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珊珊生病

  小王子遇到了一頭狐狸。

  傷心的小王子邀請狐狸和它一起玩。狐狸拒絕了。

  狐狸說它需要被「馴養」。小王子無法理解馴養的意思，狐狸說，馴養的意思就是——建立關係。

  去書店買練習冊，進門便看到櫃檯旁邊立著的海報。漂亮的棕紅色狐狸，金髮的男孩，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麥田，彩鉛畫樸實而溫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輕聲讀著簡介。

  兒童讀物？

  想到家中兩個半大的小子，結帳的時候拿了一本。沒有打折，花了十七塊，有些肉疼。

  丟在塑膠袋裡，出去又慢悠悠買了冰棍晃蕩回家。

  霍啟後來到店裡。

  林雙絳便把人留下，先讓他做一段時間，再考慮要不要久用。

  

  現在已經走上正軌，多出的時間便計劃都用在學習上，開學就初二了，沒點緊迫感可是佛腳都沒得抱。

  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美好時光沒過多久，一個電話過來，打亂了她平靜的生活。王珊珊前幾天生病，連夜送到省城的醫院裡，好不容易緩和了症狀，卻總不見好。

  不肯吃飯，也不願吃藥。

  保姆哄了許久都沒用。

  後來便嚷著要見她。靳寒告訴王以誠，男人雖不願意麻煩她，但侄女生病他也有責任，想來想去，聽靳寒說現在放暑假，便打了電話過來，問她能不能去省城看望一下。

  許久沒有聽到男人的聲音。

  握著電話的手，都有些顫抖。

  記憶中的小王叔叔臉已經有些模糊，可是隔著電話，卻感覺他一直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思考了下，便答應了。

  王以誠說明天會派車過來接她。

  本想拒絕，乘班車去。

  男人頓了頓，「小寒也要去，你們一起吧。」

  掛了電話，心神不寧，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抓了一把草餵兔子，又給皮球找個骨頭啃啃，來來回回，就沒停下過。宣玉在撿菜，忍不住道：「別晃了，弄得我眼睛花。」

  不好意思笑笑。

  拿了個蘋果跑到樓上，一邊啃著一邊收拾衣服，糟糕，忘記問要呆幾天了，該收多少東西呢？

  斟酌著，拿了一些。

  放在書包里，又翻出之前買的《小王子》看了一眼，默默對兩個小不點說了聲對不起。單獨拿一個口袋裝好。珊珊一個人在醫院，肯定閒得無聊，這本書正合適。一夜忐忑，到第二天，早上八點不到，車便到了。

  看了一眼車牌。

  司機搖下窗來，是她認識的那個叔叔，朝著對方笑笑。

  和宣玉說了一聲，又拿了幾個蘋果和橘子才上車。

  「去幾天，不跟你爸媽說一聲？」

  宣玉皺眉。

  訕笑了一下，胡編道：「去參加奧數夏令營，不要幾天的。」怕宣玉跟父母講，又補充道，「老師也跟著呢。」

  女孩不信。

  探頭去看車裡坐的人。

  雖沒見過什麼世面，可是這車一看就不是什麼學校的車，司機都穿著西裝，說話笑盈盈的。后座上，還有一個孩子在，靠著車窗，神情淡淡，瞥過宣玉，女孩露出驚艷的表情。

  這是怎樣的容貌。

  一雙眼睛，漂亮到人不敢直視。

  匆匆撇過頭去，宣玉拉著林雙絳問道，「他們是誰？」

  「同學唄，順路帶我一程。」

  「你同學長得可真好看。」

  「好看是好看……」

  就是性格十分惡劣。

  嘿嘿笑著，司機下車來幫她拿東西。坐上車，和宣玉揮手道別，笑意漸漸收斂。許久不見，他的頭髮似乎長了一些，遮住了眉毛，輪廓更加分明，整個人如同一把開了鋒的寶劍，氣勢越發驚人。

  不同於往日那種刻意收斂的感覺。

  現在的他，頗有幾分隨心所欲的感覺，但其存在，讓人無法忽視。

  林雙絳還不知道，少年此刻野心勃勃，正在籌劃把整個雲通市已發現的礦山開發權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將書包放下，和塑膠袋堆在地上，女孩有一搭沒一搭和司機聊天。

  比起靳寒，她更願意和和藹可親的司機叔叔說話。

  二人聊起王珊珊。

  這才知道，王珊珊並不是第一次生病住院，感冒、發燒，伴隨著嚴重的扁桃體炎，一旦發作，要接連輸好幾天液，這回在市裡的醫院久久不見好轉，才轉到省城的兒童醫院進行治療。

  男人十分心疼。

  那樣小的孩子，成天插著針管，說話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扁桃體腫起來，連喝粥都困難，哭鬧著找大人，偏父母和叔叔都不在。

  疼得在床上扭來扭去。

  「還得謝謝你啊，小姑娘。」

  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樣，驕傲又怯懦，只要對她稍微好一點便全心全意信任你，聽著司機的話，她不免有些難受。已經開上省道，眾人沒有再說話，林雙絳拿出蘋果遞過去。

  靳寒看了一眼。

  她便知道對方不感興趣，翻出個橘子來。這橘子皮青青黃黃，拿在他白皙的手裡，甚是好看。

  吃了一塊。

  皺眉道：「這麼酸？」

  「是有點，車裡悶，吃點舒服。」

  接過橘子皮放到垃圾袋裡。

  自己啃起蘋果來。

  有點困，把核收起來，女孩頭一點一點的睡了過去，醒過一次，到了加油站，起來上廁所。後半程睡得越發放肆，乾脆躺倒在座位上，少年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等到省城，已經是傍晚。

  收費站車排了好長，擠油渣似的，等到市區，天已經黑了。司機定了酒店，帶他們過去，確認房間以後便趕著去停車。靳寒只提了一個手包，還有一盒看起來頗重的東西。

  勒緊書包帶。

  上前幫他搭手，兩個孩子好容易到電梯裡。拿著房卡，她有些鬱悶，兩人一人一間房，都是孩子擠一擠就行，剛才看叔叔嘩嘩數鈔票，有這些錢給她不好嗎？

  就是讓她睡地上都行啊。

  東西先送到靳寒房間。

  少年將衣服脫了放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

  女孩拍拍手，打算出去。

  腳都踏出，清冷的聲音傳來，「你知道怎麼開房嗎？」

  這種酒店，她應該沒來過。

  轉過身來，隨意道：「會啊，星雲酒店也是這樣。」

  許弋繁給了她一張房卡，只要想去，隨時都行。雖然在裡面有蠻多不好的回憶，但有時候想找個地方看書，或者一個人靜靜，便會跑過去。

  靳寒詫異地看著她。

  林雙絳不覺得如何，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放了東西，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繁華街景。這裡比雲通市實在要大太多。光是從高速轉進來，都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忽然覺得有些寂寞。

  從包里翻出蘋果，又啃了起來。

  說起來，這蘋果還是許弋繁給她的，整整一箱，作為道歉禮，送到家裡，怕宣玉看到，還讓她推了出去。男生憤怒之下，乾脆把東西扔在她家對面的路上。

  要不是太可疑，早讓人撿去了。

  還挺好吃的。

  和平常吃的蘋果不太一樣，姨媽紅，個頭比較小，奶白色的果肉，肉質緊實。

  香味十分濃郁。

  又脆又甜，這幾天吃了好些，已經去了大半。看著手裡艷紅的果實，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光著腳跳到地上，飛快跑去開了門，是靳寒。已經重新換了一套衣服，青灰色的襯衣，裡面是黑色背心，卡其褲只有七分，露出腳踝。

  眼前一亮。

  忍不住誇讚道：「真好看，在哪買的？」

  靳寒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選擇忽視這個閨蜜問題，漠然道：「吃飯去了。」

  哎了一聲。

  飛快套了鞋子，她跳著出了房間，和靳寒並排走到電梯間。走廊鋪著地毯，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淡金色的鏡面映照出兩人的身影，靳寒比女孩高著一個頭。

  就算不大看得清臉，仍給人一種不可忽視的感覺。

  女孩打量著鏡面中的他。

  靳寒也在看。

  她高了不少，身量漸漸出來，性子比之前見著要歡脫得多，眼中的光彩也完全不同了。明明是同一個人，之前的林雙絳總給人一種老氣橫秋、苦大仇深的感覺。

  眉眼間還有一點戾氣，發飆的時候，十分決絕。

  在孩子身上很少看到，所以讓人印象深刻，又因為總是奇奇怪怪的，還牽扯到一些事中……便忍不住多加注意。

  而現在的女孩，就真的是個女孩子，充滿好奇，活力四射。

  如同明珠，被擦去了灰塵。

  站在她身邊，竟然有些不自在。電梯到了，林雙絳讓他先進，而後才步入電梯，又陸續來了幾個人，有意無意將他護在角落，隔絕了他人的視線。

  只能看到她的後腦勺。

  莫名安心。

  靳寒目光微動。

  交了餐券，剛一進入，林雙絳立馬被餐廳里的食物吸引住，好多蛋糕，還有冰淇淋！口水泛濫，半天挪不動步。少年忍不住嘆了口氣，拉著她的衣袖，往角落的位置走去，囑咐林雙絳在這裡等著，他去拿東西。

  幾片吐司，一點沙拉，還有一杯果汁。

  對著男生的餐盤，露出了鄙視的眼神。

  若是以前，靳寒該氣得瞪眼，現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輪到女孩了，一連跑了四五趟，才把要吃的東西拿齊全，各色肉食，還有一大塊披薩。

  忍不住指了兩大碗看著都牙疼的冰淇淋。

  皺眉道：

  「等你吃完飯都化了。」

  然而事實證明。

  能讓他出乎意料的，當真只有林雙絳一個。

  女孩一口肉，一口冰淇淋，沒一會兒便把桌上的東西吃得七七八八，意猶未盡的樣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再看看自己盤中基本再怎麼動的食物，絕美少年的眉毛不可抑制地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