,不想回憶,不敢回憶的一切,終於敢正視。她站著,活生生的,完好無缺。林雙絳也很激動,住院那麼久,聽母親嘮叨了許久靳寒的名字,今天兩人終於再見。

  從雙槓上一躍而下。

  穩穩落地。

  仿佛一隻矯健的貓咪。

  「靳——」

  沒喊出聲,就被嚇懵了。少年上前,緊緊抱住她。秋風吹過,天邊的晚霞也被攪動,像漩渦一樣,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可思議。這一刻,時間靜止,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還有他的心跳。

  重疊在一起。

  記憶中毒舌、彆扭的傢伙,總是被她保護和照顧的傢伙,原來這樣高。

  她的頭只能頂在他的肩頸。

  他的手,原來有這麼大的力氣。

  「疼……」

  「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林雙絳好了以後,所有人只當醫生之前誇大了病情。家族中,有極深的醫療行業背景,拿著病例諮詢了好些人,希望渺茫。靳寒明白,林雙絳躺在床上,幾乎是不可逆的事實。就算醒來,下半身也肯定無法使用。內臟受傷嚴重,照顧得再好,也不過是多活幾年和少活幾年的區別。

  像這樣,全須全尾地站在他面前。

  是夢裡才可能出現的場景。

  他不顧規矩,背著蘇離老師,跑回家中求援。越是了解的多,越是絕望。

  恨不能,在她和許弋繁有瓜葛之初,便將兩人拆散。

  原以為一切都晚了。

  可是消息傳來,說她竟然痊癒,而且已經出院。多麼不可思議……她……還好好的。急匆匆趕回來,這丫頭倒好,竟然還能在雙槓上爬來爬去,屬猴子的嗎?

  「真的疼——」

  女孩扭動著,想要逃離。

  靳寒扳正她的臉。

  怒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被吼了。

  本來在他面前便氣短,現在這麼一凶,更是一點反駁的勇氣都沒有。低著頭,半晌才說道:「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幫我找醫生,我媽說那個醫生可好了,來的時候整個醫院都出動迎接。」

  「……」

  本來可以請到更好的醫生。

  可他的分量不夠。

  眼眸暗了暗,少年轉過身,動手,掀開她的衣服看。暗紅色的疤痕,像蛇一樣,盤踞在尚未出現曲線的腰間,想伸手觸碰,又停在半空。後背一涼,她趕緊去捂,先是紅臉,然後紅眼。拆了紗布以後,這傷疤,她自己都不願意看見。

  現在讓靳寒在光天化日之下,掀了。

  說不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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