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索取

  不敢耽擱她的時間，方二夫人看了眼大方夫人，見她縮得跟只鵪鶉似的，只好扯了扯唇角，道：「輕舟的傷，勞煩太師了。本想接她回家的，但她說太師留她幾天觀察傷情。

  故我和大嫂特意過來道謝，另外她大伯和她爹，也特意讓我們來給太師道聲謝。本想一起來探望輕舟的，怕打擾到太師。不知道需要什麼藥材？回頭我們送過來。」

  她倒是把話說得漂亮，只是道謝，一句不提女兒是為救小五受傷的，太師府和小郡王該負責。

  方大夫人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了一下，微笑道：「是的呢！其實請個大夫治療就好，讓太師親自診治實不敢當。」

  這蠢貨！方二夫人笑容有點僵，輕咳道：「太師的治療骨傷的功夫，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人。當初他三表哥還是太師治好的呢！太師親自幫輕舟治，是她天大的福氣。」

  燕懷鳳心道：「這方大夫人要麼是看不得二房好，要麼就是個蠢的。方二夫人果然是個好鑽營的，只是道謝，不多提要把女兒接回去。」慢吞吞的喝了口茶！

  「兩位夫人放心！方小娘子是為救小五受傷，自然是要留下把手治好再回去。該補償給方小娘子的只多不會少。」

  

  她這話一出，兩位方夫人的臉色訕訕的！這和她們想像中的不同，不該是這樣生分算得清清楚楚的，好歹親戚一場。

  但這親戚關係又偏生不怎麼牢靠，方輕舟的傷是她主動救人，卻不好索賠。想以此打好兩家關係，太師又不好親近。

  氣氛一下子安靜起來，有點壓抑！方二夫人想著不若就此告辭了，再坐下去難免惹怒太師，卻是白讓女兒受傷一場。

  不待她開口，方大夫人卻窸窸窣窣從衣袖中掏出兩個牛皮紙袋，道：「這是夫君和二叔的履歷！太師官制改革他二人丟了官職……」接下來的她沒說，但意思表達到位！

  燕懷鳳嘴角抽了抽，這神操作，厲害了！又想到大長二公主的話，臉容有點扭曲！示意杏月拿過來，道：「怎麼不找子墨？」霍子墨知道定然不會讓她們麻煩自己。

  方大夫人臉皮雖然厚，卻也是有羞恥心的，紅著臉道：「從前霍家出事，我們貪生怕死沒施之援手，現在也沒臉求墨哥兒。再說他新官上任，更不好給他添麻煩。」

  燕懷鳳很想說，你又有臉求我？不過有霍大夫人的信在，卻也不好揪著此事扯皮。道：「知道了。沒事便先回去吧！」

  兩位方夫人識趣起身行禮退了出去，又到方輕舟所在的院子，叮囑了她幾句，這才離去。

  聽到他們居然利用自己救了小五一事，跟太師替父親伯父求官職。方輕舟臊得無地自容之餘，又覺悲哀！救小五時她沒想這麼多。純粹是因為喜歡小五乖巧懂事。

  事後知道太師因此要成全她和小郡王，內心是歡喜的。小郡王就算不當官，家世擺在這。更何況有太師這個師父，這輩子都不用擔心被人欺壓了去。現在一切都完了！

  少女一生不曾遇到過多少逐心之事，唯一能讓她慶幸的是得到小郡王的歡心。因此知道家裡拿了這點恩情換了官職，她不認為太師還會成全她，內心的絕望可想而知！

  「我今年十六了，別人十五六就嫁人了，可我還沒有著落，跟個商品似的待價而沽！錯過了小郡王，我真不知道會嫁個什麼玩意兒，嫁人當個貴妾都是奢望……」

  少女伏在心腹丫頭秋意懷裡失聲痛哭，斷斷續續述說著自己心中的無奈和痛苦！

  「小娘子，小娘子別哭……」秋意也難過，若是小娘子嫁得不好，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想了想，咬牙道：「要不等你手好些，咱們離開這裡吧？」

  另一個丫頭冬思，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將門關上。走進來，紅著眼睛道：「小娘子，要是小郡王這邊實在不行。其實咱們離開這裡也不是不行的，這些日子你也有了好些積蓄。

  現在天下在太師治理下太平得很，我們可以找一個遠一點的小鎮住下來，做點小生意維持日常開支。寒門子弟也有出息的，到時候挑一個品性好的，嫁他做正頭娘子。」

  秋意點頭道：「正是，等有了孩子，就算大人和夫人發現也成定局了。小娘子的銀子在京城裡算不了什麼，但到小地方算是個女財主，不嫁人也能衣食無憂。何須坐困愁城？」

  不得不說這兩個丫頭大膽得很！不過彼時騙婚之事並不易，成親前要到衙門立婚書，像女富男貧成親後，男方受女資立業的更不能休妻。所以兩個丫頭並不擔心遇到騙婚的。

  小五在外頭聽了一會，又偷偷離去。

  少頃，正院書房。

  「阿娘，表姐要私奔……」小傢伙門都沒進便叫起來了。

  嚇得書房中批公文變成「燉肉」的兩人，迅速從椅子上跳起來。衣衫「咻」地扯平，「嗖」一下坐端正來。

  忙亂中燕懷鳳把筆都拿反了，霍子墨伸手抽走。

  小傢伙一條小短腿探進來，「咦，三兄你在哪！表姐要私奔，哭得很厲害。你們快去看看。」

  燕懷鳳：「……」大腦一片空白中。

  霍子墨輕咳道：「你是不是聽差了？手都斷了私什麼奔？以後不要說這個詞，會讓人以為你表姐是不良少女。」

  小傢伙急道：「她哭得很傷心，說什麼有了孩子，當女財主，還、還、對了，還坐困愁城。又不用手走路，斷了為何不能私奔？難道私奔要爬著走的麼？」

  燕懷鳳和霍子墨嚇了一跳，對視了一眼！

  燕懷鳳道：「你沒聽錯吧？」

  「我沒聽錯，只是聽得不大清楚，她邊哭邊說的，但我耳朵又不聾。」小傢伙生氣了，這兩個人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燕懷鳳揉了揉眉心，今天打脈的時候沒有摸到滑脈哪？真是奇怪了！難道是忽略了？對霍子墨道：「我過去看看，你幫我把邊上挑出的幾封緊急公文批了。」

  霍子墨應了下來。

  小五想跟過去，燕懷鳳道：「這事兒，不適合男孩兒聽。你留在這幫阿兄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