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耗死

  霍子墨心中一凜！這就是她兵敗身死的原因？

  

  「她好歹是大晉戰神，兩個時辰怎麼可能拖得死！你莫不是誆我？」清平軟倒在男子的懷中。

  「我堂堂東北王，還會騙公主不成。」男子親吻著清平，動作溫柔，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溫度。

  「我和你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是再無回頭之路。若依你之計燕懷鳳不死，死的就是我。你總得告訴我具體計劃。」

  東北王遲疑了一下，道：「我負責纏住鎮西王，西北王與齊侯會困死燕懷鳳的，兩人共三十萬大軍，她只有五萬。鎮西王這邊才八萬，我十萬亂軍那邊共十七萬。

  鎮西王重傷未愈，又是疲軍，兩個時辰後必敗。燕懷鳳就算是戰神，以五萬對三十萬猛虎之師，也必敗無疑。她是可以走，可那五萬大軍是燕軍，她不可能棄兵自逃。

  燕懷鈺這二十萬大軍不可能分兵，分兵的話就會全軍覆沒。不分兵父與兄，他當然只能選擇救父。如此燕懷鳳唯有戰死一途。她死了，燕懷鈺和鎮西王……」

  東北王輕嗅著清平秀髮，低笑道：「你拿捏著燕懷鈺的秘密，又懷著身孕，他們父子只能乖乖聽你的話了。既可為陛下剷除了心腹大患，我們的孩子也可以順利當上鎮西王。」

  霍子墨越聽越怒，上前對著東北王就是一拳打過去，只可惜拳頭透過了他，恍如對方只是幻象虛影！忍不住怒斥清平無恥，但顯然他們根本看不到聽不到他的話。

  霍子墨憤怒了好一會，冷靜下來，猜到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根本無法阻止。而他只是被限制性地觀看事發過程。清平公主為什麼要這樣做？因為她是皇帝派來的細作？

  可她看她的眼神明明充滿愛慕，表情可以騙人，眼神不會。難道是發現她是女的因愛生恨？就在猜測著時，眼前的畫面又變了。他又到了一處陌生的府邸。

  映入眼前的畫面和剛才看到的差不多，只是地點換成了房間，男子換成了燕懷鈺，清平極度嫵媚糾纏著他。少年招架不住滿臉紅暈回應著她……

  霍子墨默默退出房外，看到院子中的下人都是穿宮裝的，而且對房中激烈的動靜面不改色，顯見已習以為常！他甚是驚訝，以她的聰明機智怎麼可能不發現他們的姦情的？

  所以，這是她放任的？或是鎮西王妃逼她放任？不知不覺他飄出了這比太師府小不了多少的院子。院門外吵鬧怒聲，是一名拿著急件的士兵和守院子的侍衛爭吵。

  是求援信！霍子墨下意識反應，他飄了過去。

  罵罵咧咧的侍衛卻指揮人把士兵綁起來堵了嘴。

  士兵氣到渾身發抖，臉色悲憤不斷發出嗚咽之聲。

  霍子墨搖頭，不明白鎮西王和她為何給燕懷鈺帶兵？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他現在只想看看孤軍奮戰的她，不過出現的事物並不受他控制。只能耐心等候。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但他看到天亮了。燕懷鈺才從裡頭走出來，他還是一般女裝打扮。很快就發現報信的士兵，讓人放了看完信，他異常憤怒拔劍殺了侍衛，大步沖了出去。

  不一會，他看到換了戎裝的燕懷鈺帶著一支軍隊離去，他想追過去，人卻像是封了穴道一般無法移動。就這樣過了一兩個時辰，一名渾身都是血漬的信兵打馬飛奔到了府前。

  他忽然便能動了，跟著信兵進去。一名管事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接待信兵。

  「世子滅了西北十三部後，返回歸途被困，請速速發兵救援。」士兵支撐不住跪趴在地上。

  「長衛無兵，所有兵馬都給懷鈺小姐帶去救援王爺了。」管事急得跳起來，叫了一名士兵，讓他拿著信帶幾人去追燕懷鈺。又讓人救治士兵。自己回去稟報清平公主。

  霍子墨急得團團轉，哪怕知道事情已成歷史幫不了，他也想去看看她。不知道是不是他急到怨氣衝天了？頭部突然一陣眩暈，等眩暈感消失，他已置身於一片沙漠之上。

  漫天滾滾沙塵，戰場上只有敵軍的鼓聲喊殺聲和戰馬嘶鳴聲。燕軍回應的是機械的反擊，他們的戰馬早已累死，喉嚨嘶啞失音，嘴唇皸裂道道血口，兵器卷刃，槍桿崩缺。

  五萬燕軍目測不足五千了，遍地的屍體和染紅的黃沙。但敵軍更慘，三十萬此時最多只有二十萬。然而不論是敵軍還是燕軍沒有任何人退縮，而且雙方作戰能力遠強於匪軍。

  眼睛猩紅的燕懷鳳宛如一頭凶獸縱橫於敵軍之中，長槍所到敵軍如翻卷的麥浪。但敵軍仍前赴後繼湧上來，陣破重組，不斷攔截不斷破陣，又不斷重組。

  靠得近了霍子墨才知道，東北王說的困死她是什麼意思？敵軍故意留著數千燕軍不殺，以此拖住她以人海戰術耗她，就為了把她殺死，聽齊侯和西北王語氣都對她極為忌憚！

  時間在黑夜來臨，晨光破曉中來往交替。霍子墨看到她和燕軍餓了逮著敵軍生生啖他們肉，渴了咬著他們脖子吸血！就這樣一直打一直打沒有停歇，敵軍卻在輪流與她耗著。

  打到最後只余不到三百燕軍，他們叫她走，叫她為他們報仇。她卻回以猙獰的笑容：「本世子將會與你們共進退，戰至一兵一卒！」然後繼續投身無休無止的戰爭中。

  縱使霍子墨跟著她征戰數載，也從沒見過如此壯烈的畫面，看著她身上的傷一道道添加上去，看著她倒下在地上，又像困獸一起爬起，疲憊到腳步踉蹌！他淚流滿面！

  他數著日起日落，共七次！他不明白為什麼鎮西王和燕懷鈺沒來？是不是他們也被困住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失去光彩，看著她從鋒芒無比的寶劍變成千瘡百孔的殘兵！

  他一次又一次衝上去擁抱她，想幫她擋開刀劍槍戟長矛和利箭！然而沒用，所有的東西都能穿透他的身體落在她的身上，看著她戰至一兵一卒，鮮血流盡！他的心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