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開學之際

  沒多久買房子給他們的那家人，已經在城裡買了房子。

  不是別處，正是之前林友良他們看中的那套學區房，夫妻二人得知消息以後，看著彼此久久沒有說話。誰也不能說他們做的決定一定正確，很可能這裡之後還是那麼荒僻，甚至漸漸沒落。

  好在，兒女都很喜歡。

  之前一直擠在那處公房裡，現在有了這麼寬敞的地方，姐弟二人都高興壞了。

  林雙絳為此還專門出去買了東西回來裝飾房間。

  她有一扇大大的窗戶，正對著外面的農田，早晨能聽到鳥叫，晚上能聽到蟲鳴，雖然有點吵，但她還是歡喜的。買了米黃色的窗簾掛上，地板又鋪了兒童墊，一進門只要脫掉鞋就可以在地上打滾。

  

  別提有多歡。

  林雙鹿也很開心，終於不用和母親姐姐擠在一起，第一天過來便繞著房子瘋跑了一遍。這裡比在龍泉鎮的房子還要大，樓上樓下，想怎麼鬧怎麼鬧。

  然而第一天晚上，林雙鹿便跑到他姐姐門口站著。

  因為害怕。

  習慣了大家一起睡，現在一個人，又是在陌生的房間，看什麼都張著血盆大口，只要一閉眼就會吃掉他。

  強行支撐了一會兒，男孩還是摸到了這裡。

  林雙絳沒睡，看著不請自來邋裡邋遢的林雙鹿，抽了抽嘴角。

  「給你慣的，這麼大人了，自己睡去。」

  女孩關門，男孩拿腳卡住。

  「別，姐，外面真的有鬼。」

  「那你就和他們做好朋友啊！」

  林雙絳不耐煩道。

  她還有事情要做，馬上開學，寒假作業雖然寫完了，但是功課卻沒複習。要是開學的小測成績下降，影響轉學籍可就糟糕了。

  男孩立馬眼淚就下來，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林雙絳強行關了門，不管他如何哭鬧，只當是聽不到。

  哭了一會兒，林雙鹿凍得直哆嗦，只好回自己房間去。硬著頭皮躺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一起來就是趿拉著拖鞋去告孫芳和林友良，姐姐虐待他。許是換了地方，他忘了自己現在在家裡的地位。

  林友良頭都沒抬，孫芳裝作沒聽到。

  男孩鬱悶。

  在院子發了一會兒呆，回到房間換衣服。

  姐姐不再是那個吃了虧也不會告狀的傢伙，而父母也不再縱容他鬧脾氣。

  已經變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他現在才清晰意識到。

  接下來，再害怕，林雙鹿也沒敢去找林雙絳，如此忍耐幾天，竟然也習慣了。等遇著實在害怕的時候，便會在心裡默念，「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這樣啦」。

  要是讓林雙絳知道，男孩真按照自己說的去做，只怕要笑成傻子。

  假期餘額充足。

  白天起來，他們便鬧著去田裡玩。

  本來也是鄉里出來的，他們玩歸玩，有分寸，從來不踩壞莊稼。旁邊的鄰居們看了，也就漸漸接受了這一家人。林雙絳穿著水鞋下地去，一個大媽站在天邊問她要不要吃蘿蔔。

  女孩點頭。

  大媽便從腳邊拔起一個帶著青色的白蘿蔔，用隨身攜帶的鐮刀削了皮，遞給她。

  一口咬下去，微微辣，但是又甜又脆。

  林雙絳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說謝謝。

  如此瘋了幾天，馬上就到了開學的日子。林雙鹿之前一直在玩，現在只能臨時抱佛腳，加班加點趕作業。他們去報導的前一天，男孩還在鼻涕眼淚嘩啦啦，拿著寒假作業嚎。

  聽得人頭疼。

  堪比生化武器。

  孫芳看不下去，讓林雙絳幫著他一起做。女孩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沒道理她的能寫完，林雙鹿的就寫不完。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懶嗎？

  孫芳也無法，把林雙絳的話原封不動地去和兒子說了。

  男孩開始絕望的嚎哭。

  反正……她聽不到。反正……被老師當著全班羞臊的也不是她。

  如此，迎來了開學，這裡不比之前在爺爺家住，八點上課，六點半就要起床，緊趕慢趕，還是要走上半個多小時才能到。孫芳提出騎三輪車送他們去，林雙絳拒絕了。

  她平時也是要早起跑步的，現在這樣跑著去學校剛好。

  林雙鹿雖然想要坐車，但是又害怕同學說他家裡是撿破爛的。

  想來想去，便提出和林雙絳一起去學校。

  女孩早早起床洗漱好，男孩還在磨蹭，她倒是無所謂，跑著過去頂多二十分鐘，但是林雙鹿那身懶肉可不行，忍無可忍，女孩衝到他房裡，掀掉鋪蓋，把穿著褲衩的男孩推到地板上，罵道：「你要是敢害我遲到，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可是……好睏。」

  林雙鹿揉著眼睛。

  女孩遞上濕毛巾，男孩接過，下意識往臉上抹去。

  「好涼！」

  他驚叫道。

  林雙絳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弟弟，道：「那肯定的，冷水裡撈出來的，你說涼不涼？要是你再不起床，我就直接給你潑到身上。」

  聽了，男孩趕緊跳起來。

  開玩笑，當林雙絳露出這種似笑非笑表情的時候，就是他倒霉的時候。

  「起了起了。」

  套上衣服，兩姐弟總算出了門。孫芳起了個早，看到姐弟二人出門去，林雙絳還認真檢查大門上鎖沒，便回到房間。林友良起身問道：「孩子們都去了？」

  孫芳點頭說是。

  「大雙把她弟弄起來，已經走了。你說同樣是我們生的，咋大雙就機靈許多。」

  「那哪是機靈，一百個人里找一個她那樣，可能嗎？」

  「你還得意上了。」

  孫芳掀起被子鑽進去，林友良咕噥道，「那是，咱家大雙可本事了。」

  夫妻兩人又睡了一會兒，才騎上車出去收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已經回來，生意理上正路，孩子也省心，一家人也搬出了父母家，從來沒有這樣好過。

  新家的床鋪似乎都要柔軟一點。

  時間不夠，林雙絳拉著林雙鹿在路上狂奔了一陣。

  差點沒要他小命。

  等到三小門口，男孩已經沒有力氣爬上樓。林雙絳把他送進校門，也不管，自顧自朝學校趕去。

  隔了四十多天，本來是牢籠一樣的學校也變得親切。

  門衛看著他們，竟然還露出和藹的笑意。

  女孩癟嘴做個怪表情，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夏子豪，你怕是皮子緊了。」

  作勢要打他，男生連連求饒，林雙絳本來也只是嚇他一下，看對方秒慫，反而覺得好笑。

  和唐寬、阿松打了招呼，一行人向學校走去。

  這段時間沒見，大家好像都有點陌生，但是稍微聊一下，果然，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