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宣玉嫉妒

2024-05-04 06:53:08 作者: 月黑

  這麼些日子的鬥法,終於還是把磚廠弄到手了。陳春花嘴上不說,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忍不住,和陳春福在一起,咬舌根。知道孫芳已經做出決定,宣大海也不好再說什麼。

  得了磚廠,相當於得了她這幾年來的心血。

  便提議把之前的利潤算清楚,分出來,還有孫芳入股的錢。

  早做好散夥的準備。

  孫芳把這幾年來的銀行流水,以及帳面上的情況說了,就是只把原始入股的錢撤出,也還要分走三十幾萬。

  陳春花聽得肉疼。

  陳春福可不幹了,這麼多錢,要是孫芳把帳面的都支走了,那廠里幾乎剩不下什麼現金周轉,該如何繼續經營下去呢?當初只覺得是到口的肥肉,卻不想,肉是好肉,只是一時半會兒吃不著,或許還得吃糠咽菜一陣子。

  心裡不是滋味,忽然看到坐在角落的侄女。

  眼睛一轉。

  

  有了主意。

  「大侄女之前不是和姐夫拿了錢,帶著孫姐的女兒開了小吃店嗎?我記得有十來萬呢……」

  陳春花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宣玉抬起頭來,看著舅舅,有不好的預感。

  「現在孫姐要照顧女兒,以後合該一直待在市里,不如把侄女的這份錢折出去,這樣廠里也不會這麼緊。」

  越說越得意。

  是了,孫芳那裡,只要有宣大海在,他們便賴不了債。

  可是宣玉的錢,又不是不能動。

  多爭取一分是一分。

  這磚廠雖說是宣大海的,但實際上是他姐和他一起經營,說到底,也就是他的,少出一點是一點。

  宣大海想了想。

  覺得有道理。

  孫芳本來也就是做小吃的,現在把店全交給她,也算是一點補償。

  女人聽了。

  並不說話,只是去看從進門開始便縮在角落的宣玉。

  從鄉下出來,這小吃店一直都是她在打理,思及自身,孫芳不想搶奪別人的心血,更遑論,這關乎小輩的前途。

  離了小吃店,宣玉該如何自處?

  難道去打工嗎?

  在座的人,只有孫芳想到,要徵求當事人的意見。

  女孩忽然站了起來,朝著舅舅吼道:「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我的就不算事嗎?那磚廠本來就是姑媽一家辛苦掙來的,你占了人家的窩,現在還想來搶我的飯碗!」

  林雙絳抬起頭來。

  有些驚訝。

  宣玉在印象當中,話不多,雖然脾氣潑辣了些,但是對家人從來都是耐著性子。

  就是被逼婚,也不見她抱怨長輩。

  現在這話,卻是直接和自家舅舅對罵的意思。

  陳春花抓了女兒。

  捂嘴也捂不住。

  最後乾脆一巴掌扇過去,「哪有你這麼不懂事的孩子!弟弟還在上學,你就占了家裡的錢出去開店,都怪你爹太由著你的,這都變成什麼樣了,自己的舅舅都敢跳起來罵!我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

  對丈夫唯唯諾諾。

  對弟弟唯命是從。

  只有對兒女,陳春花才顯出長輩的威嚴來。

  被這一巴掌打蒙了。

  宣玉愣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母親,「我不是家裡的一份子?爸出錢給我幹事,自立根生怎麼了?一沒偷二沒搶,怎麼到了媽嘴裡就變得這麼難聽?」

  「嫌難聽是不?」

  陳春花氣不打一處來。

  接著數落道:

  「都十八歲了,還沒結婚,人家小孩都生第二個了,我在家頭都抬不起來。你倒是在市里快活,不知道我們老宣家被人舌根都嚼碎了!」

  宣玉愣愣看著母親。

  臉漲紅了。

  鼓著腮幫子,半天說不出話來。就因為不按照家裡的安排結婚生子,便被說成這樣,她活著難道就是為了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洗衣做飯,生兒育女嗎?

  父母養她這麼大。

  就是為了當水一樣潑出去嗎?

  氣得原地跺腳,憋出淚來,卻依舊不知道反駁。聽著陳春花還在數落,宣玉的心跟錐子在戳一樣,恨恨看著陳春福,巴不得把這個男人撕了。都是他,都是因為他,陳春花才會變成這樣。

  不顧家,不管兒女。

  只一心想著拿錢去幫補這扶不上牆的爛泥。其實,說到底,被逼到這個份上,她依舊不敢歸罪父母,只願往其他人身上找原因。

  「你不要再說了。」

  宣大海開口。

  陳春花這才停下,看了丈夫一眼,閉了嘴。

  孫芳冷著臉,本想起來為侄女說兩句,林友良卻先一步按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說到底,這是人的家務事。

  這時候孫芳出頭,最後必定是他們退步。

  誰讓你看不過去呢?

  那不是正合了陳家姐弟的心意。

  忍了忍,女人坐定了,冷眼看著。宣玉是宣大海的第一個孩子,雖然是個女兒,但是男人一向對她極好,兩個兒子打過數次,只這一個女兒,從來沒動過一個手指頭。

  可是在這件事上,並沒有偏向她。

  在宣大海心中,做小吃店只是一時興起,和磚廠的事一比,不算什麼。

  再說,便是要工作,他自有辦法給她安排。

  大可不必那麼辛苦。

  望了眾人,站起來,男人摸了宣玉的頭,愛憐道:「玉兒,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姑媽一家不容易,你也不能一輩子就做這個小吃過日子。」

  宣玉搖了搖頭。

  跌跌撞撞站起來,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執著。

  不想去外地,也不想回家。

  只想在這裡,離那個人近一點,雖然夠不到,可是挨得近一點,希望便多一些。

  現在連這微弱的光,也讓人掐了。

  還是她摯愛的血親。

  推了宣大海,女孩踉踉蹌蹌,打開門跑出去,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只是再在這裡待著,呼吸都要被奪走。林雙絳看著宣玉傷心離去,搖了搖頭。

  暗想。

  表姐剛才若是去求孫芳,按照母親的性格肯定就妥協了。

  在場的人,若說誰會真心憐憫宣玉,大概也就只有她那軟善的媽了。只是女孩的眼睛被蒙住,以為血緣親情是這個世上最牢不可破的,去求父母,去恨舅舅。可是,人心有一萬個模樣,先天便捏好了孔竅。

  有的人,就是石頭。

  怎麼也是無法打動的。

  低垂了眼眸,默默嘆了一口氣。為宣玉以後的命運擔憂。失去留在這裡的理由,必定會被陳春花弄回去,到時候如何拿捏對待,也不關他們的事了。

  雙方大人在這邊談妥。

  孫芳一直沒說話,都是林友良在答應。

  最後的結果便是小吃店全歸孫芳,再把剩下的錢補齊。

  女人默認了。

  陳家姐弟鬆了一口氣,臉上有了笑意。在病房裡為以後如何打理磚廠,如何掙錢,說個不停。實在頭疼,揉了腦袋,一直保持沉默的孫芳終於開口道:「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嫂子,先出去看看宣玉跑哪去了,別出事。」

  陳春福笑了一下。

  「那麼大人了,能出啥事?」

  說歸說,在宣大海的示意下,還是點了頭。

  出門去,和外面一直等信的幾人說了幾句,才進來。

  宣玉其實並沒有跑多遠,離開住院部,便躲進了院子裡的花壇,一個人哭。蹲在地上,肩膀抽抽搭搭,心裡跟水漫金山似的,感覺腦子裡全是淚水,晃悠得厲害。

  哭著哭著,乾嘔起來。

  李珂得了陳春福的命令,率先跑了出來,在醫院走了一圈沒看到人,剛想往外去尋,便聽到有人在旁邊的花壇哭。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那一日,若不是她死命掙扎,又哭又鬧,好事早就成了。

  撥開灌木,一腳踏了進來。

  宣玉轉過頭去,見是他,駭得差點背過氣去。她死活也想不到,陳春福不僅沒有因為她的事怪罪李珂,而且還把男人帶在身邊,好吃好喝地供著,現在更是讓他出來尋她。

  「你……」

  本想問李珂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想男人先一步,上前,摸了一把她的臉。

  臉上帶些猥瑣的柔情。

  似在回憶那一夜。

  仿佛吃了蒼蠅,宣玉掙扎著要起來,被李珂捉住雙手,動彈不得。環著她的腰肢,男人對著耳朵吹了一口氣,道:「有沒有想我?」

  又氣又怒。

  恨道:「你不怕許弋繁剁了你的手!」

  男人的手不由鬆了松,僵硬道:「別拿他來嚇唬我,早打聽過了,你根本和他沒關係,而且現在那小子也該去外地上學了,你竟然還念著,也不看看別人能不能顧得上你。」

  冷哼一聲。

  色心大起,手鑽進女孩的衣衫,就往上摸。

  宣玉氣得哭出來。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裡恨死了李珂,更恨陳春福。稍微一想,便知道這男人是跟著舅舅來的。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那個身影又出現了。

  許弋繁長腿一邁,進來,提起李珂的頭,直接往樹上撞去。面無表情接連踹了幾腳,又狠又重,把人折騰得沒了聲音,才罷手。

  宣玉呆呆望著。

  不敢相信。

  竟然是他,再一次救了自己。

  心中的委屈、難過一瞬爆發出來,上前揪著許弋繁的衣服,哭得梨花帶雨。男生不耐地看著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但是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雙絳,便忍住了。

  勉強等著宣玉止住哭泣,聲音沙啞:「她還好嗎?」

  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是問表妹,宣玉的淚水一下便收住。

  表情有些扭曲。

  抬起頭來,看著許弋繁,吶吶道「……她很好,謝謝你救了我。」

  她怎麼可能會很好?

  男生握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樹幹。

  半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遞給宣玉,「我現在沒法見她,你……幫我把這個給她。」

  看著心心念念的男人,輕輕點頭。

  只是捏著盒子的手,不斷收緊。

  望了一眼在地上裝死的李珂,男生冷道:「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沒有!沒有……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人求饒道。

  本以為許弋繁早忘了宣玉,可是看這架勢,兩人說不定還有什麼關係。如果早知道,給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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