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誰都可以？

  「都起來吧！」

  建元帝伸手一抬，在皇后讓開的位置上坐下，對著一旁的周老夫人點頭請安，「姑母。」

  沈聽瀾跟著眾人起身，回到小江氏身旁坐下，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周予安，二人目光交匯，又很快移開。

  「朕剛剛聽說有人定親了？誰的親事啊？」

  「回陛下，是小女的親事。」小江氏連忙答道。

  「哦？朕還沒來，這親事怎麼就先定下了。」建元帝笑呵呵的搓了搓手，瞥了眼腰背筆直的周予安，心中暗笑。

  

  姑母和皇后速度挺快呀，朕倒要看看這小子怎麼收場。

  「是呀！」周老夫人面色惋惜，「本宮也想知道定的是哪家？」

  不是予安？

  建元帝愣了一下，周予安抬起頭，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小江氏身上。

  小江氏心中一緊，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奈何箭在弦上，只得硬著頭皮道：「回陛下，是康陽伯家的公子。」

  康陽伯……

  周予安眉頭蹙起，那個康辰峰嗎？

  「康陽伯……」建元帝思索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他家公子是誰，皇后見狀小聲提醒：「陛下，就是之前一直跟在謝家姑娘身後那個！」

  「哦，是他啊！」

  建元帝恍然大悟，打著哈哈笑了兩聲，神色怪異。

  皇后剛才的提醒就是他對那小子僅有的印象，算不得好，也說不上差，只是康家小少爺看中了謝家姑娘那是他都耳聞的事，怎麼就突然與沈家定了親。

  雖說皇后剛剛壓低了聲音，但隔著空，小江氏自然也聽清了她的話。

  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她喉嚨發緊，卻又不敢讓皇上和皇后誤會，只得深吸一口氣強笑道：「是康家的大公子。」

  康家大公子？

  建元帝又是一愣，這位又是誰？

  視線移向皇后，本欲尋求皇后的解釋，卻不經意間瞅到了皇后身旁義子的臉色，臉色陰沉，甚是難看。

  抿了抿唇，一直坐在一旁像個看客的周予安突然出聲，聲音低沉，「臣沒記錯的話，康家大公子幼時發熱燒壞了腦子，如今只有三歲孩童的智力。」

  哦——

  建元帝瞬間想起這事，緊接著眉頭一皺，這沈家為何要把自家閨女許給一個傻子。

  「周大人沒有記錯。」小江氏笑了一下，本想著用之前預備好的說辭頂上，轉念一想在陛下面前撒這個謊便是欺君之罪。

  還不如先不解釋，等之後二人有娃娃親之事傳遍上京，自然就會傳到陛下耳朵里，他們也不算是說謊，萬一出事也可推說不知。

  想到這裡，她低聲嘆了口氣，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樣子，閉口不言。

  下頜收緊，眼底陰沉之色一閃而過。

  周予安承認自己有些惱了，他知道沈聽瀾在沈家不受關注，但他也想不到天底下將會有這樣的父母，將自家好端端的女兒許給一個痴兒。

  抬眼看了下坐在對面的沈聽瀾，只見這人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不發一言，倒好像談論的不是她的婚事。

  心底忽然一松，周予安垂下眸子，將心底內的躁動壓下。

  他這是怎麼了？

  有什麼好替這個小騙子擔心的，她怎麼可能會吃虧，怕是心中早就有主意。

  建元帝將幾人的臉色收入眼底，轉頭與姑母對視一眼，彼此心中瞭然。

  予安這小子剛剛還在他面前跪的大義凜然，這一聽人家姑娘定了親，不還是坐不住了！

  清了清嗓子，周老夫人笑眯眯開口，「行了，你們小輩就先走吧，去正殿熱鬧熱鬧。沈夫人，本宮留你與我和陛下皇后說說話，你可願意？」

  「臣婦求之不得！」小江氏受寵若驚，連忙答應，轉頭對著沈聽瀾道：「你先回去找你父親和逸兒。」

  「是，臣女告退！」

  「臣告退！」

  殿外，沈聽瀾出了殿門，在一處假山旁停下腳步，轉身抱臂看向身後的周予安，眉眼帶笑。

  「做什麼？」

  周予安垂眸看向她，神色冷淡。

  「我以為周大人有話要對我說。」沈聽瀾挑眉，「既然沒有，那就算了。」

  說完，她乾脆利落的轉身邁步，嘴裡卻在無聲的數著數字。

  「一」

  「二」

  「三……」

  「等等！」周予安開口叫住她。

  「噗嗤！」沒忍住笑出聲來，沈聽瀾轉身看向他，笑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額角青筋一跳，周予安無奈出聲，「你與康辰樂的婚事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終於相看生厭，準備把我這個便宜女兒嫁出去唄！」

  「你知不知道他……」

  「我當然知道。」沈聽瀾堵住他的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定下的親事，何曾詢問過我的意見。」

  「那你作何打算？」周予安垂下眼，眸中思緒複雜。

  他想說，既然這小騙子上次幫了自己，這次如果她需要，他也會幫助她避開這場婚事。

  「沒什麼打算啊！反正都要嫁人，嫁誰不是嫁啊！」沈聽瀾靠著假山，姿態瀟灑，滿不在乎道：「避開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只要我還是沈國公府的小姐，我的親事就永遠被他們拿捏在手裡，還不如先不做打算，給彼此都省點力氣。」

  等小江氏以為她認下這樁婚事，對她放鬆警惕，她便能更好的查清當年之事。

  只要事情一查清，要麼逃婚要麼假死脫身，離開的辦法多得是，到時她的父親和小江氏要怎麼給康家交代，那是他們的事，誰愛嫁誰嫁去。

  心底微沉，周予安看著她滿不在乎的神色蹙眉，「你一個女孩子，成親是一輩子的事，你就不能上點心。」

  沈聽瀾心中正打著小算盤，也沒聽清周予安說了什麼，嘴巴比腦子快一步隨口應道：「那我能有什麼辦法？」

  周予安倏地沉默，原本平淡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割裂，垂在兩側的手指一根根收緊。

  她說的對，沒了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

  什麼辦法可以一勞永逸呢？

  「誰都可以？」

  「嗯？」從鼻中溢出一身輕咦，沈聽瀾抬頭看他，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搞蒙了。

  周予安定定看她一眼，「就當還你！」

  說完，人轉身沿著出來的路返回，衣袂翻飛，在空中盪開一抹弧度。

  沈聽瀾眨眨眼，一頭霧水，這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撓了撓頭，算了，不想了，她得趕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