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心結解開

2024-05-04 06:46:37 作者: 月黑

  六年級都有一次摸底小測。

  在上學期放假的時候,老師便交代了,讓同學們假期不要荒廢。

  班會上,選舉班幹部。課代表都是由各科老師指定,所以不用選,文藝委員和體育委員很快決定,都是以前擔任過的同學,但是班長這邊,馬老師卻犯了難。

  之前擔任班長的不願意,說是要專心學習,為此家長孩子寒假的時候和老師專門見了一面。吃飯喝酒送禮,一套走完,也無法再為難學生。

  其他同學也興趣缺缺,現在大家都對這種麻煩事不太感興趣。

  最後只得推選人,大家投票。

  

  不知是誰把林雙絳的名字寫了上去。

  女孩第一反應,是轉過頭去看自己的呆呆傻傻的同桌。

  男生瘋狂搖頭,他是傻了才選林雙絳當班長,這傢伙沒有權力都天天把他管的死死的,當了班長還不是要上天。

  這就奇怪了。

  女孩皺眉。

  不是他們,很難想到是誰,不過好在最後被老師否決掉,也沒說理由,林雙絳本人也無所謂。

  過了幾天,靳寒說安排她和小王見面。

  讓林雙絳放學以後在學校門口等著。

  把書整理好,林雙絳跟夏子豪等人說了讓他們先走,便背著書包慢悠悠下了樓梯,到門口買了根烤腸吃著。

  風吹得厲害,天空烏雲密布,女孩站在風口裡直哆嗦。

  已經三月,天氣還是涼得厲害。

  不一會兒,綿綿的細雨,淅淅瀝瀝下起來。學校門口人多,不一會兒地上便滿是泥漿,走路踢踏的孩子被大人拎著耳朵教訓,還是學不會正確的走路姿勢。

  林雙絳找了房檐站定,看著一個小孩泥點滿布的褲腳發起呆。

  忽然眼前的風雨停了,白皙的少年,撐了一把傘站在她面前。台階上的她難得與他視線持平,林雙絳游離的目光轉移到少年的光潔如玉的額頭,幾滴雨落在上面,看著倒像是汗水一樣。

  「下雨了車進不來,你跟我出去吧。」

  說著拉起她的手,躲在同一把傘里,一高一矮,一白一黑,看著極不搭調的兩個孩子走進雨幕。

  漸漸消失在校門外的小巷。

  她穿的布鞋,稍不注意就進水。

  等到了車裡,女孩的身上已經涼透,饒是司機把空調打開,一時半會兒也暖和不起來。

  車開出雲通市,她還在抖。

  嘴唇發青。

  靳寒和她一起坐在後面,看不過去,解下自己的外衣,扔到她身上。

  「再抖把你扔下去。」

  林雙絳拿著他的外套,也不敢穿,只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上搭著,聞久了竟然有松木的味道。

  這讓她想起他家門前的那片森林。

  「你平時都去哪玩?」

  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靳寒頭髮濕著,靠著車門,半晌才轉過頭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又轉過去,什麼也沒有說。

  這是誰招惹他了?

  林雙絳也不再問。

  漸漸的身上暖和起來,便把衣服還回去。

  少年瞥了一眼,也不管。

  等到他所住的別墅,雨下得更大了,簡直像是潑下來,泥地被打得起泡,凹陷處積水嚴重,看著是平坦的路,深一腳淺一腳,不知在哪裡就會有一個坑等著你栽進去。

  只有一把傘,林雙絳和他下車,堪堪遮住。

  終於是抵不過發了狂的風雨。

  乾脆把傘扔到林雙絳身上,靳寒頂著雨跑進房子。

  女孩愣了愣,趕緊跟上,總算也進到房裡。

  「謝謝。」

  她說道。

  靳寒依舊不說話。

  壁爐里木炭燒得正旺,火星偶爾爆一下,嗶波作響。林雙絳看了一眼,那個叫蘇離的男人不在,茶几邊上,小王叔叔正抱著王珊珊在看書。她有些侷促,目光從男人的身上移開,落到她面前的靳寒。

  「謝謝你。」

  這是她進門的第二次感謝,靳寒自然聽得出她是為什麼謝自己。脫了鞋,少年光腳走在地板上,留下一地濕漉漉的腳印,直接進了二樓的浴室。小王注意到她,起身把已經開始打瞌睡的王珊珊抱回房間,讓保姆照顧。

  「坐吧。」

  他說。

  林雙絳坐到單人沙發上,盯著茶几上的盤子。

  裡面有瓜子、花生、酥糖、巧克力。

  要是往常她已經不客氣地開吃,但現在女孩沒那個心情。把書包打開,林雙絳拿出張奶奶給的並蒂蓮布包,端坐著,等小王回來。男人安撫好侄女,下了樓,站住,看了看女孩的背影,心想她比之前瘦了不少。

  他剛從外地回來。

  身上風塵僕僕,眉眼間略有倦意。

  男人坐到她對面。

  女孩低著頭,頓了頓,率先說話。

  「好久不見了,小王叔叔。」

  「嗯。」

  對方應了一聲。

  磨蹭了下,林雙絳舔了舔嘴唇,把並蒂蓮包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迷茫地看著她。

  林雙絳示意他把包打開。

  王以誠打量著手裡的包,是手工做的,樣式樸素,等翻過來看到正面的栩栩如生的並蒂蓮刺繡,一向鎮定的男人,情緒有些失控。

  拿著包愣了好一會兒,他才打開,裡面的夾層放著一封信。

  是給張奶奶兒子,張志國的。

  展開信封,細細讀來,王以誠這才知道老人的遺願竟然是和亡夫一起葬在這裡的公墓。男人垂下眼,老人的遺體已經火化帶回了首都,要不是這封信,他們或許永遠也不知道這個幾十年如一日守在這偏遠地方的老人,究竟是抱著怎樣的覺悟。

  還好,信收到了。

  「怎麼會在你這裡?」

  小王嘆氣。

  林雙絳頓了頓,「那日回家,這個包就掛在我家院裡的繩子上……其他的鄰居也或多或少收到了東西。」

  本以為可以用平靜的口吻陳述,但是此刻女孩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小王沉默。

  兩人都知道,這是老人有意為之,她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小王沉默,站起身來,看著女孩說道:「我那日說的話也重了點,你畢竟還是個孩子,現在事情已經清楚,也怪不得你,不要太自責。」

  林雙絳低著頭,在他看不到她的陰影里,眼眶紅了。

  手指捏得死緊。

  呼吸都像是被人扼住咽喉。

  粗重、拖延。

  「信我會轉交給他的兒子,就是這信上的志國,你放心吧。」

  說著,小王俯身把包和信一起拿走。林雙絳猛地站起來抓住那個並蒂蓮包,定定看著男人,張口道:「這個不能留給我嗎?」

  小王有些為難,半晌說道:「老人留下的東西不多,還都被掩埋,這並蒂蓮刺繡她的家人再熟悉不過……」

  女孩跌坐回沙發。

  就在男人轉身時,分明聽到她說:「這明明是張奶奶留給我的……」

  男人無語。

  其實她心裡也明白,留給張奶奶的家人比較好。但是理智上能接受,並不代表感情上能接受。

  林雙絳終於還是攔住了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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