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目光深慟

  為什麼說是領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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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初中部不同，高中部的學生會長含金量似乎比三好生和優秀學生幹部高，還配有專門的證書和任命狀。相比林雙絳只是給了一個小小的徽章，何應諾顯得要隆重得多。

  從台下到台上。

  男生只看了她一眼。

  在外人看來，兩人規規矩矩站在一起，倒像是從來不認識。

  這個學生會長，早在開學，何應諾便打聽了。不同於初中部，需要管事，高中所有的班加起來總共不過一隻手。認真複習考試，上一個好學校，老實說，沒有把握。

  而且太累。

  可是並不代表，不能鑽其他的空子。

  高校自招，保送，學生幹部這些幌子還是很好用的。用一點錢，買這個頭銜是早就決定好的，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餘光瞟向站在一旁的林雙絳。

  經歷了剛才的選舉。

  才知道，原來她在學校這樣有人氣，和同學關係不錯，和老師也很熟稔。

  女孩站得筆直。

  皮膚細膩，幾乎看不到毛孔。墨綠色的衛衣，拉鏈開到胸口，裡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領口平整，不再像以前那樣，一件衣服穿好久，領口磨到起毛、發黃也依舊捨不得扔。

  思緒恍惚。

  校長說了什麼沒聽，最後敷衍地點了點頭。

  台下坐著的人，稀稀拉拉站起來。

  會議結束，她也該走了。轉過身去，女孩依舊站在原地，皺著眉，看向他。

  「你在等我嗎？」

  鬼使神差，問道。

  林雙絳的眉頭皺得更深，不耐煩道：「剛才校長說的話有沒有聽？」

  「什麼？」

  「你……和我要負責兩個星期以後的秋季運動會，算了，你自己去問班主任，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

  何應諾先一步拉住她的衣服，低聲道：「我會好好做的。」

  嗤笑一聲。

  甩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句話，聽過太多次，她已經太明白，信不得。初三和高三的學生不參加，高中部剩下只有三個班，也不在她的管的範圍，隨便他怎麼折騰吧。

  回到自己的班，把事情說了。

  眾人一片哀嚎。

  去年都沒辦運動會，怎麼今年就想起一出是一出。

  張老師不得不解釋。

  學校漸漸走上正軌，該上的活動，以後陸續撿起來，一樣也不會少。今年碰上中考改革，要加上體育分，校長認為，舉辦運動會可以提高大家的運動熱情。

  打擊還差不多。

  女孩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

  抱怨歸抱怨。

  拉了其他班委，開始商討怎麼做。

  夏子豪是體育委員，跑不了。

  唐寬想走，讓林雙絳拉著不許，眾人得知他們不僅要忙自己班上的事，還要籌辦學校的相關事宜，又是一陣哀嚎。

  安撫了大家。

  分配了工作。

  第二天又召集初中其他班的班委開了一次會。許多人只是在學校見過林雙絳，沒和她接觸，見到真人還有點彆扭，討論到一半就開始跑題。詢問怎麼學習的，關心私人作風的，甚至有人和她反應學校門口的林氏小吃，放的肉太少。大家都是同學，這么小氣幹嘛。

  一個頭兩個大。

  不是頂著學生會長的頭銜，恨不得打爆這些傢伙的狗頭。

  教室里嘰嘰喳喳。

  你一言我一語，跟逛菜市場一樣。叫了半天，也安靜不下來。氣得女孩撿了個黑板擦，從講台直接扔到後黑板，沒有弧度，這一發「直球」用力過猛，砰一聲，撞到黑板，晃晃悠悠落到粉筆灰槽。

  一陣詭異的安靜。

  眾人想起，講台上這個又瘦又小的女孩，在學霸之前，是個校霸。

  夏子豪往後面一縮。

  乖乖舉著書，擋住臉。當初被暴揍的痛感，至今印象深刻，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根本不了解，他們惹怒的人，發起飆來有多可怕。唐寬呵呵笑著，站起來打圓場。

  幾句話帶過，幫著把流程敲定。

  有人不服，覺得分工不勻。

  站起來嚷嚷。

  女孩一腳將講台踢開，扯了嘴，皮笑肉不笑，「別說我欺負人，不服的站起來，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跟著我一起——籌備學校運動會。」

  咽了口水。

  提出抗議的人，想想，覺得和林雙絳一起應該錯不了。

  畢竟學生會長，還能讓自己累著不成。

  對著女孩，點點頭。

  又陸續站了幾個人起來，都是各個班的不安分子。夏子豪笑得詭異，這些人真是傻得可愛。

  很快，幾個人就了解到了自己的天真。

  幫著各班聯絡、匯總，在老師和學生之間充當潤滑劑，來回跑，說白了就是個受氣包。不願意乾的人，便和林雙絳一起到倉庫，搬運和整理體育用品。被人際關係折磨得不行，剛來到倉庫，又讓這可怕的工作量嚇到。

  林雙絳一個人就能拖著體操墊走。

  他們三個男生拖一會兒，歇一會兒。

  幹得慢了，就要遭到鄙視。

  同樣是女生，為什麼她就和其他女同學不一樣，力氣這麼大，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心裡抱怨。

  多幹上兩次，卻漸漸佩服起女孩。

  體力勞動不在話下，安排事情井井有條。只要沒觸動底線，老老實實幹活，她對人說話都是和和氣氣的，有時候還會誇獎兩句。只是一旦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生氣也超級可怕。真的是狼牙大棒加蜂蜜罐子。

  有了解八卦的在背後說，不愧是許弋繁的女人。

  說得好像，和許弋繁扯上關係的都不是人。

  馬上就要舉辦運動會。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

  眾人坐在禮堂里，商量運動會結束之後的收尾工作。開了燈，還是有點暗，林雙絳喝了一口水，嗓子依舊疼。忽然心疼張老師他們在講台上，每天說那麼多話，還抑揚頓挫，聲嘶力竭，不是天賦異稟就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嗓子冒煙，折磨出來的。

  胡亂揉了兩下喉嚨。

  有人敲門。

  何應諾提著大袋的零食站在門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著書包。

  標準的好學生樣。

  大家的目光，先是集中在他的臉上，然後集中到他手中的零食。林雙絳瞥了一眼，冷冷道：「有事？」

  微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走進來。

  將東西放到地上，靠近女孩，彎著身子，說：「我來和你匯報工作。」

  面若冰霜。

  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少年的眸子暗了暗。高中部，只有幾個班委幫忙，其他人都不理睬，花了好些功夫才搞定。和老師交代完，聽說初中部在禮堂開會。看看時間，已經過了飯點，便出去買了東西拎進來。

  又說了幾句。

  女孩點頭，「知道了，我會安排，到時候通知你。」

  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說完便和眾人繼續討論，看都沒看他一眼。

  房間一角，幾個人在整理運動會用的橫幅，想要撐起來看效果如何，奈何個子不夠高，屢屢落到地上。何應諾站過去，幫著舉起，眾人這才成功。

  本來對這不速之客，有點牴觸。

  現在卻多了幾分好感。

  他皮相本來就好，討不了男生的好，女孩子卻很容易對他產生好感，這麼一來而去，竟然和幾個女生班委有說有笑。何應諾笑起來，臉上的淚痣越發明艷，到最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當著眾人，不好發飆。

  看了一眼夏子豪。

  男孩心領神會，站起來，拍手叫道：「大家跟我去搬東西，動作快一點，趕在今天弄完，我們好休息。」

  眾人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何應諾看了領頭的女孩，眼見著人就要離開，急道：「吃了東西再走啊。」

  說著，將零食袋提起，示意大家過來拿。本來是給林雙絳買的，可是女孩看都不看一眼，一想到東西又要被扔到垃圾桶，何應諾便說不出的煩躁。

  招呼眾人過來吃。

  也有技巧。

  大家都拿了，他才補充道：「都沒吃晚飯吧，這是你們會長讓我去買的。」

  兩人目光撞上。

  林雙絳愣了愣，並沒有反駁。剛才還懶懶散散的同學，頓時感激地看向她。夏子豪更是激動，大咧咧扶著她的肩膀，道：「你早說啊，看得我眼饞。」

  目光複雜，看了一眼何應諾。

  男生笑了一下。

  唐寬拍拍肚子，漫不經心地看向林雙絳。零食袋遞到她那邊，男生翻找，記得她嗜甜，拿出一包麥麗素。看也不看，女孩大步走出去，「不用。」

  訕訕收回。

  何應諾接著發東西。

  舔著臉，跟隨眾人來到倉庫，幫著幹了不少力氣活。

  高中學生會長，在這群吃人嘴短的孩子眼中，變得越發親近。一直到七點過，眼看著天完全黑了下來，便招呼眾人先回家。大部分都有結伴的人，只是有個女孩，家住在市裡的另一頭，要穿過何家巷。

  夜晚的何家巷，許多大人都告誡過小孩不要去。

  拐賣、搶劫層出不窮。

  思考了一會兒，擔心出事。望向何應諾，女孩緊抿的唇輕啟，冷漠道：「你送她回去。」男生有些詫異。

  「真的嗎？」

  女孩跳起來，臉紅了紅。

  這才意識到反應過度，喏喏道，「謝謝你。」

  何應諾愣了一下，沒有答應，反而低聲問道：「那你呢？」之前調查過，林雙絳現在住在城郊的民房裡，那裡雖然沒有何家巷亂，但是荒僻，這麼晚回去，曾經又……發生過那種事，難道她就不害怕嗎？

  「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傷害我，就算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