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是你奶奶

  事實證明孫芳和林雙絳的憂慮是對的。

  過了不多久，對方就給孫芳說，先把錢兌出來，再去辦事。俗話說的好，八字都沒一撇，怎麼就好先要錢？雖說打點關係要些花費，但是現在兩家只是提過一句，一不是一，二不是二，總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對此，孫芳揪著些細節問。

  戶口是落在那個片區，需要些什麼證明，大概何時能辦下來。

  一問三不知。

  孫芳有些生氣，覺得對方這戲也演得太不專業，把他們一家當傻子耍。但還是耐著性子和對方好好說，到最後，男人乾脆撂話：愛辦不辦，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

  這些日子，林雙絳總看見他家女兒進出。

  臉上鬆快，不像之前總黑著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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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態也發生了轉變。

  之前很急小陀螺的事情，現在反倒不急了，因為惹上這樣的人家，比讓小陀螺沒著落更讓人心煩。孫芳最後和對方攤牌，直言現在帳上吃緊，拿不出那麼多錢。

  對方愣了，反問：「那能拿多少出來？不夠的以後再說。」

  孫芳更不敢給。

  怕是進了陷進，只是一個勁推脫。最讓人無語的是，男人喝了酒跑過來鬧，說他們說話不算話。林雙絳把門上鎖，囑咐林雙鹿和小陀螺，誰也不許出去。

  男人喝醉了，在門口罵罵咧咧。

  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嘛。

  小陀螺遲早是他的兒子，要給他養老，娶媳婦生孫子，以後孩子都得跟他們姓。

  林雙絳在廚房洗菜。

  聽到這裡，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叫什麼話，屁事和他沒有，這人怎麼那麼能聯想，羊都沒有就想著怎麼吃？抽了抽嘴角，女孩扔個破勺出去，使勁拍了兩下自家的鐵門，大聲吼道：「干你媽屁事，趕緊給我滾蛋，再鬧我叫我媽帶人上來跟你說。」

  男人一個機靈。

  酒醒了大半。

  舌頭打結，不再像把機關槍一樣嗶嗶個不停，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想著裡面不過是個孩子，還能讓她欺負了？

  鼓起胸膛，揚聲道：「別給我唬，有本事叫你媽出來，讓她給我道歉。」

  「白吃白拿這麼久，你還好意思說？」

  女孩氣得不行。

  真是從來沒這麼窩囊過。

  打蛇打七寸，男人就是以為拿住了林家人的七寸，才這麼囂張，吃光拿光便宜占光，還要給他們扣一頂為富不仁不義不誠信的大帽子，這樣也就算了，一個成年人現在對著三個孩子鬧。

  林雙絳乾脆開了門，罵道：「喝個酒你以為就上天了，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天是王大我是你姑奶奶。」

  說著，踢了男人一腳，又叫來小陀螺他們，把男人合力推到對面的臭水溝。

  爛醉如泥，哪裡想到這幾個孩子那麼大膽。

  男人沒反應過來，便落到溝里，渾身無力，站也站不起來。

  身下濕乎乎的，小腿陷入淤泥。

  剛才一屁股坐下來，褲子、後背上全是惡臭的污水。

  「林雙鹿，給我脫褲子。」

  男孩看向自家凶神惡煞的姐姐，結結巴巴，「姐，脫褲子幹嘛？」

  打了一下他的頭。

  她冷笑道：「給我尿。」

  林雙鹿齜牙，一邊是惡霸老姐，一邊是爛泥般的男人，兩相比較，乖乖脫了褲子，愣是憋出一泡尿。男人喝暈了，還以為天上下雨，等看清是男孩以後，氣得要來抓他。

  好在林雙絳眼疾手快，先一步，把弟弟一把抓了過來。

  本來去旱廁，舀一碗潑下去最是解氣，但是天黑成這樣，他們又小，過去別掉坑裡，那才糟糕。

  想來想去，廢物利用，叫林雙鹿來就行。

  男孩戰戰兢兢尿完，看她的眼神，已經從懼怕到臣服。

  這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她真的是個女的嗎？

  小陀螺在邊上，手舞足蹈，開心得不行。他的心中本來也沒什麼善惡觀念，只覺得好玩，更何況，林姐姐很高興，那就證明這事沒有一丁點不對。

  三個惡童，嘻嘻哈哈，對著男人嘲笑一番，叫著出來撒歡的皮球回家去。

  第二天，隔壁的女人過來，說要替大人管教他們。

  林雙鹿背著書包，要去上學，不敢出去。

  林雙絳開門，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

  「嬸，你家早飯又來不及做？」

  女人到口的話，給她噎了回去，冷哼一聲道：「現在認錯也晚了，我告訴你，別以為有兩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林雙絳有些疑惑。

  「您在說什麼呢？」

  「別裝暈，你們做的好事自己知道……敢這樣捉弄我男人，今天非教訓你不可。」早上，外面過路的人很多，她不好意思把林雙絳他們撒尿淋她男人的事說出來。

  這可是面子裡子都沒有的了。

  依舊是天真無邪的表情，林雙絳死活不接她的話頭。

  女的是拿著笤帚過來的。

  見她死活不認，揚起笤帚就要打。

  林雙絳哇一聲哭了出來，大叫道：「救命啊，打死人啦！」

  旁邊的人，聽了紛紛停下，過來看熱鬧。只見這裡出了名的小氣鬼，要教訓別人家的閨女，趕緊勸起來，說她哪裡有個長輩的樣子，還要和孩子動手。

  剛才那一下，她分明是躲開的。

  但此刻，卻坐在地上，捂著肩膀，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我要找媽媽，這個女人好壞，天天來我家拿吃的，還打我，我要告我媽。」

  這一下，路人也笑了。

  這婆娘還真會做出這樣的事。

  林雙鹿上來也哭道：「姐，她要就給她是了，不給，她會打死我們的。」

  婦女眼前發黑，差點氣得背過去。

  指著林雙絳，賤貨爛貨這樣下流的話也罵出來，旁人聽得頭疼，趕緊捂著她的嘴，警告道：「這麼罵，是要遭報應的，趙家媳婦，你可積點口德吧。」

  林雙絳氣得不行，暗自咬牙。

  心裡把對方罵的話，全數奉還，面上繼續哭道：「我肩膀好疼，胳膊使不上力，我要找媽媽，媽——」

  哭得聞者傷心。

  林雙鹿拖著書包，跑出去，給孫芳撥電話。

  女人也慌了起來，有些狐疑地看著林雙絳，「不過就是輕輕比劃一下，哪裡這麼不經打。」

  女孩只是一個勁抱著胳膊哭。

  孫芳聽了，急得不行，但是又無法立即趕來。林友良也在廠里，聽了，氣得吹鬍子瞪眼，找了之前飯桌上認識的朋友，馬上報了警，不一會就有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