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故地新夢
2024-05-04 06:48:31
作者: 月黑
正值仲夏,夜裡也不見涼,反而越發悶熱。
城市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像是隕落凡間的星,尚未熄滅,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光芒。靠近老街舊巷,除了幾家佐料商人,還點著燈舂辣椒、花椒一類的東西,便看不到什麼人。
沒有路燈。
暗處的煙火忽明忽亮,有人在吸菸,或者不是煙。
而是另一些更刺激的東西。
頑皮的孩童,抱著玩具車跑來跑去,大人坐在門前,一邊撿壞掉的辣椒,一邊看著。當孩子們稍稍靠近暗處,便喝斥,讓他們趕緊回來。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躲在黑暗中的人,換了個姿勢,發出悠悠的呼吸聲,靠著牆角慢慢坐下去。
也不管身下的地面,油膩得沾腳。
離開小巷,來到一處燈火輝煌的建築。朱紅色的大門,斑駁的漆,隱隱可以看到黑色的樹影,在夜裡變得張牙舞爪,仿佛童話書里,居住著女巫的詭異樹林。
一個保安蓋著帽子,在打盹。
蚊蟲繞著他身邊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聲響。
這是實驗中學,再往前是雲通市的展覽館,後來因為經費不足,又有封建殘餘的尿性,便改成了現在的樣子。很久以前,是當地一個大官的衣冠冢。
為什麼是衣冠冢,據說是清朝年間,那位大人戰死在對抗洋人的戰場上。
屍骨找不到了。
就用了他的一些舊物。
除了這被鐵柵欄圍起來的衣冠冢,這些樹,以及校內的池塘、園景全都是陵園的範圍。除了這位響噹噹的人物,還有其家族成員葬在此地。
這是家族墓地。
只是保存下來的,只有這衣冠冢。
那些人的墓碑早在運動中被打倒,為了讓這些人贖罪,池塘上的拱橋便是用他們的碑石打造而成。
勢必要讓千人踏。
在學生的眼裡就很靈異了。
時光逝去,那些人的生卒年以及姓名依舊清晰可辨,走在橋上,往往令人毛骨悚然,有一種踏著他人屍骨的錯覺。雖然反映過多次,但是此橋早前也成了文物,無法拆。
雲通市的舊人,總說這裡鬧鬼。
還是展覽館的時候,便常傳出夜裡鬼叫的事情,又說此地本來風水極好,但是現在成了本市最晦氣的所在。
歷史總是蒙著一層面紗。
其實對大多數人而言,歷史如何也並不重要。
過去的人已經過去,當沒有人在意,沒有人談起時,歷史往往沒有其弔詭又毫無根據的傳說使人信服。
夜是悶熱的,但這裡的是涼的。
一隻鳥撲騰著翅膀,落到巢穴里,幾片葉子便落下,隨著夜風,飄了幾圈。
燈火輝煌的教室,學生們在上晚自習。
偶有班級傳出郎朗的讀書聲,在這樣寂靜的夜裡也不會使人覺得吵鬧。
老人悠然坐在椅子上,面容模糊。
青石板路,悠悠數百年,不知有多少人走過。
因為好久沒和大家見了,報完志願,女孩並未趕著回龍泉鎮和家人團聚。這次的事情,她沒有和林友良說,想想父親的脾氣,也不願現在回去挨批。
便和孫芳說了,在這裡和同學玩幾天。
早上起來,從家裡跑步到菜市場,然後再買上一個包子,一袋豆漿,慢悠悠走回去。清晨的街道,少有行人,熟悉的城市也變得陌生,一路看過去,到了菜市場又是人聲鼎沸的熱鬧景象。
買菜殺價。
砍雞殺魚。
這樣的煙火氣也不讓她討厭。
下午就去雲通公園看熱鬧。
這時候的大媽們還不喜歡跳廣場舞,但是大爺們卻異常活躍。自製的小皮鞭和大陀螺,在地上發出蜂鳴,啪啪作響。鞭子聲不絕於耳,大爺和大爺之間頗有一較高低的江湖氣場。
聽夠了啪啪聲。
繞到公園裡小坐。
亭子裡,幾個大爺圍著一個大媽,聽她唱曲。有通俗歌曲,也有當地的山歌,她能聽懂一些,內容多是哥哥妹妹的故事,有些太過直白,她聽了也覺得害羞,不過誰能想到一個孩子能有這麼多想法。
繼續理直氣壯地看。
有個大爺的金胡拉得像鋸子割木頭,但他本人卻絲毫不覺有什麼不妥,十分投入。
買了一份燒豆腐,等著夏子豪他們過來。
阿松許是心裡愧疚,自那天過後,便不再和他們一起出來。
夏子豪說了他許多壞話。
其實林雙絳也奇怪,他們都不在意的,為何阿松反應會這麼大?
夏子豪、唐寬過來,後面還跟了跛腳的陳昊。林雙絳抱怨道:「帶個瘸的過來,我們怎麼玩?」
對方拿著拐杖上來就要教訓她。
連忙賠了不是。
男孩才作罷。
說在家裡悶得很,出來透氣,誰再說他瘸,他揍不死他。
對此,女孩深表懷疑。
夏子豪也表示,別吹了,再吹拐杖都撐不住。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往滑梯那邊去。因為暑期放假,小孩子甚多,一個兩個,跟蘿蔔一樣到處滾。他們幾個在唬退了強行不讓玩的幾個小孩後,爬上了滑梯。
一圈下來,還沒過癮,便看到有人在最上面尿尿,還拉屎。
拉完以後還衝著他們笑。
正是之前被唬退的熊孩子。
「哎,我……」
夏子豪捲起袖子,上去就要干。
林雙絳表示,上面有屎,不要在那裡揍。
小孩看他們虎視眈眈的樣子,也有幾分嚇住,見四人半天不動,便呆在上面死活不下來。這下可好,誰都玩不了,林雙絳吃到剩一半的豆腐,也沒了胃口,轉身扔了。
在蹲守了半個小時無果後,夏子豪耐不住,要上去把他揪下來打。
一份豆腐兩塊錢呢。
林雙絳肉疼,便讓他去。
唐寬依舊眯笑著看。
夏子豪剛上去,便來了幾個流里流氣的男孩,一身貴族裝扮,手裡拿著把水果刀、鉛筆刀,問誰欺負他弟弟。幾人面面相覷,暗道糟糕。
打弟弟惹哥哥。
更慘的是,夏子豪已經抓了男孩,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林雙絳大喊:「跑!」
夏子豪趕緊扔了男孩,往滑梯一屁股坐下,到了地上。
眾人飛速往外跑。
可憐陳昊一個「殘疾人」,哪裡跑得動?
被人追上以後,勒索了兩塊五的零花錢,對方道:「要不是看你挺慘,今天讓你出不去,信不信?」
陳昊哪敢說不是。
眾人躲在外面,見他平安出來才鬆口氣。最慘的就是夏子豪了,當時心急只想著跑,沒看,滑坡下來,屁股上沾了不少的屎和尿,那叫一個不忍直視,哦,還有不能近聞。
林雙絳笑得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