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浮出水面

  上京，大理寺。

  策馬飛奔一路疾馳，用最快速度趕回上京的薊川在大理寺門前下馬，腳步匆匆步入寺中。

  值房內，大理寺的幾位官員正在向周予安匯報最新的搜查消息。

  「回大人，城中有大型商隊可對外貿易往來的商行都查過了，沒有什麼問題。」

  「官府那邊來信了，官兵已經散去城外，以上京為中心，逐步向外排查，目前還沒有消息。」

  

  「幾個城門的值守都問過了，上京每日往來人口實在太大，都說沒發現什麼異常。為防萬一，屬下將他們帶了回來，大人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們問話。」

  單手扶住額頭，周予安一邊聽一邊垂眸靜靜注視著桌面上的地圖，不知在思考什麼。

  「我知道了，你們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幾位下屬鬆了口氣，「多謝大人，只是您一夜未合眼，還是也去休息一下吧。」

  「嗯。」

  淡淡應了一聲，周予安略一點頭，眼睛仍是盯著面前，一動不動。

  低嘆一聲，幾人退下，從外面將門帶上。

  桌面上的是一張京畿地圖，其上用筆做了很多標記，勾勒出一片範圍。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滑動，周予安斂眉沉思。

  人販子的藏匿之地不能在縣城中，縣城人口流動少，這麼一群人行跡鬼祟很容易被發現。但是這個地點也不能太偏僻荒蕪，他們一伙人還有被拐的孩子需要吃住。

  拐賣走私最好的運輸方式一定是水運，不僅可以直達還能免去中途關卡搜查，這個地點最好靠近碼頭或者離碼頭不遠。

  剩下的範圍……

  「公子！」

  就在這時，突然的推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路風塵僕僕的薊川出現在屋內。

  抬頭看向他，周予安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回來了，陸晏舟呢？」

  「出了點意外。」

  抿了抿唇，薊川確認門外無人後，關好門來到公子面前，壓低聲音將空明寺一行發生的所有事情講述了一遍。

  「哦？」

  詫異挑眉，周予安勾唇笑道：「你們在寺中見到了沈聽瀾，是她提醒你們寺里和尚有鬼？」

  「是！」

  那還真是有意思。

  一邊想著，他的視線漫不經心落回到桌面上，忽的眉頭一皺。

  只見在那張地圖上，空明寺赫然就在他所劃定的範圍之內。

  不會這麼巧吧！

  仔細想想，空明寺的位置不僅符合他所有的推測，並且以寺廟做掩護的確不容易被人察覺。

  想到這裡，周予安起身打開房門。

  「公子要去哪？」

  「去問一下城門的值守。」

  值守？？

  不是在說空明寺的事嗎，怎麼突然扯到城門值守身上了？

  快步跟在公子身後，薊川撓撓頭，心中泛起嘀咕。

  他隱約間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是什麼事呢……

  接待訪客的廳堂內，七八個官兵打扮的人齊齊抬頭看向門外走進來的人，神情慌張又不安。

  薊川揚聲道：「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周大人，他有話要問你們。」

  「周少卿！」

  周予安略一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開口問道：「你們當中誰是昨日崇興門的值守？」

  話音落下，其餘幾人神色明顯放鬆，一人臉色驟變，作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慌忙道：「回大人，是小的，但是小的知道都說了呀，真的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閉嘴！大人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

  「沒事。」

  周予安擺擺手制止薊川，面色放緩，溫聲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我保證問完之後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目光一亮，這人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您問。」

  「你在崇興門值守的時候，可有僧人進出城門？」

  「這個當然有啊！」守備迷糊道，「上京城內外寺廟不少，有僧人進出也不奇怪吧！」

  「可有趕馬車或者拉車的僧人？」

  「也有！一般像靈岩寺這種大寺都有田地耕種，但一些小寺的生活用品只能靠採買或者化緣。城中貴人眾多，僧侶們就算化到一車糧食也不奇怪。」

  「好。」周予安點頭，「我再問你，昨日可有這樣的僧人出城？」

  「這……」埋頭苦思良久，守備一拍巴掌，「還真有，具體時辰記不清了，反正是未到正午！」

  未到正午，也就是劉小公子丟失後不久。

  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周予安道：「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就這麼走了？

  幾人面面相覷，連忙告退。

  待人走遠，周予安吩咐薊川，「我去找季大人，你先行一步去找晏舟，他一個人在那裡我不放心。」

  「是！」

  夜幕降臨，漫天星斗在天空中閃爍，大地一片寂靜。

  山坡上的一堆荒草垛上，陸晏舟忽的睜開眼睛。

  伸了個懶腰，順手將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取出。他從草垛上跳下，摸了摸拴在一旁樹幹上的馬，綻開一抹笑容。

  「乖乖在這裡等著，等我辦完事就回來找你。」

  天氣漸暖，沉寂了一冬的野外，蟲鳴聲四起。

  漆黑夜色籠罩之下，空明寺靜靜矗立在荒野，黑黢黢的影子仿佛一尊敞開口的龐然大物，靜等獵物送上門來。

  在夜色掩護之下翻牆入院，陸晏舟向著寺內唯一亮著光的大殿摸去。

  屋頂之上，輕輕揭開幾張瓦片，光亮從內透出，他眯起眼朝著殿中望去。

  只見佛像之下，十幾個和尚正盤腿坐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閉眼，嘴中念念有詞，看樣子像在念經。

  看了一會，他將瓦片還原，施展輕功離開。

  院中一角，陸晏舟雙手抱臂靠在一處院牆之上，眉頭皺緊。

  看剛剛的情形倒像是真的在做功課，如今寺門關閉，寺中也無外人，如果這寺中真有古怪的話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還做表面功夫吧。

  難道沈姑娘說錯了？或者只有那個首座不對勁？

  怎麼辦，又不能找個人直接打暈問話。

  「哎！」

  煩躁的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突然靈光一閃，「有了！」

  一刻鐘之後。

  連續轉了幾個地方，陸晏舟終於在漆黑一片的寺中找到了目的地—伙房。

  推開屋門，將手中火摺子吹亮，他一邊翻找一邊祈禱：

  佛祖保佑啊，拜託了一定要找到。

  掀開一個瓦罐，陸晏舟眼睛一亮，「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