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一語驚人

  此刻，院子裡可以用烏煙瘴氣形容了。

  夏子豪拿著幾根仙女棒，母里母氣地繞圈跑，那邊左雨左一個右一個落地響砸在他腳邊，真是刺激，男孩被嚇得哇哇大叫。阿松拿著塑膠袋，和他們招手。

  林雙絳看著夏子豪那個酸爽的表情，心裡懷疑這孩子怕不是個受虐狂。

  越想越覺得可能。

  畢竟林雙絳揍了他之後，兩人的關係不但沒有變僵，反而因此說上了話。

  一排黑線。

  女孩默默拿起兩根仙女棒，點著。

  銀色的火花，刺啦刺啦的。

  光是這樣看著就有一種滿足感。左雨繞到後面，在林雙絳的腳邊放下了幾顆落地響，女孩剛一走動，便嚇得差點坐在地上。

  「左雨！」

  

  恨恨地叫道，卻毫無辦法。

  害怕踩到更多的落地響，林雙絳只得乖乖站在原地。

  陳程看了，慢慢走過來，在踩到兩個以後，順利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道路，帶著林雙絳走出來。

  左雨看了，暗叫不好。

  林雙絳立馬衝到女孩面前，搶過她手裡的炮仗，喊了阿松過來把人帶走。

  男孩過來，話也不說，直接把神婆同志押解到一旁，指定她不能超過的範圍。雖然惡作劇的人被控制住了，但是林雙絳已經嚇得不敢再玩。

  要了一把仙女棒，默默站到一旁。

  夏子豪已經點起了笛音火箭，左突突，右突突，到處亂飛。大人都自覺站到一旁，中間只剩下孩子們在玩鬧。漸漸的隊伍大了起來，院子裡的小孩都圍在一起，炫耀他們的炮仗有多響，或者玩法有多秒。

  炸土的毫無創意，炸屎的又實在噁心。

  最後一堆人從家裡抱來喝剩下的易拉罐，放在空地上，讓大家丟炮仗炸。

  好嘞，林雙絳看得目瞪口呆。

  用笛音火箭沖的，用擦炮仍的，更有拿衝天炮突突的。

  一時間院子裡雞飛狗跳，林雙絳臉色慘白，最後爬到了樹上，瑟瑟發抖地看著這群熊孩子。

  左雨真可謂女中豪傑了。

  在一群小子中間，毫不怯場。左右手靈活切換，炸得易拉罐無還手之力，把林雙絳看得頭疼。左雨發現了躲到樹上的林雙絳，喊她下來。

  女孩面無表情地抱著樹幹，搖了搖頭。

  就是死，也要死在這棵樹上。

  最後在女生的威脅下，不得不爬了下來，但依舊站得遠遠的。

  許是被他們這群熊孩子感動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熊家長，抱了幾大捆筒煙花過來，說是要好好熱鬧一下。巨大的煙花放在地上，小孩們被大人拘到後面看著。

  那人點了就跑到一旁。

  引線一點點燃燒，讓後嘭的炸開，濃濃的火藥味飄散開來。

  淡金色的圓點扶搖而上，在半空里炸開。

  耳朵震得發疼，但是女孩的眼睛這回沒有被嚇得閉上，而是直直看著那炸開的煙花。

  絢爛，熱烈，轉瞬即逝。

  玩鬧得差不多，林雙絳便說要回家去。幾人越好明天晚上再來，林雙絳只是默默的，沒出聲。大年夜，街上的人很少，三兩成群也是一家人出來買東西。

  林雙絳走著走著，感覺有東西落到臉上。

  抬頭一看，下雪了。

  一點一點，而後是一片一片鵝毛似的雪花從天而降。

  夜靜悄悄的，只聽到雪落下的聲音。

  她長出一口氣，跑回了家。

  林雙鹿已經坐在沙發上打瞌睡，林友良陪著林常青還在喝酒。劉桂芬挨著爺倆坐著，孫芳半摟著林雙鹿，看著女孩進來。

  「外面下雪了？」

  林雙絳點頭，「好大的雪呢。」

  孫芳起身去推窗戶，外面的世界已經變白，果然是好大的雪。

  「凍著沒有？」

  抖了抖衣服，女孩搖頭。

  但孫芳還是起身去端了一杯熱水出來，挑上一點蜂蜜，讓她喝了。寒氣入體，這種天要是感冒能纏綿上一個多月，小孩子特別要注意。

  女孩吸吸鼻子，喝了。

  時鐘滴答滴答，距離午夜還有兩個小時。林雙鹿已經被抱到床上，只剩下林雙絳在外面陪著大人。這樣枯坐著，又沒有電視，實在無聊。女孩問父親家裡有沒有牌，男人說在柜子里，讓她自己找找。

  找出牌來。

  她和母親開始抽烏龜。

  對，就是這個她永遠不會贏的遊戲。

  幾盤下來，已經輸掉了十幾塊，把她肉疼得不行，孫芳笑著要把錢還給她，女孩堅決不干。

  願賭服輸嘛，大過年還耍賴皮，她又不是林雙鹿。

  孫芳笑著問她哪裡來的錢。

  林雙絳輕描淡寫道，獎學金。

  「獎學金？」

  到這時，女孩才把自己之前得獎的事情說了。

  「不只是學校里的獎學金，還有市裡的獎學金？」

  孫芳驚訝道，臉上有了笑意，這可真是驚喜了。

  「嗯。」

  女孩淡淡點頭。

  「所以媽你不用擔心我輸不起，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林友良也不喝酒了，過來問她詳細的情況，半晌摸了摸女兒的頭，有些感嘆。

  便是林常青也對這個孫女刮目相看。

  別人家的孫子也頂多拿個三好學生，他的孫女竟然已經拿到了市級獎學金，這可真是讓人意外。老頭一口酒喝了下去，醉意上來，問林雙絳，「你們龍泉小學還可以嘛，教出來的學生比市裡的還厲害。」

  女孩聳肩。

  林友良心裡高興，也坐了下來和妻女抽烏龜。

  沒一會兒，林雙絳輸了一百多。

  孫芳看她眉頭皺得死緊，顯然肉疼得不行，但孩子強撐，便笑著把錢推了回去。

  「媽，這點錢我輸得起。」

  「你獎學金就那麼一點，乖，拿著，爸爸媽媽還沒好好獎勵你呢。」

  女孩把錢又推了回去。

  「不行，賭場失意，情場得意，我破財免災，你可別把錢又還給我。」

  「你這孩子，說話咋一套一套的，你哪兒來的這麼些錢。」

  女孩癟嘴，「前幾天賣碟子掙的。」

  孫芳愣了一下，和林友良對視一眼，前幾天林雙絳確實有一段時間不在家裡，難道真是去賣碟去了？

  「真的？」

  女孩把手裡的牌放下，終於讓她贏了一回。

  真想叉腰仰天大笑，如果不會被打的話。

  「對啊，掙了二千來塊。」

  她說的輕鬆，但是把聽得人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