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暗示與明示

  沈聽瀾被他突然激動的聲線嚇了一跳，一臉茫然，「我……說什麼了？」

  「你剛剛說的經文搞混之事是怎麼回事？」

  「這個呀，金剛經和楞嚴經都是佛門經典，也是必修的功課。按理來說別說寺院中的首座了，隨便一個小和尚都應該熟讀於心。」她眨巴著眼，神色天真，「但是我之前在悟道大師面前一不小心說錯了經文出處，他也沒有糾正我。」

  沒有糾正……

  瞳孔猛地一沉，陸晏舟回想了一遍昨日的情形，頓時生出不對勁之感。

  之前他們只顧著找人，完全沒有考慮其他，現在想想，那家寺院的確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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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坐在一旁的薊川對視一眼，二人走到一旁。

  「我想回空明寺再查探一遍，你把沈姑娘她們送回去之後就回京把這裡的消息告訴周予安。」

  「不行，還是讓我去吧。」薊川眉頭一皺，「陸公子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沒法跟公子交代。」

  「我自己做的決定還用得著你跟他交代！」陸晏舟揚眉一笑，眉宇間神色飛揚，意氣風發。

  「放心吧，好歹我也在沙場混跡多年，本少爺將軍之位可不是浪得虛名。」

  薊川看著他沉默不語，好像更不放心了怎麼辦。

  見他不鬆口，陸晏舟索性直接耍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如果你也跟我一起的話，予安那邊可就沒有人報信了。」

  琢磨半晌，薊川無奈：「好吧！陸公子注意安全。」

  「放心吧。」

  達成目的，陸晏舟嘿嘿一笑，回身去尋沈聽瀾二人。藉口在寺中落了東西需要取回，他將她們託付給薊川，同二人告別之後，便策馬離開。

  馬蹄揚起的塵土消散，見他走遠，薊川出現在沈聽瀾身後，突然開口，語氣肯定。

  「沈姑娘應當不需要在下護送吧。」

  眉毛一挑，沈聽瀾慢悠悠轉過身，笑吟吟打量著他。姿態懶散，神情閒適，與剛剛拘謹之人判若兩人。

  她反問：「你是周予安身邊的人。」

  同樣是肯定的語氣。

  略微一怔，薊川點點頭，同時腦中飛速轉動，回想自己在何時見過沈姑娘。

  「別想了。」沈聽瀾打斷他，「上次在我家，我在他的身邊見過你。」

  原來如此，薊川雙手抱拳：「實不相瞞，這趟出門是公子吩咐的，在下有重任在身，恐怕不能送沈姑娘回靈岩寺。」

  「沒關係。」

  隨意擺擺手，沈聽瀾登上馬車，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說話間，阿衡已經收拾了東西，坐在車夫的位置對著薊川一點頭，手上韁繩一抖，便要啟程。

  眉心皺起，回想起剛才的情形，薊川越想越覺得不對。

  陸公子是因為沈姑娘的一句話才意識到寺廟可能有鬼，故而選擇返回探查。

  如果現在這個樣子才是沈姑娘的真面目，那她剛剛那句話是無心還是有意呢？

  「等一下。」

  開口喊住阿衡，薊川對著馬車略一躬身，鄭重道：「沈姑娘，空明寺之事於我家公子而言很重要，如果姑娘有其他發現，還請告知在下。」

  車內，沈聽瀾欣然一笑，還不算太笨。

  掀開車簾，她道：「公子曾可見過我之前提到的首座，悟道大師。」

  想了一下，薊川遲疑地搖搖頭。

  為了尋找那個孩子，他與陸公子找遍了全寺，雖然見過每一個僧人的長相，卻不知道具體誰是誰。

  「難怪。」

  沈聽瀾輕笑一聲，回想起悟道手上的繭子，淡淡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位悟道大師可能會武。」

  會武？

  心中一動，薊川追問道：「佛門武功典籍也不在少數，會武有什麼可奇怪的？」

  「佛門不殺生，武功多以掌法和腿法聞名，那位的手上可是用刀劍的繭子。再者，常年手持佛珠者，拇指腹也該有繭才是，可他沒有。」

  聞言，薊川心中一凜，如果真如沈姑娘所言，這空明寺只怕問題不小，還是快些將消息傳給公子才是。

  「多謝沈姑娘，在下告辭。」

  目送他騎馬離開，阿衡看了眼小姐的神色，提議道：「小姐既然好奇，不如我們也回去看看。」

  「不了，去了還有可能打亂他們的行動。」沈聽瀾收回手，放下帘子，「回靈岩寺吧，留巧素一個人在那，我不放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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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石室內，五個孩子蜷縮在一處互相依偎取暖，這些孩子有男有女，均穿著粗布衣裳，模樣周正。

  一線光亮從門口的縫隙照進室內，給漆黑的屋子帶來僅有的光亮。

  石室外的通道里，燭火跳動，拉長的兩道人影倒映在牆壁之上。

  「你們怎麼這麼不小心，竟然能把禮部尚書的孫子拐來，現在驚動官府，我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這也不能怪我們啊！那個小崽子一身粗布衣裳，一個隨從也未帶，還傻乎乎的很好騙。誰他娘的能想到他竟然是大官的孫子，真是見鬼了。」越想越氣，另外一人氣呼呼道，「我去把這小崽子剁了！」

  「閉嘴！」

  狠狠訓斥了一句，最先開口那人厲聲道：「趁著官府還未查到這裡，我會儘快聯繫下家，這兩日把貨運出去之後你們就蟄伏一段時間。」

  「是，可是這貨的數量不夠啊……」

  「沒關係，不是還有個尚書的孫子嘛！有這層身份在，他一個人就能賣不菲的價錢。」

  「先生英明。」

  昏暗的燈光下，悟道光亮的頭頂反著光，此刻的他神色諂媚，半點也無之前的和善之色。

  被稱呼為先生的是個身形削瘦的瘦子，他背著手眯起眼：「對了，聽說昨日來了兩撥人借宿？」

  「的確如此。」悟道解釋道，「我試探過了，只是普通的過路人。」

  過路人……

  先生眉頭擰起，「不管怎樣，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些日子讓你們老大約束好手下，我要這空明寺像普通的寺廟一樣運轉。」

  「一旦暴露了，你們的下場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先生放心！」

  「好，那我先走了！」說完，將身上斗篷的圍帽戴上，他轉身順著通道的一頭離開。

  先生離開後不久，悟道看一眼身後上鎖的石室，猙獰一笑，從通道的另一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