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定親？什麼定親？

  「沒想到都傳到陛下耳中了。」

  周予安微微一愣，無奈解釋道：「臣與沈二姑娘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朕自然知道外面那些流言蜚語都是謠傳。」建元帝笑的意味深長，「但朕也了解你，別人不知道，朕還能不知道。」

  「出手救人還能連累自己也一齊滾下去，你這麼多年的武功都是白學的嗎？」

  「真的是誤會。」周予安臉色一正，「臣不會拿姑娘家的名節開玩笑。」

  「好好好！誤會便誤會吧！」建元帝點頭敷衍，在一邊榻上坐下招了招手，一旁候著的小太監連忙將茶杯奉上。

  示意周予安坐在對面，他抿了口茶，回憶道；「朕還記得幾年前，不對，應該是好多年前了，那會你應該十一二歲。有一次悠然掉進池塘里，被你救了上來，後來這小妮子便賴上你了，追著喊著要你負責，各種手段和花樣都用上了，哈哈哈哈！」

  周予安抿了下唇，面色染上些羞惱。

  建元帝笑完，無奈一嘆：「不過悠然丫頭其實就是個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喜歡的就總要拿到手裡，可怪朕和皇后將她慣壞了。可惜朕總覺得她對你的喜歡根本就沒有那層意思，不然朕早就下旨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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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也是將公主當做妹妹看的。」

  「朕可不是平白無故提起往事的。」建元帝揚起眉，神色戲謔，「好像是從那件事起，朕就沒見你碰過誰家女孩子。然兒故意在你面前摔倒，都是被你扯著領子拎起來的。」

  「似乎這沈家姑娘不太一樣啊！只是朕聽說這沈家丫頭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恐怕有些配不上……」

  不太一樣嗎？

  建元帝後面還在說些什麼，周予安卻已經聽不到了。

  他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手，心中閃過一絲異樣。

  這種怪異的感覺來得快消失的也快，他皺下眉，手掌虛握成拳，手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抓住。

  將這縷不對勁拋到腦後，他從椅子上站起，衣袍一掀，對著皇上跪下。

  「家父臨終時曾囑託臣，要做一個好官。臣此一生，只求天下安泰、百姓安康，不墜父親遺志。至於成家……」

  「既以身許國，何以許家。還是不要耽誤人家姑娘了！」

  「你看看你這孩子！」建元帝眉頭緊鎖，板起臉，「每次一提到你的婚事你就用這套說辭來推辭朕！別總拿你父親說事，你可是周家唯一的獨苗了，元白現在要是還活著，你覺得他能允許你不成家！」

  「你先起來！」

  周予安沒動，仍舊跪著。

  建元帝沉了面色，剛欲發怒，對上那雙平淡的眼睛忽又心中一軟，嘆了口氣。

  都怪他！

  當初皇爺爺猝然駕崩，只留下一道遺詔。作為皇太孫的他少年登基，帝位不穩，是周家和姑母一力扶持，周老爺子去世之後，周元白繼任首輔之位，替他奔波各地，主持朝政，積勞成疾。

  算起來，元白最後那幾年正是朝廷局勢最複雜的時候，他終日吃住在衙門，予安一年攏共見他也不過幾次。

  後來，裴姝走後，這孩子性情大變……

  閉了閉眼，掩蓋住眼底的感傷，建元帝嘆口氣，「罷了，我以後不催你就是，你起來。」

  眸中閃過一絲愧疚，周予安從地上站起，就聽陛下接著說道：「既然你這麼堅定，朕是管不了你了。至於姑母那邊，你自己去解釋。」

  祖母？

  雙眸微微睜大，周予安一愣，進宮之後祖母便與他分開了，不知去了何處。

  為何要給祖母解釋。

  「跟朕來吧，帶你去見姑母，順便朕也瞧瞧這『大名鼎鼎』的沈二姑娘。」

  含元殿偏殿。

  沈聽瀾同小江氏在宮女的帶領下一路來到偏殿，剛一進門，就瞧見坐在主座之上的除了皇后，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大長公主！

  沈聽瀾心中一驚，低垂著的眉頭蹙起，她怎麼會在這？

  等等，她和皇后特意將自己約到這裡，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同她有相同想法的還有小江氏，從見到大長公主的那一刻起，她便心頭一緊，內心的小算盤啪啪打響，一套完善的說辭快速在腦海中成型。

  「臣婦（臣女）參見皇后娘娘，參見大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皇后臉上帶笑，朝著旁邊一指，「快坐。」

  二人落座，皇后身邊坐著的周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沈聽瀾，出聲道：「你叫沈聽瀾是吧！我記得你，上次我過壽時，你用樹葉吹了一首曲子。」

  「你過來，讓我這個老人家瞧瞧。」

  「是！」

  沈聽瀾有些心虛，一時拿不準她的態度，也不敢裝的太過，起身來到她的面前，隔了幾步遠停下。

  「再走近點。」周老夫人笑呵呵的伸出手，沈聽瀾便又上前幾步，接住她的手。

  一旁坐著的小江氏抬眼偷偷看了皇后和大長公主的神色，心中暗暗嘀咕：

  她倆這是打的什麼主意，這笑眯眯的神色也不像是要發難，可若不是，特意安排在此處見自己又是怎麼回事。

  算了，先開口掌握主動權總沒錯。

  打定主意定了定神，小江氏開口：「今日承蒙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恩澤，進宮赴宴。沒想到竟在這見到長公主殿下，說起來，臣婦今日本來打算帶瀾兒過府拜見。」

  『哦？』皇后溫婉一笑，「那還真是巧，你們去周府做什麼？」

  小江氏從座位上站起，恭敬行禮，「回娘娘，日前臣婦家中辦宴，瀾兒不慎從廊上摔下，幸的周大人搭救，這才沒有受傷。臣婦本想帶著瀾兒親自登門致謝。」

  說著，她嘆了口氣，「因著這事，還生出一些誤會，給周大人和府上造成困擾，真是抱歉。」

  「沒事。」周老夫人笑道：「予安已經跟我講明了事情經過。說句實話，今日這宮宴也是我同陛下及皇后請旨，讓你們都來參加的，借著這個場合，大家把話說開，那些個謠言啊，本宮來擺平！」

  「殿下考慮周到。」

  小江氏心中一喜，她的想法沒錯，果然大長公主是為著這事來的。

  嘴上奉承一句，她接著道：「瀾兒自小便常年病著，臣婦也未好好管教，沒想到卻導致她如今養成個粗陋不堪，難登大雅之堂的樣子，甚至三番兩次拖累周大人。」

  「殿下放心，臣婦已給瀾兒定下親事，以後自會對她好好管教，與周大人避嫌。」

  她低著頭兀自說著，卻沒注意到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也未注意到大長公主已經沉了的臉色。

  「定親？什麼定親？」

  建元帝正巧在此時踏足殿內，疑惑出聲。

  沈聽瀾轉頭，正對上建元帝身後那人的眼睛，挪開視線，她跟著其餘人福身行禮。

  「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