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陰差陽錯
2024-05-04 06:53:10
作者: 月黑
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已經可以正常下地走路。期間,夏子豪和唐寬來看過數次,張老師也帶著同學來過,花朵、零食送了不少,怕她無聊,夏子豪甚至搞了個九連環給她打發時間。
被女孩反問,為什麼不帶試卷給她。
男生幾乎崩潰。
他的暑假作業,少了林雙絳的鞭笞,沒寫完。
而女孩在醫院裡,還在想著刷試卷,愧疚和對變態的恐懼,讓他差點沒掐著女孩的脖子問,你丫腦袋是不是里是不是有個外星人。
有朋友在的日子總是歡快的。
大多時候只有她一個人。母親白天要忙著去店裡看著,兩個鋪面,需要花費不少精力,宣玉則聽從宣大海的囑咐,留在這幫扶一段時間,等孫芳理上路了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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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悄悄來過數次。
帶著那個小盒子。
可是卻沒能遞出。
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當事人不說,無人得知。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宣玉,表妹和許弋繁之間的感情,或許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深。並不是孩子之間的懵懂的感情。
越是知道這一點。
越是無法把東西送出,好不容易斷掉的羈絆,再連起來只怕會比之前更加強烈。
她如何能成全自己心愛的人和其他人在一起,哪怕是表妹也不行。
林友良前天回去復工。
只剩下母女兩人。
這天夜裡,為女兒削好蘋果,孫芳旁敲側擊問她還記不記出事那天發生什麼。
醫生後來說,林雙絳的體內殘留著藥劑。
不是普通的藥。
也不是正常的量。
懷疑是不是被人販子下藥拐賣了,中途出了變故,人受了傷,才扔下不管的。剛醒來的時候怕刺激到女兒,現在看她精神和身體都好起來,才忍不住問道。
這件事就是孫芳心中的疙瘩。
一天不解開,便一直在那。
咬了一口蘋果,汁水溢出,粘在牙齒上,輕輕舔了,女孩輕描淡寫道:「都忘了。」
孫芳皺眉道:「那你同學的表哥,又是怎麼回事?」
據醫護人員說,她是許弋繁送過來的,男生當時表現得非常緊張。
「媽——」
女孩叫了一聲。
抿著嘴,半天才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關的話。
「他來過嗎?」
孫芳看著她,又氣又心疼。
林雙絳不會跟她撒謊,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有什麼事打落牙齒或血吞,她如果不否認,便是承認,這次的事和許家的小子有關係。
想到這,女人恨不能當時別揪著林友良。
讓丈夫捶死那小子。
沉默了半晌,孫芳不再提及這個話題,也不回答林雙絳的提問。之前張老師帶人過來看望,她便打聽到,許弋繁和自家女兒的關係不一般,兩人常在一起。
既然班主任都這樣說,肯定假不了。
先不說這事和他有沒有干係,這姓許的大著林雙絳這麼多,不就是騙她是個孩子嗎?
越想越氣。
更可恨的是當初還招待過對方,現在想來,只怕兩人在那時便有些什麼,那麼大的男孩,追著小姑娘到處跑。孩子那么小,再聰明有主見,也難不保被人欺騙走上歪路。
都怪她,沒帶好兩個孩子。
孫芳臉色變了幾變。
自責不已。
林雙絳猶豫著,又問了一遍,「他真的沒來過嗎?」
「不許再提他!」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連命都沒了,還提那個小子,你這是在我的心上挖肉啊,我的兒。算是媽媽求你,以後不要再提他,好不好?」
明明是在訓誡林雙絳。
孫芳自己卻哭了。
眼角的皺紋多了,眼下有些浮腫,身材比之前見著要消瘦許多。林雙絳醒來看見母親的時候,以為風一吹,女人便會倒下,可是這麼多天,她不僅沒有倒下,家、醫院、店鋪三處跑,仿佛有無盡的動力。
女人的手緊緊拉著她的手。
微微顫抖。
女孩望了一眼天花板,反握住母親的手,淡淡道:「好。」
孫芳這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摸了她的頭,「這才乖。」
林雙絳心中一動。
許弋繁往日也喜歡這麼說。難道她真的很不乖嗎?為什麼他也好,母親也好,總是讓她乖呢?
又過了一段時間,林雙絳總算可以出院。
進來的時候是炎炎夏日。
空氣都是變形的。
出去的時候,樹葉都快落光。
夏裝換秋裝,冷風吹過,路人紛紛低頭緊衣裳。
看著陌生而熟悉的街道,遠處似有機車的轟鳴,嘴角勾起淡淡笑,只等那人出現,高高興興,撲上去喊一聲「大哥」。只可惜,機車飛馳而過,上面的人不是他。
低垂了眼眸,她也緊了緊衣裳。
天氣,似乎太冷了些。
回去以後,女孩翻箱倒櫃,找出往日的帳本,按照日期排好,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下樓,拿給孫芳看了,兩人在客廳里,對著微弱的燈光,研究了一晚上。
指著帳面上的錢,不可思議道:「你這『螞蚱肉』可真夠小的啊,大雙。」
帳面上的錢,竟然比磚廠分的都不少。
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往日,給母親撒嬌要零花,便總是舔著臉說店裡都是些『螞蚱肉』『芝麻粒』,不頂用。現在讓人當場識破了,老臉還是該紅一紅的,孫芳看了她一眼,好笑道:「你以後可不許在誆人了。」
女兒心眼小。
雖然掙錢了,但還是想在父母面前求個公平對待,看弟弟每月都有零花,自己因為開著小吃店有錢用,便想方設法誆大人賺不到錢,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還是個孩子。
只是這驚喜實在不小,又整理了一會兒,便讓林雙絳去睡覺。
有母親的幫忙,省事不少。
以後便可以當甩手掌柜。
專心讀書。
拿了存摺,孫芳坐在燈下,一個人想了有大半個小時,才洗漱進房間。陳春花那邊催了幾次,宣玉不得不離開。一大清早,女孩便開始收拾東西,來的時候只有幾件衣服,離開時,大包小包,竟然裝了好幾個編織袋。
孫芳一大早便出去。
中午回來,拎著許多菜和特產。
一頓豐盛的午飯過後,把特產交到宣玉手中,讓她拿回去給親戚們分一下,然後便拉到房間裡說話。
叮囑一番。
從手袋裡拿出一張存摺,紅色的封皮,交到對方手中。
宣玉不解。
打開一看,上面的餘額赫然是五萬塊。
手抖了抖,她幾乎要哭出來,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姑媽。
孫芳按了她的手,低聲道:「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在這裡,不僅幫著我照顧兩個孩子,店裡也沒少出力,雖然現在……哎,不說吧。這錢你拿好,別聲張,你姑父不知道的。以後想干點什麼,也不至於手緊,你是個好孩子,以後也會……好好的。」
說著,眼睛紅了。
宣玉捏著存摺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才不是好孩子。
如果不是那一夜對許弋繁撒謊,表妹或許就不會出事。
姑媽也就不會捨得放棄磚廠,她也就不會被舅舅逼著退出小吃店的經營……自作自受,不值不得同情。將存摺遞迴去,女孩咬著牙,不肯收。孫芳以為她不好意思,接了,轉手又硬塞到她包里。
兩人抱著哭了一會兒。
孫芳問道:「那個許弋繁和大雙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也不清楚……只是他現在走了,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表妹。」
「哦,走了?」
女人驚訝。
「外地上大學。」
宣玉有些難過。
沉默了一會兒,孫芳暗自點頭,「走了好,走了好,這樣大雙的心也就靜得下來。」
又說了一會兒話,看著時間不早,便將宣玉送出門。
東西太多,叫了一輛車過來,幫著送到客運站。
林雙絳大病初癒,本不該出門。
只是想到以後和宣玉見面的日子少了,心中難受得緊,便央求孫芳,跟著坐車來送她。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到客車兩側的儲物箱,宣玉捏著手裡的盒子,站著不動。
過了半晌,司機問她還要不要放東西。
女孩搖了搖頭。
來到一旁的垃圾桶。
將盒子扔了進去。
如釋重負。
本來在兩人之間製造嫌隙,心存愧疚,可是聽了孫芳的一番話,又覺得這嫌隙還是不彌補了吧。和許弋繁在一起,表妹好不了,而她……也好不了。
扔了盒子。
坐上客車,推了窗戶,和外面送行的林雙絳和孫芳,招手。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
垃圾桶就在表妹的身後。
漸行漸遠。
姐妹兩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終於不會再出現。
那一抹金色。
那一抹人生當中的異彩,果真如雨後的彩虹,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宣玉並沒有戰勝內心的嫉妒,而是為這份無法安放的嫉妒和憤怒找了一個合理的藉口,坦然接受。她丟棄的不只是一份告別的禮物,而是林雙絳和許弋繁命運轉機中極為重要的一環。
因這一次錯失。
如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扇動幾下翅膀,便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一般。
蝴蝶效應,漣漪不斷擴大。
送走了宣玉,林雙絳在家休息了幾天。
打算回學校。
許久沒來店裡,往日陳冬幾人坐的位置,竟然有人。
過去一看,熟悉的面孔,竟然和陳冬有八分相似,只是眼白稍少,看起來沒那麼忠厚。
是陳虎。
「聽說你出院了。」
「嗯,是。」
和男生沒說過幾次話,林雙絳顯得有些不自然。
將桌上的汽水喝光,陳虎道:「以後有什麼事來找我,只要不是太難辦,都不是問題。」
看著對方,她猶疑道:「是許……」
「是我哥交代的,他很擔心你。」
那日,許弋繁帶著林雙絳離開,後來便出了事。陳冬心中很是自責,偷偷去醫院看過幾次,沒敢進去,臨走,便囑咐還要繼續在雲通市上學的弟弟,照顧林雙絳。
不要讓她受欺負,如果她醒過來的話。
五大三粗的哥哥,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看著面前瘦小的女孩,陳虎搖了搖頭,許大魔王貌似也找了人在暗地裡給她「撐腰」。只希望她不要察覺,利用二人的庇護,否則又是一個混世魔頭,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