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初一燒香

  今年的初一可是不清閒。

  因開了春林雙絳就要在市里考學校，鄉下，姨婆婆那邊得了村里其他人的話，說是考生帶著去廟裡燒香，求神明保佑，多有靈驗。

  

  雖然不過是小學升初中，但是林雙絳得獎的事情，去年孫芳過去便當閒話說來給老人開心。

  姨婆婆又是看著她長大的，心疼得緊。

  兒子剛回來，便嚷著讓趕緊去城裡把孫芳和兩個孩子接過來。

  趕著去鎮上的廟燒香。

  鬧得宣大海懶覺也不得睡，起了個早，開著車來城裡接他們。

  林友良還歇息在公婆家，林雙鹿昨天也沒回來。

  家裡只有小陀螺、林雙絳和孫芳，這邊來的急，催的緊，孫芳只得打電話過去問。接電話的是劉桂芬，聽孫芳要找林友良，只說在睡覺，又讓她記得中午過來帶點菜，家裡的不夠。

  「媽，我表哥過來接孩子去燒香，大雙這學期就考試了。」

  為人父母，哪有不盼望孩子好的。

  哪管有用沒用，是不是怪力亂神，知道了必須要試過才放心。

  「姑娘家有什麼好讀書的……要去你們自己去，沒見過初一就往外奔的。」

  說著，自顧自把電話掛了。

  孫芳無奈，只得帶著兩個孩子上車。宣大海問她還等不等妹夫，女人幫小陀螺把衣領拉好，也不抬頭，慢慢道：

  「不等了，他和兒子還睡呢，趕緊走吧，別耽擱你事。」

  「還沒出年呢，你就說我有事。」

  孫芳笑道：「哎，這可是你自己咒自己，怪不得我。」

  宣大海笑了兩聲，發動車走了。

  姨婆婆所說的，是這附近第一大廟，就是龍泉鎮那處。許多年前，不知哪裡來的和尚修建，年月也不可知。說是和尚廟，倒也不全對。進門便是兩大門神的像，一左一右，然後是四大天王。各處的殿林雙絳從來沒弄清楚。只大約記得從觀音菩薩到如來佛祖都有，月老、送子娘娘一類的也在。

  另有一處偏殿靠後，進去的人少，陰森森的。

  供著各家的排位，這就是地藏王廟了，進來的人上完香，便是在正中的壇里燒紙錢。

  林雙絳很小的時候跟著進去過一次，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八點不到，就趕到了龍泉鎮。姨婆婆，表舅媽帶著家裡的三個孩子，正站在路邊上看東西。他們是做別家的拖拉機過來的，沒到太久，這會兒東西也沒買全。

  林雙絳拉著小陀螺，囑咐他不要亂跑。

  又說了些人販子的恐怖故事，威懾他，硬是把男孩唬得痴愣愣，緊拉著她的手不放。

  對此，她頗為滿意。

  殊不知，小陀螺聽到抓小孩砍手砍腳去要飯時，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到林雙絳說及拐賣婦女在大山里，受盡折磨時，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沉了。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並非出於恐懼，而是害怕林雙絳被拐賣了。

  「姐姐，你拉緊我哦。」

  小男孩認真道。

  林雙絳低頭，暗搓搓地笑了一下，得意自己的唬人功夫。

  孫芳他們要買的東西很雜，香紙一類的得到前面去買，現在主要是買些沙糕、糖果、蘋果一類的貢品。道上人不算太多，也沒幾個出來做買賣，走了好一段路，才把要買的東西買全了。

  許久不回來，看著這情況，孫芳在心裡打了退堂鼓。

  得了空子就拉著宣大海說，這裡人比以前少多了，說大量建房子怕不是水泥廠糊弄員工回來上班的吧。

  宣大海嘴上不說，心裡也在留意呢，只說在看看。

  手頭寬裕，東西都是撿了好的買。

  去到廟裡，送進門的唱婆那邊已經排著長長的隊伍，七拐八拐繞了五六圈，一直蜿蜒到路上。姨婆婆趕緊拉著孫芳到後面等著。

  表舅媽插嘴道：「這得排到什麼時候，今年不興這個吧，我們直接進去把炮仗一放，也算是了了。」

  姨婆婆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

  表舅媽往後站了站，不再說話。

  一行人，大人站著等，小孩在邊上撿了石頭踢著玩。一年沒見了，大表姐還是那麼風風火火，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成功弄哭了別家的孩子三人，被大人罵了五六次。姨婆婆喊她注意點，也當是耳邊風，裝沒聽到。林雙鹿沒來，大表哥很是惋惜，說他們今年弄到一塊可結實的橡皮，做的橡皮槍鳥都能打下來。

  小陀螺一直拉著林雙絳，三人逗弄一番，見他沒啥反應，便問她：「這就是你撿來的那個小孩，我爹說機靈，怎麼我看不出來。」

  林雙絳把躲在她身後的小男孩抓出來，讓三人看。

  「大智若愚啊。這樣的外表才有欺騙性，林雙鹿平常沒少吃他的虧。」

  「你弟弟哪天不吃虧才奇怪呢。」

  大表姐，一針見血地挑破。

  還好林雙鹿聽不到。

  女孩笑笑，對著小陀螺說，「這是我大姐姐，大哥哥，二哥哥。叫。」

  「姐姐、哥哥……好。」

  除了痴愣些，小陀螺長得很標緻，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很惹人喜歡。

  三人掐掐臉，摸摸手，很快就熟悉了，弟弟，弟弟地叫上。

  幾人打打鬧鬧，時間過得倒也快。

  排了約一個小時，終於到他們，孫芳招呼他們幾個過去。

  唱婆這裡，擺了好些香燭紙錢，品種之多，她連名字都叫不上。那紙折的元寶跟真的一樣，林雙絳忍不住抬眼細細去看。邊上放著些紙糊的衣服，紐扣，紐扣眼，衣襟，做得像模像樣，就是那紙做的繡花鞋竟然也剪了些花樣貼上去。女孩看得咋舌。

  最後也是要燒掉的，做那麼精緻幹嘛？

  只要在這裡買的，免費幫著唱了送進去。

  別地有沒有這樣的習俗不知道，這裡進廟燒香卻是一定要來這一出的。

  聽老婆子拿著個木魚，一邊敲，一邊唱。

  把客人的家門姓氏，一一報上，意思是通知神明他們來上香了。

  又說了好些吉利話。

  當官的官運亨通、做生意的財源廣進、盼莊稼的年年豐收，考試的榜上有名，產子的金兒玉女，真是各行各業，各種人生大事，都讓她祝了遍好。

  這唱婆年紀大了，也不知生意能讓她進幾個錢。

  花錢買個心甘情願，聽她說一遍好話，上香的心裡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