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長安長明76

  唐毀回來的時候，沈枝意正坐在窗邊發呆，她身邊就只有一盞微弱的蠟燭，映照著整個人都是單薄的。

  「為何還不睡覺？」

  「我聽說已經找到了救先皇的解藥。」

  

  「對。」唐毀走過去，將窗戶關上。

  「沒事就好。」

  「雖然何雲簌不願意再踏進盛元，但還是給了柏寧藥方，也就明日的路程，很快便會回來了。」

  沈枝意似乎能想明白，她為什麼不願意踏進盛元。

  醫者之心，要是何雲簌真計較起來，或許根本就不願意給解藥。

  「何姐姐是個好人。」

  唐毀坐下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臉色也不好，一看就知道最近是有多勞累。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忙完了就好好睡一覺。」

  「真的有點困。」

  唐毀抱著她，一沾到枕頭就不說話了。

  好像一隻失去防備能力的猛虎。

  沈枝意摸了摸他的鼻尖，心裡痒痒的高興，一頭扎進他懷裡，溫聲道：「往後的日子裡，是你就好。」

  他睡的死沉，什麼都聽不見。

  翌日。

  特別難得的是，唐毀這次沒有走的很早，沈枝意醒來後，發現自己腰間還搭著一隻手臂。

  「醒了？」

  「嗯。」

  唐毀閉著眼睛，整個人比起昨天放鬆了不少，他拉了拉被子，慵懶道：「怎麼感覺是不是入秋了，好冷。」

  「還有段時間呢。」

  沈枝意一直覺得像他這種常年習武的人，身體自然要強壯些，沒想到也會有柔弱需要人疼的一天。

  「來來來，抱緊我，給你絕對的依靠。」

  「就你這小身板。」唐毀睜開眼，露出笑意。

  「今日沒事忙嗎？」

  「嗯。」

  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的說說話了。

  沈枝意剛搬來不到半個月，總共也就出過一趟門，她不知道為什麼，嗜睡的特別厲害，有時候睡久了就感覺腦袋漲疼，再加上外面的太陽實在曬人，最後乾脆窩在這個小院子裡，看看書寫寫字。

  要不是烏若蘭那日說漏了嘴，她還真要被一直瞞著。

  冷靜一晚過後，忽然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既然他刻意如此，又何必要戳穿呢。

  可沈枝意有些猶豫了。

  日後她一旦登上這個位置，那麼面對的福禍，全是未知的。

  雖然唐毀就在身邊。

  「怎麼了？」

  「下午我們去釣魚吧。」沈枝意翻了個身，伸手去找自己的衣裳，想要起來。

  「不去。」

  「為什麼？你釣魚那麼厲害。」

  唐毀用力掐她的臉，略帶警告的語氣：「大早上的，你安生點兒。」

  「上次不是釣的挺好……」

  「阿肆。」這聲音已經開始變得沙啞了。

  「啊？我……」

  等沈枝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壓的動彈不得了。

  「……」大早上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沒騙你吧。」

  沈枝意咽了咽口水，眼神稍微躲閃了一下，結巴道：「上次，上次脖子上的紅印，你別，能不能溫柔一點兒。」

  她居然在邀請他？

  「自己說什麼知道嗎？」

  「我又沒喝酒。」

  唐毀的眼神里全是欲望，卻遲遲繼續下去。

  「反正都賴床到現在了，我們……」

  「阿肆。」

  她被這溫柔的嗓音給迷住了，鬼使神差地從喉嚨里嗯出一個字，軟軟的，帶著嬌嗔。

  「我以後的路必定驚險，但還是想要把你留在身邊，一定是要日日見到你，我才有走下去的勇氣。」

  沈枝意仰起身子，抱著他，說道：「有福我們便相愛，是禍便一起死。」

  他吻住她。

  日上三竿，太陽照的整片大地都是病怏怏的。

  磐微就蹲在大樹下，托著臉，悶悶道：「他們怎麼能睡到現在啊，是被床黏住了嗎？」

  「許久未見，當然難捨難分。」

  她後知後覺，想起沈枝意脖子上的紅印，還有支支吾吾的語氣，也是過了好幾日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茶樓里說的男歡女愛嗎。

  自己當時還傻傻地追著問，真是丟臉。

  「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釋的。」磐微一臉擔憂，開口道：「我家小姐的身子本來就不好，皇上這麼折騰……唉，算了。」

  鳴風還要給李大都督送吃的，不能繼續耽誤下去，於是說道：「封后大典快到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

  「？」

  「我昨日就想告訴皇上的，但你們都不在。那個誰，羅家表妹，姓烏的，她說漏嘴了，我真的要被氣死了。」

  鳴風問道：「什麼漏嘴？？」

  「她跟我家小姐說了，後日就是封后大典。」

  ！！！

  唐毀再三囑咐，這件事情不能讓沈枝意知道，他原本是打算今晚親自說的，當著自己父母的面，要正式一些。

  沒想到被別人給提前透露了。

  「完蛋了完蛋了，那不就沒驚喜了？我家主人為了瞞沈小姐，那真的是煞費苦心。等一下，羅家表妹？她怎麼會來？」

  「是羅小姐帶來的。」

  鳴風手裡還拿著飯盒，他匆匆道：「你先在這兒守著，我馬上回來。」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有沒有問出口了。

  他們倆到底都互通心意了沒。

  磐微來回踱步，看了看時候不早了，怎麼這屋門還是禁閉著的呀。

  與外面的慌亂不同，屋內早就一片旖旎。

  沈枝意額頭上全是汗水，她的腰下墊著枕頭，十分難受，於是一直伸手想要去拽，但唐毀就是不想她亂動，手上也來了力氣，死死地扣住她。

  在歡愉到達最厲害的時候，沈枝意流下了眼淚。

  他低吼出聲，逐漸平靜下來。

  「阿肆。」

  「阿肆。」

  她一遍遍地回應。

  「我現在就算死了，也行。」

  沈枝意累的不行，打他也就跟撒嬌差不多。

  「別瞎說。」

  「晚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不要，我實在太累了。」

  唐毀輕輕撫摸她的臉，哄道：「我抱你去，很快就回來。」

  「不要。」

  「那我就不給你省力氣了，再來一次吧。」

  這人怎麼？

  沈枝意側身抱著被子，完全拒絕。

  「唐毀！！！你不要太過分了！信不信我以後都不讓你上我的床！治不了你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