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開陽身世

  「母親！母親！」

  過了許久，被下人攙扶著的朱新志方才一蹦一跳的趕至，因為太過焦急，滿頭滿臉的塵土也顧不得擦，蓬頭垢面的，活像個討飯的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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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抱住沈含秀，將臉上的塵土都蹭到了裙擺上，嗚咽著，「剛剛嚇死我了！」

  「好了好了！母親這不是沒事！」沈含秀摸摸他的頭，對一邊候著的車夫道：「你怎麼樣？可有受傷？」

  「回夫人的話。」車夫疼的咧了咧嘴，「小的趕車多年，對於這如何從車上安全的摔下來有些經驗。沒什麼大事，就是胳膊扭著了，一時半會沒辦法趕車。」

  「人沒事就行。」沈含秀點頭，對其他人吩咐道：「那匹馬是救我的恩人留下的，將馬套在車上，我們去驛站稍作整頓，再請個大夫。」

  「是！」

  國公府，遠香堂。

  「什麼！他沒事！」沈思逸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

  「驛站快馬傳來的信，你姑母怕我們擔心，安頓好後便立刻讓人送來的。」小江氏在一旁坐下，將手中信遞給女兒，「她還說，那匹馬不知為何發了狂，希望府上能對馬廄里的馬檢查一遍，以免再出現這種問題。」

  沈思逸看完了信，嗤笑一聲，「真是我單純的好姑母，算他們運氣好，竟然能碰到愛多管閒事的江湖人。」

  「可惜，姑母說他們沒受什麼傷，不打算回京了。」她將手中信紙揉成團，一點點捏緊，目光陰沉，「沒有機會下手了！」

  「逸兒……」

  「母親不用勸我，我沒事。先放過他們，等我坐上那個位子，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說完，她將手中信紙展開，輕輕撫平，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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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借著夜色的掩護，沈聽瀾再次變裝成洛十三，翻牆出府。

  聽風閣。

  石門打開，還是天樞熟悉的身影，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身邊多了個開陽。

  見到人，開陽雙手抱臂嘲諷了一句，「呦！失蹤人口還知道回來啊！」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一個自以為冷酷的背影。

  沈聽瀾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所以他在這等我，就為了說這一句話？」

  「噗嗤！」

  天樞沒忍住低笑出聲，在一旁解釋道：「你怕是忘了，守歲那日你給所有人留了荷包，獨獨落下了開陽。自那日到現在，他已經生了好幾日的悶氣了，整天陰陽怪氣的。」

  「吸——」

  經他這麼一提醒，沈聽瀾才想起那日之事，她一拍腦袋，有些牙疼，「所以是落了……」

  完了！這孩子可記仇的很，她摸了摸身上，求助道：「我那日給你的荷包你還留著嗎？」

  「幹嘛？」天樞一臉警惕。

  「壓歲錢重要的在錢上，而且現在都過完年了，你就把空荷包給我，讓我去安撫一下使小性子的某人吧！就他那脾氣，我怕時間長了哄不好了。」說著，她雙手合十，乞求道。

  天樞嘆了口氣，無奈一笑，「好，你等我去拿給你。」

  「嘿嘿！就知道我們天樞人美心善！」

  「你再胡言亂語，我不幫了。」

  「我錯了！」

  秘閣內，在天璇的偷偷指路下，沈聽瀾在拐角處堵住了獨自生悶氣的開陽。

  「喏！」

  沈聽瀾鬆開手，紅色荷包從其手心落下又被紅繩扯住，在開陽面前搖擺。

  「欠你的，我可是在裡面放了銀票，比他們收到的金錁子多很多哦！」

  開陽的眼神在荷包上停留一瞬，別過臉嘴硬道：「誰稀罕啊！」

  「我給你道歉！」

  沈聽瀾跟著轉到他面前，雙目瞪圓，可憐兮兮道：「那日我喝多了，腦子也不太清醒，誰讓你正好不在廳內，又多了個巧素，我這不就給岔了。」

  開陽（叉腰瞪眼）：「所以是我的錯咯！」

  沈聽瀾（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人僵持中，開陽突然笑了一下，伸手將荷包拿走，「逗你的，我才不會這么小氣呢！」

  走出幾步，他在原地頓住，背對著沈聽瀾道：「十三，我知道我有時候說話可能不太好聽，你，你們，會不會心中對我有不滿啊。」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沈聽瀾笑了一下，「那不如從今日開始，以後絕對不跟我拌嘴，對本少主的話唯命是從怎麼樣？」

  「你想的美！」

  開陽也笑了，輕哼一聲後腳步輕快地離開。

  身後，沈聽瀾看著他的背影，垂眸沉思。

  開陽比她入閣早，最開始是個沉默的性子，比天權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家很窮，卻有七個兄弟姐妹，在家中排行第四，正是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爹娘對年長的兄姐寄予厚望，對年幼的弟妹偏心疼愛，唯獨中間的他，什麼都得不到。

  少年天才，過目不忘。

  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必會被當成神童吧！

  奈何生在窮苦人家，從小便沒有讀過書。為了得到爹娘更多的關注和疼愛，他將天分用在了歪門邪道之上，什麼不好便學什麼，直到家裡揭不開鍋了，父母商量著賣走一個孩子。

  第一個被想到的，便是他。

  用父母的話說，他這樣的性子，走到哪裡都不會吃虧。

  萬幸的是，買下他的，是雲遊到此處的師父。

  那年他九歲，第一次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

  師父說過，他們這幾個人，除她之外，身世一個比一個慘。

  本來他只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可不知怎的，見了那孩子的眼神，就動了將他買下來的心思。

  將他帶到閣中之後，原本像個小豹子一樣生猛又炸毛的開陽變了，變得沉默寡言，總是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中。

  見開陽走了，一旁偷窺半天的天璇悄悄走出來，打斷了沈聽瀾的回憶，「人好了？」

  「嗯！」沈聽瀾點點頭，拍拍胸脯一陣後怕。

  「我真沒想到他會想這麼多，剛剛差點嚇死我，生怕一不小心將他又變回從前的樣子，那老頭還不得剮了我！」

  「他這人別看一向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可脆弱了。」天璇吐槽一句，「對了，那個陸晏舟又來找你了，找了你很多次。」

  說著，她的神色變得揶揄，眨巴著眼道：「你倆是不是有事啊？他總是來找你幹什麼？」

  對啊！

  他來找自己做什麼？

  沈聽瀾一臉茫然，元旦那日不是剛見過嗎？

  不對不對！

  元旦那日見他的是沈家二小姐，洛十三……

  「哦！」

  沈聽瀾恍然大悟，那日她托他傳信之後兩人便沒再見過了，陸伯父和伯母都是保守秘密的人，想必他是來找自己問玉佩的事。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天璇接著道：「你還記得你讓我查的耿三嗎？前幾日有人委託閣中查耿三孩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