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救人

  回到院裡，沈聽瀾皺眉思量了一會，對著身邊巧素道：「你從側門出去，就說是幫我拿藥。出門之後找最近的堂口，讓他們派人跟著朱家的馬車，要是有什麼危險就出手相救，但不得暴露身份。」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少主令牌塞到巧素手裡，「要快！」

  見小姐神情嚴肅，巧素也顧不得多問，鄭重點頭，便快步出了房門。

  身後，阿衡疑惑道：「小姐懷疑他們會遭遇不測？」

  「以小江氏的性子，他們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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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聽瀾垂眸，回想了一番剛剛門前的情景，「沈思逸太平靜了，還有她最後的那個眼神，我擔心她們對馬車做了什麼手腳。」

  「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去，表少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正好為民除害！」

  「我姑母呢！她雖軟弱，卻也是個好人。總不能因為生了個混帳兒子，連帶著還要賠上一條命！」

  上京郊外，天高氣清，碧空如洗。

  朱家馬車靜靜行駛在官道上，自上京去往離陽只有這一條路，路上要經過城郊一片林子，林深路隘，卻也平坦。

  這些年大祁國泰民安，各個地方官兢兢業業治理有方，鮮少有賊寇作亂。是以這趟出門，沈含秀也只帶了七八個家丁和護衛。

  馬車內，朱新志坐在車廂一側，傷腿平放在一旁的軟墊上，眉頭緊鎖，眼底烏青。

  昨夜他一宿沒睡，一方面是因為疼的，另一方面則是他隱約間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一樣，他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想昨日發生的細節，奈何可能是那迷藥的作用，他的記憶就像蒙了一層朦朧的薄紗，怎麼也看不分明。

  「媽的這個老東西！」馬車的顛簸挪動了他的傷腿，朱新志疼的咧了下嘴，忍不住罵道：「下手可真夠狠的，他怎麼不去死……」

  「閉嘴！」

  沈含秀額角青筋跳了跳，出聲喝道：「他是你舅舅！」

  「舅舅？」朱新志嗤了一聲，指了下自己那條腿，眼神變得陰狠，「將自己親外甥打成這樣的舅舅？誰他娘的稀罕！呸！」

  「夠了！我怎麼養出你這樣一個混帳！」沈含秀面色鐵青，聲音氣的發抖，「等回家之後你給我好好閉門思過，我以前對你太過放縱了，以後你要是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調戲民女，我，我就把你另一條腿打斷。」

  「呵！」

  朱新志深吸口氣，翻了個白眼，「父親說的沒錯，母親終究是姓沈的，心裡始終惦記著娘家，與我們父子倆不是一條心。也是，你們沈家可是國公府，開國功臣，不是我們區區一個侯府比得了的。」

  「啪！」

  沈含秀一巴掌打下去，看著面前自己這唯一的孩子眼睛發紅，她發著抖，一字一頓，「你，給，我，滾，下，去。」

  「您又打我！」

  朱新志捂著臉憤憤瞪了母親一眼，艱難地將傷腿抬起，一瘸一拐的蹦下馬車。

  車內，沈含秀看著自己漲紅的手心，心中五味雜陳，眼睛發酸。

  馬車外，

  朱新志一瘸一拐的跟在馬車後面，生著悶氣。

  一旁的下人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推開，一腳輕一腳重的挪著。

  「滾滾滾！少爺我不需要你們扶！讓我死在這算了！」

  腳底板被硌了一下，他移開腳，指著地面上的石子罵道：「連你也能欺負我了是吧！」

  就在這時，拉車的馬兒突然仰頭一陣長鳴，周圍人驚呼，朱新志抬頭一看，只見那馬突然像發了瘋一般牟足了勁朝著林中狂奔。

  車輪濺起的塵土揚了他一臉，呆愣片刻，他朝驚呆了的下人大喊，「還愣著幹什麼！快追啊！」

  「是！」

  下人和護衛回過神來，朝著馬車追過去，一邊跑一邊喊，「車夫！停車！」

  此時的車夫也想停車，卻心有餘力不足，那馬發狂一般在林中橫衝直撞，不管他怎麼勒緊韁繩都不管用，劇烈的顛簸之下他只能緊緊抱在車轅上，生怕被甩下去。

  連接馬車與馬兒的挽繩不知何時鬆動，一條皮帶脫落，馬車維持不住平衡，朝著一邊傾斜，車夫被甩在地上，滾落一旁生死不知，沈含秀在車內撞來撞去，頭暈眼花。

  就在這時，二人騎著馬從後方快速追上。

  其中一人凌空一躍跳到馬車的馬背上，試圖將馬停下，無果後對著另一名灰袍男子喊道：「不行啊堂主，這馬可能餵了藥，沒有理智了！」

  「那就把挽繩砍了！」

  「好！」

  馬背上那人應了一聲，調轉身子後拔劍將繩子砍斷，翻身下馬，就勢在地上滾了一圈。

  灰袍男子跳上馬車，踩著馬車後板重重往下一壓，因為急停而向上翻起的尾部被壓下，馬車重重砸在地面上，總算徹底停了下來。

  二人對視一眼，灰袍男子輕輕敲了敲車廂，「已經沒事了，你還好嗎？」

  沈含秀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方才積蓄了力氣回答，「我沒事，多謝壯士，求教恩人名姓。」

  聽她聲音雖然細弱，卻也吐字清晰，應是沒有傷到頭部，二人放下心來。

  這可是少主親自派下的任務，要是搞砸了他們也沒臉回去了。

  「夫人不必客氣，我們兄弟二人行走江湖，這名字也不過就是個稱呼。」灰袍男子笑了一下，遠遠地見護衛跟上來，招呼另外一人翻身上馬。

  「夫人，這匹馬給你們留下，從這往西南方去五里，便是京郊驛站，夫人一行可以去驛站稍作整頓。萍水相逢，後會無期！」

  「誒！等等！」

  沈含秀也顧不上自己此時頭髮散亂，儀容不整，一把掀開車簾。

  明亮的陽光晃花了她的眼，面前兩人騎著高頭大馬，坐在前方的灰袍男子個頭很高，濃眉之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睛，鬍子亂糟糟的不修邊幅。

  見她看過來，男子笑了一下，抱拳拱手示意之後便驅馬向遠處疾馳。

  「夫人！」

  這時，護衛們方才姍姍來遲，領頭那人看了眼已經跑遠的馬之後帶領眾人單膝跪地，「屬下護衛不力，還請夫人責罰。」

  「沒關係，事發突然，也不是你們的錯，都起來吧！」沈含秀目光從遠處收回，「少爺呢？」

  「夫人放心，少爺沒事。」

  「那就好。」沈含秀鬆了口氣，放下帘子回到車內坐下，擼起袖子查看了一下胳膊。

  方才還不覺得，此刻鬆懈下來，身上被撞的幾處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