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醉夢故里86

  袁邵這才看向沈枝意，老實說，他對這個小姑娘到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成熟穩重，撐得住場面。

  「沈二小姐不是同那天煞……唐小王爺有婚約嗎？」

  頌清公主一問一答道：「男女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二小姐同唐小王爺的婚事，不過是歸德大將軍酒後興致罷了。現如今唐毀去了南詔，說不好要個幾年，難不成還讓沈二小姐就這麼等著？女孩子，能有多少個十八九歲經得起折騰的。」

  袁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說：「公主這是有人選了？」

  「我母親在長安有個表妹，書香門第，家中的四少爺與沈二小姐年齡相仿，也是寫的一手好字。倘若真成了，以後自然有的是話題，夫妻之間的感情必定不會差的。」

  沈宗瀚不知道這矛頭怎麼就指到自家女兒身上了，開口道：「我前些日子有幸見過唐小王爺，很是滿意。再者，這倆孩子也漸生情愫，實在不用再勞煩皇上費心了。」

  這本來是拉攏大臣的局面，結果被頌清公主這麼一攪和，倒成了自己的婚事現場。

  

  沈枝意行了個禮，恭敬道：「父親說的是，我與唐小王爺已經約定好，只要他一回來，我們就立馬成親。」

  之前唐毀的身份就是個人人喊打的天煞孤星，皇家棄子。

  自從成了徐家人，那自然是不敢隨便議論的。

  「我這外孫剛剛認祖歸宗，婚姻大事，既然我還活著，那還是可以管一管的。」

  袁邵一拍手，笑道：「是是是，如此說來，您和沈學究還是親家呢。」

  徐青晟壓低眉眼，他的左半邊身子已經開始麻木，這個症狀已經持續了數月之久，連御醫都束手無策。

  命不久矣。

  「還不能算親家。」

  這一句話，完全就是給了頌清公主機會。

  「南詔戰亂複雜，沈二小姐還是莫要執著了。待會兒正好有空，不如帶你去我表姨家認認門，多走動走動。」

  袁邵贊同道：「若是覺得合適，讓皇上直接賜婚，讓沈家也熱鬧熱鬧。」

  「……」

  沈枝意完全是被推著走。

  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更何況連徐青晟的態度都是模稜兩可。

  她有些不甘，但又不想連累家人，只好答道：「全聽公主安排。」

  接下來就是一些官場上的籠絡人心，沈枝意懂事的到外面站著等。

  磐微挪過幾步，悄悄問：「小姐，你真要去啊？」

  「去。」

  「可唐小王爺，你們不是都……」

  沈枝意挺直後背，伸手拍了一下磐微，說道：「你以為這是棗山？我們全家人都在皇上的地盤，上次阿爹被抓進大理寺的事情，你這就忘了？」

  「沒有。」

  「那還不站好。」

  磐微想想都覺得心疼。

  自家小姐長這麼大，原本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來到長安之後，到處都有人針對就算了，還天天被追殺。

  頂著烈日在外面站幾個時辰這種事情，現在也能體驗一回了。

  頌清公主從燕頷殿出來後，連正眼都不看沈枝意，直接就帶著丫鬟往門外走。

  她確認阿爹沒事後，提起裙擺也追了上去，老老實實地跟著。

  「看見了嗎，連袁邵都要賣我個面子。」

  「公主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有威望的。」

  「大家都是聰明人，我也不喜歡繞來繞去的打交道。你要嫁唐毀，我並不反對，只是時間太久，我等不了。所以，倘若我給你安排的婚事，你不滿意，那也只能受著了。或者……祈禱一下，沈枝硯會趕回來救你，這麼一來，可就更熱鬧了。」

  沈枝意從一開始在皇宮門口見到頌清公主的時候，就感覺她話裡有話。

  三兩句全是自己和哥哥，不免有些奇怪。

  「他當然是要以南詔的百姓為重。」

  頌清公主用帕子捂著嘴笑，眼裡有絲譏諷，轉瞬即逝，開口道：「我也想看看，在感情和百姓之中，他到底會選擇哪一個。」

  「公主的意思是……」

  她打斷：「我表姨家這四少爺，前些年中舉，不過十八歲，就去了戶部當差，身邊沒有鶯鶯燕燕，人品也是一絕。沈二小姐儘管放心，只要你嫁過去了，我就是你的靠山。」

  「民女感恩不盡。」

  「我已經命人先來報信了，你只管進去。」

  頌清公主連轎子都沒下，帶著僕從揚長而去。

  看見眼前的門匾上寫著王府二字，沈枝意的眼皮突突直跳。

  內常侍王家？

  還真是冤家聚頭啊。

  「沈二小姐？我家夫人和少爺早已恭候多時，還請隨我來。」

  「麻煩了。」

  公主的表姨衛櫻，她兒子在王府排名第四，名叫王恆，今年剛好十九，模樣普通，身材也不算高大。

  「正是晚膳時間，也不知道沈二小姐忌口什麼，就隨便做了些飯菜。」

  衛櫻十分熱情，又是準備筷子，又是拿碗的，還一臉和善地看著沈枝意，夸到：「不愧是沈學究的女兒，這神情氣質，溫柔的很，一看就是讀過許多書的。」

  王恆話少，自己悶著頭吃飯。

  「你這臭小子，公主親自給你介紹的婚事，怎麼還木訥成這樣，趕緊打個招呼，介紹介紹自己啊。」

  「……」

  沈枝意心想：看來雙方都不怎麼滿意，還好還好。

  「你快別吃了！說話啊！」

  王恆的飯碗被搶過去，他這才抬起頭，淡淡道：「母親前段時間不是還在議論歸德大將軍嗎，說沈家能來長安，完全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

  這可真是位活祖宗。

  衛櫻拍他的腦袋，生氣道：「自己的婚事不操心，天天光記著我說了些什麼話，你還真是孝順。」

  「還行。」

  沈枝意默默吃飯，思緒老是跳到她在人家門口寫寫畫畫的那天。

  「歸德大將軍是天人下凡，沈家搬來長安，自然是應該的，什麼瞎貓碰上死耗子，你還小，不要亂用成語。」

  王恆：「這可是您說的。」

  衛櫻瞪了他一眼，道：「這不是你剛才說的嗎？別想誣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