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家中出事

  接下來的幾天，林雙絳又和紅組的成員跑到鳳霞山去玩了一天，才收心。

  一群人瘋極了，上山的時候唱著豬之歌。

  

  下山的時候又唱著向天再借五百年，那叫一個鬼哭狼嚎，嚇壞路人。偶爾碰到落單的情侶，人家都是繞著他們走的，生怕這群孩子做出什麼可怕的事。

  對此，林雙絳樂得不行。

  人畜無害的時間長了，被人如此恐懼，不失為一種特殊的體驗。

  陳昊因為上次被丟下的事，十分生氣，要和他們絕交，但是最後還是拄著拐杖來參加活動。小孩子最是貪玩，狠話也放過了，又得了林雙絳幾人的道歉，便不再放心上。

  和眾人道別，就在她即將回到龍泉鎮的前夕，一個電話打來，說是小陀螺不見了，孫芳含含糊糊，也說不清事情經過，只問小陀螺有沒有去她這裡。

  「沒，他沒來……」

  怎麼會不見了？

  女孩急得不行，又想起他跟著李晶幹過不少偷雞摸狗的事，害怕小陀螺被人報復。

  此地民風剽悍，打死人的事情時有發生。

  很多時候，警察也沒辦法。

  本來要等到第二天才回去。

  她趕忙收拾衣服，鎖好房門，慌慌張張跑著來到客運站。

  到龍泉鎮的大巴已經沒有班次，只能選擇繞遠路，但是經過此站的長途客車。司機叼著煙，也不管乘客催促，一直到客滿才發動，等出了雲通市，已經是夜裡十點。

  車上，有的男客人已經打起呼來。

  仿佛拉鋸子。

  林雙絳坐在臥鋪上，無心休息，只是看著黑沉沉的夜色，以及更黑的遠山。

  沒過多久，一個嬰兒醒來，哭鬧不已。

  讓本來就緊張的她，越發狂躁。

  乾脆來到最前面，坐在司機邊上，一直到下車為止。

  孫芳不知女兒連夜趕來，林雙絳站在路邊也就無人來接。夜晚的龍泉鎮，少有行人，一些垃圾隨風飄過。

  站在冷清的街邊，仿佛能聽到遠處梧桐樹葉嘩啦啦響。

  人說，這叫鬼拍手。

  平時不覺，孤身一人，聽著有幾分滲人。

  女孩打了個哆嗦，總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熟悉。朦朧的路燈，空無一人的街道……一激靈，她看向旁邊的電線桿，果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吞滅。

  「你是鬼嗎？」

  她忍不住苦笑。

  怎麼每次在這個場景，都能看到這傢伙。

  神出鬼沒，名叫吞沒的少數民族男孩站在她邊上，神情漠然。如果林雙絳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眼中的光亮沒有上幾回那樣清晰、生機勃勃。

  少年，指了一個方向，便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猶豫了一下，林雙絳朝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龍泉鎮本來也只有一條街的長度，走出大陸，便看到無邊的田野，蟲鳴蛙叫不絕於耳。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她從小見慣了，也不覺害怕，便順著田埂往前走。

  她也不知要走到哪裡去。

  但是直覺告訴她：按照吞滅指的方向去，絕對沒錯。

  不一會兒，便看到一片雜草叢生的灌木中有火光。

  誰那麼大膽子？

  這些灌木燒起來最快，現在正是長莊稼的季節，沒有農民會在地里燒火。往前走，扒開灌木一看，這不是小陀螺是誰？

  只要大人不幫他整理衣服，衣領永遠都是歪的。

  面前駕著火堆，放了茄子在烤。

  男孩手裡拿著一個撒了佐料的，吃得滿嘴黑灰。

  林雙絳的出現，讓他措手不及。

  這麼隱蔽的地方，也能被找到？他蒙了，明明李晶哥哥說過，夜裡找塊荒地，是沒人會過來看的。怎麼林雙絳一找就找到了。

  又氣又好笑。

  林雙絳上前，伸手。

  小陀螺下意識往後躲，但即便是逃跑，也不放下手中的食物。

  情急之下，林雙絳扯了他的手，弄了一手的稀糯茄芯，黏黏糊糊。

  「還敢跑？」

  她怒道。

  小陀螺嚇得原地一滾，把手上稀爛的茄子扔掉，也不顧燙，抓起地上剩下的兩個茄子就往外跑。眼看不對，林雙絳飛撲上去，打算把他按倒在地。

  顯然，她低估了男孩的行動力。

  或者，平時他都在掩藏自己真實的實力。

  明明要被抓到，男孩忽然變換方向，朝著林雙絳後面跑去。這下她真的無法了。

  只得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

  「你哥哥說過讓我照顧你。」

  看他停下，林雙絳說道。

  男孩轉過頭來，咬著嘴唇，生氣道：「你是騙子，哥哥明明說過可以相信，但你還是個騙子！」

  有些尷尬，但好歹穩住了他。

  林雙絳放低姿態，輕聲道：「我在市里，這邊發生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小陀螺瞪著她。

  似乎在辨別林雙絳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好一會兒，才把發生什麼說了。他雖年紀小，有些事情表述不清，但大體都能說到。林雙絳聽了沉默許久。

  在她走後。

  之前願意領養小陀螺的男人又過來了幾次。

  最後提出帶他去家裡玩。

  男孩講到這裡，她幾乎已經能想想父母是如何商量的，大概是怕她無法接受，所以才選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下手。

  孫芳他們也鼓勵他去玩，林雙鹿為此大發脾氣，當時小陀螺還以為哥哥是嫉妒他。

  可是去了那個叔叔家，才知道，阿姨他們不要他了。

  要讓他當叔叔的兒子。

  「我說林姐姐也不要我了嗎？他說不要了……你不要我，阿姨也不要我，我才不要呆在別人家，我要去找哥哥。」

  林雙絳忍不住紅了眼睛。

  特別是聽到他要去找哥哥時。

  把男孩拉過。

  她想了想，還是把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給他解釋了。

  沒有戶口，就不能上學，不能上學，以後就不能過好日子，吃好吃的東西。

  林雙絳儘量用他能聽懂的方式來說。

  小陀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她：「我不用上學，爸爸說過，只要我任務完成得好，吃什麼都行！」

  而且，就算後來離開了爸爸，哥哥也沒讓他餓過肚子。

  在小陀螺的認知里，讀書和吃飯根本無法掛鉤。

  林雙絳愣了愣，對他說的任務很好奇。

  便仔細問了。

  一聽內容，淨是些她無法想像的事情。殺人、帶貨、格鬥，還有一些涉及到侵犯兒童的。越聽越心驚，她不敢相信這么小的孩子，竟然做過這些事。

  但又聯想到二人好到不正常的身手。

  以及滯留在這個國家的事實。

  聽完小陀螺的講述，她才意識到，他做過這些事，也就意味著李晶很可能也做過，而且可能更過分。還有那個帶李晶回去的男人，那些人又是幹什麼的？

  越想，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