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他回來了

  和一小同時開學的還有旁邊的幼兒園。

  一邊是小學生齊齊整整的隊伍，另外一邊是幼童天真的笑鬧。林雙絳得了任務，跟著班上的男生一起去幫著抬書。整個隊伍里，只有她一個女生。把領到的書放到教室的講台上，便偷著跑到小賣部去買東西吃。

  孩童的清脆的聲音傳來，想起王珊珊，也不知道她最近怎樣。

  那個小小的，愛鬧彆扭的小糰子。

  眉眼總含著怒氣，但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叼著麵包，女孩摸到幼兒園的後門，觀望著。遠遠便看到了靳寒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笑了一下，有他在還真是便利，雖然男孩並不喜歡被人注視。

  林雙絳朝著那邊揮手，卻沒注意到人群里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靳寒的背後，是她心心念念的小王叔叔。

  

  男人穿了西裝，舉止優雅，看著不太像是這個城市會出現的人，一手拉著王珊珊，一手拿著女孩的書包。旁邊的媽媽們，都不自覺多看兩眼，就是幼兒園的老師也不自覺臉紅。

  靳寒看到了林雙絳，挑了挑眉。

  女孩指指自己。

  男生翻了個白眼，走開。

  把林雙絳氣得不行，等男孩不見了，她才注意到拉著王珊珊的小王叔叔。

  比記憶中的更高，更瘦。

  女孩臉上豐富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呆滯和手足無措。

  像是全世界的聲音被奪走，只有呆呆站在原地，等世界恢復正常。

  等世界終於有了聲音，她又驚覺心跳聲是如此喧囂。

  有多久沒見了呢。

  也不過是半年時間，怎麼她感覺像是過了很多年一樣。

  等人都進了教室，女孩才默默走開。接下來的一天，她都有些不再狀態，被夏子豪調侃是不是思春了。

  林雙絳臉紅，推了一下男孩。

  夏子豪張大嘴，就差奔走相告，比漢子還漢子的林雙絳在被問及私人問題的時候臉紅了！！！臉紅了！！！

  哦，她該撕了他這張大嘴巴。

  阿松憂傷地拍拍她的肩膀。

  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林雙絳抓狂，這樣下去，她還沒把小王叔叔的事理清楚，就要被夏子豪這個臭小子給坑死。

  決定出去抓人的她，是相當恐怖的。

  一時間走廊上雞飛狗跳，夏子豪躲閃不及，被林雙絳一個過肩摔撂倒在地。

  男生被女生追成這樣，不說身體，光是心靈都得成篩子。

  看熱鬧的男同學唏噓過後，便是抬著夏子豪回了教室。其他班的人只知道她是個學霸，就算之前被外校的人鬧著說打人，但是沒親眼看到，誰也不相信這麼瘦小的女孩能把人手打斷。

  可是現在，她們默默向後退三步。

  看來那個三小的學生，斷手已經是輕的。

  紛紛對五年級一班的學生報以佩服的目光。

  姑且把他們的眼神對話翻譯一下。

  其他班的人：你們真是辛苦了，每天都要努力活著，不容易啊。

  六年一班：習慣了，一邊承受打擊一邊努力挨打，就會越來越結實。

  林雙絳不知道她無意的舉動給自己招了多少黑，還在像拎小雞一樣拎著夏子豪，耐著性子給他講做人的道理，以及女孩子的清白是多麼重要。直到對方被念得頭暈，說再也不敢，才放手。

  開學第一天總是比較輕鬆。

  發完書，就是開學典禮。

  整整齊齊到隊列里，校長說話，然後是學生代表講話。因為六年級的已經畢業，現在林雙絳所在的便是六年級，通常會選出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

  學生代表林雙絳認識，就是之前和她一起去市里參加競賽的男生，進了前十名的那位。

  雖然有些奇怪，但她很快就不想了。

  六年級一班的人覺得奇怪，按道理不應該是林雙絳上嗎？或許是因為她是轉學生？

  大家心照不宣，有些同情她。

  女孩倒是無所謂，她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了結。

  這天，終於找到機會和靳寒見面，她翻在學校後門處，急忙喊住清雋的少年。

  「幹嘛？」

  男孩不耐煩地轉身。

  林雙絳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過完年以後再見，靳寒冷淡了許多。不對，他一直很冷淡，但是現在對林雙絳多出了不耐煩。

  「我想拜託你，能不能幫我和小王叔叔約了見一面？」

  「如果我說不能呢？」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林雙絳愣了一下，眨眨眼。

  「你不能這麼說！」

  脫口而出，她也被自己嚇到。

  靳寒不悅道：「哈？」

  「我是說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你不能這麼簡單粗暴地拒絕我，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越說，底氣越不足，林雙絳乾脆低下了頭。

  少年嘆了口氣，轉身。

  林雙絳急忙扯住他的衣服，央求道：「求你了。」

  這樣的低姿態，上一次是出現在靳寒的家裡，二樓的走廊上，女孩面對濕噠噠的男孩垂眸央求道，儘管在男孩不答應的下一秒便綁架了他。

  「這一次呢？」

  「什麼？」

  男孩停住，問她，「這一次我若不答應你，你打算怎麼做，殺了我嗎？」

  林雙絳手顫了顫，說不出話。

  她明明說過只要他答應她，讓她做什麼都可以，而現在……

  如果林雙絳此刻抬頭，就能發現男孩的下頜崩得死緊。

  可是她不敢，也不願意抬頭看他。

  「求你了。」

  攢緊男孩的衣服，林雙絳再次央求道，「我又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他說，這不僅是我的私事，還涉及到張奶奶。」

  僵持了幾分鐘，靳寒終於還是妥協。

  他能拿她怎麼辦呢？

  終於得到對方的同意，林雙絳頓時眉開眼笑，靳寒只覺得刺眼，轉身快速離開。

  而等她回到教室，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

  正在上課的馬老師，劈頭蓋臉罵了她一頓。

  不僅罰站，放學之後還要留下來值日。

  林雙絳站在雜物堆里，也不看黑板，目光微微瞟向窗外。

  飄到更遠的地方，飄到那一夜，小王叔叔站在塌方的院子裡，面容沉痛地看著張奶奶的遺體。

  而她站在邊上，什麼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