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長安長明77

  沈枝意累的不行，到了下午也沒爬起來吃飯，磐微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她還窩在床上，遍地狼藉，實在是忽視不了，雖然關於這方面的小段子磐微聽了不少，但當自己親眼所見時，還是害羞地紅了臉。

  這倆人是真的能折騰。

  「小姐，您快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

  她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沒有哪裡受傷吧，疼不疼？」

  沈枝意蹬了蹬腿，抱緊被子，不說話，簡直快要困死了，越睡越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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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今晚好像要帶您出去，還是先吃點東西墊一墊吧，要不然到時候餓的難受。」

  「不去不去，我要躺到明日早上。」

  平時也就算了，今晚這麼大事兒，說什麼也要把她叫起來的。

  磐微將手裡的東西放下，過去輕輕拍她的後背，哄小孩兒一般，溫聲道：「委屈一下小姐啦，您想呀，皇上好不容易有空，要帶您出去玩兒，也就這一回，好不好，快起來，我做了魚翅粥，聞著香味兒了嗎？」

  吃軟不吃硬。

  沈枝意睜眼一隻眼睛，迷迷糊糊道：「他又跑哪去了？」

  「出去買東西了，很快就回來。」

  「他倒是精力充沛。」

  「……」磐微開始給她找衣裳。

  「出去玩兒而已，大晚上的，你怎麼連胭脂水粉都拿出來了？」

  磐微不敢看她，怕露餡兒，回道：「我新學了一些好看的妝容，這不是拿您試試手嗎。」

  「不要不要，什麼都不要，我好累。」

  「……」再勸就顯得刻意了，雖然磐微覺得有些可惜，這麼重要的日子，但沒有辦法哄下去，只能作罷。

  「這粥還是熱乎的，喝起來舒服些，我……小姐！你的脖子上，還說沒事，這可比上次嚴重多了，遮都遮不了啊，哎喲，真是愁人。」

  「你快拿鏡子來給我看看。」

  磐微抱著銅鏡放到她面前，說道：「這真的沒事嗎，我怎麼看起來怪嚇人的，您等著，我去找楚臣……」

  人要臉樹要皮。

  沈枝意道：「隨便遮一遮吧，或者找一身帶圍脖的衣裳，總歸是有辦法的。」

  「……」這秋天都還沒到，穿出去叫人瞧見了，還以為是生了什麼大病呢。

  粥剛喝一半，唐毀就回來了，他一來就看見沈枝意脖子上的紅印，然後就是乾淨整潔的屋子，差點兒以為今早就是個夢境。

  翻雲覆雨，凌亂不堪。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行。」

  磐微抱著換下來的床墊走出屋門。

  「你是不是好久沒有回棗山了？」

  「對啊，最近頹廢的很，一點兒腦子都不想動。」

  沈枝意的轉變，就是從知道了自己不是沈家二小姐開始的。十幾年的親情，真正的親情，她被寵愛，要什麼有什麼，家裡人總是以她為主，還經常幫忙收拾爛攤子，最後卻換來一句，你和沈枝硯親上加上，這是最好的結局。

  她自己倒不是當局者迷，反而十分清楚自己在逃避什麼。

  親人站在了對立面，這其中要如何去平衡心態，她還沒想好。

  上次葉婉杉把她轉手就給了沈枝硯，然後才有了朝政的大變，唐毀帶人一路打進燕頷殿，殺了袁邵，囚禁唐深，成立了自己的王朝。

  雖然所有人都在安慰她，這和她沒關係，可心裡總是過意不去。

  「瞎想什麼呢，都入神了，走吧，我們很快就回來。」

  「你是不是……」

  唐毀和她對視，眼底閃過一絲探究，他在這一瞬間，好像感受到了什麼。

  「嗯？」

  「磐微知道的，羅家表妹說漏嘴了。」

  「嗯。」

  沈枝意繼續說道：「她應該會告訴你。」

  「嗯。」

  「唐毀，這不是什么小事。」

  他這下就有點摸不透沈枝意的想法了，心裡開始害怕起來，倘若她最後給出一句我不願意，他是真的會把人強制按在皇后這個位置上的。

  站在沈枝意身邊的人，永遠只能是他。

  「不過，我也還是第一次當皇后，要是哪裡做的不對，你就……算了，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才不管你呢。」

  「……」

  唐毀有些發懵，等他回味過來這些話以後，立馬就笑道：「只要你高興，做什麼都可以。」

  「所以，我什麼禮物都沒有嗎？！」沈枝意看了看他的身後，追問道：「定情信物也沒……」

  哦，他之前就送過了，現在還帶在身上呢。

  「不會又是什麼金銀珠寶吧，我屋裡已經快要塞不下了，還送出去好多。」

  「你想要什麼？」

  沈枝意十分認真地思考了半天，又瞧了屋裡一圈，不得不說，唐毀給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差什麼。

  「先攢著吧，等我想到了再說。」

  「那現在可以出門了嗎？」

  話既然已經說明了，沈枝意疑惑道：「我答應了呀，就別出去了唄，反正不管在哪裡，我都願意嫁給你。」

  「我想帶你見我的父母。」

  他們許願的地方。

  「早說呀，磐微！！！快幫我收拾一下！」

  唐毀就抱著手坐在旁邊看她慌亂的模樣，嘴角高高揚起，滿眼都是沈枝意。

  「會不會太白了？這頭髮老氣嗎？胭脂是不是不紅啊，我怎麼看起來像生病似的……長輩一般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要不還是素雅一點兒吧。磐微，你快，把我的髮髻再盤高一些，這樣才有精神氣呀。」

  改來改去的，連帶著磐微都是手忙腳亂地摸不著頭腦。

  「小姐，您怎麼樣都好看，真的。」

  磐微朝唐毀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用手指敲打著桌面，說道：「時候不早了，待會兒廟裡的方丈都要歇息了。」

  「那就這樣吧，也不張揚，衣裳顏色淡一些……唐毀，你快來看看，我還有哪裡做的不好。」

  「特別好，不用改了。」

  沈枝意走之前還照了幾下鏡子。

  從皇宮到寺廟，途徑朱雀大街，唐毀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地換了一輛普通的馬車，因為現在還不到高調介紹沈枝意的時候。

  「唐毀，我還未曾問過你，當了皇上，你最想幹什麼呀？」

  「娶你。」

  「除了這個呢？」

  「長安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