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唐從善

  唐從善聽江巧鳳「嗚嗚」個沒完，心裡也著實有些不快，心道這老大家的真是不省心，一家子吃個團圓飯她嚎什麼嚎，竟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可他一個做公公的不好去發作兒媳婦，只得把一腔怒火全都發泄到他原本也十分討厭的始作俑者馬氏身上去了。

  「馬氏，這個家都被你敗得差不多了，你竟然還有心思花銀子買女人往老大房裡送啊？你把家裡銀子整沒了不算，還想把人心也給整散了？我看往後這個家你還是甭當的好，趕明兒交給老二媳婦去當好了。」

  唐從善這話一出口，馬氏與李氏這對婆媳倆雙雙都變了臉色。馬氏沒想到的是自己丈夫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給自己沒臉。她倒有心想跟唐從善大鬧一場，可是夫妻多年，唐從善的脾氣她心裡可是清楚得很。

  出嫁從夫。若是在人前鬧開了，這男人為了面子只會對自己下手更狠。所以馬氏除了只能狠狠地剜了江巧鳳一眼以外，旁的什麼都沒有多說。

  李氏大驚失色則是完全不想接受唐府這麼個大爛攤子。以前家中有銀子時不給自己當家，現在銀子敗光了，又想起自己來了。她才不願意拿自己的嫁妝銀子貼補家中的開銷呢。

  李氏趕緊由座位上站起，離席走到到飯廳中央，先是向唐從善施了一個大禮，然後說：「兒媳愚鈍，兒媳掌家只會將家中弄得一團糟，還請公公您收回成命。」

  

  江巧鳳自打剛才唐從善一開口她就很識相地不再嚎哭了，只是依舊以袖遮面，瞧瞧觀察廳中的情形。她見馬氏被唐從善收拾了，心下暗喜。

  心道一物降一物，婆婆管兒媳，公公管婆婆，自個公婆有矛盾，公公肯幫她就怪了。尤其是在馬氏敗光了錢財以後居然還捨得花銀子從外頭買了兩個美女送給自己這一房，公公他不生氣才怪呢。

  他即便不好色，他還能不心疼銀子？

  就看見唐從善把手一擺，說：「你婆婆她年紀也大了，早該把掌家的事情交給你來做了。你也不用推託，明天就把這個家管起來！」

  李氏見自己實在推辭不過，也只好應下了管家的差事。她也清楚這管家的差事早晚都落到自己頭上的，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唐從善到底是這個家裡的一家之主，他是馬氏的丈夫，是唐世澤兄弟二人的父親，在這個家裡具有說一不二的權威。所以他開口做出了決定之後，家裡沒人敢有異議，江巧鳳自然也是非常有眼力勁兒的不敢再吱聲兒了。

  「行了，都別杵在這裡了，快回桌子上繼續吃晚飯吧！」唐從善放下這句話後還不忘斜了江巧鳳一眼才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巧鳳見公公眼神不善，也曉得自己得見好就收不能再造次了，否則還不知道這老傢伙要怎麼發落自己呢。估計輕點兒的就是跪祠堂，打板子之類的，嚴重點兒的話怕是要逼著唐世澤把自己給休了。

  經過這件事之後，眾人再坐回桌子吃飯，廳里就沒了先前的那點子的團圓之意了。不光是女人們這一桌沒人說話，便是男人們這一桌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剛才婆媳吵嘴，唐世澤心疼自個老婆，唐世仁又怎麼可能不站到自己親母這一陣營呢？一時之間，本就生了嫌隙的父子，兄弟三人之間的感情更是因此一落千丈。

  雖說有規矩的人家都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但是今兒的團圓日居然也搞得這樣寂靜無聲的，一點熱鬧的氣氛都沒有，唐從善的心裡倒是還是有些失望的。晚飯結束之後，唐從善便讓大家散了，各自回自己的住處休息去。

  苗姨娘不過才剛離開幾個月而已，她從前的住處還在，暫時還沒有派上別的用處，所以她依舊還是住到原先的院子當中去。

  主僕兩個回到自己的住處，關了院門上了門栓，確定再無一個外人在場時，苗姨娘終於忍不住了，吃吃地笑出聲來。

  「啊呀，世澤媳婦這嘴巴可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啊！我以前可是領教過差點被她給活活氣死的滋味兒，你跟她算帳吧，偏她又歪理一堆，叫你還找不著她什麼錯處。

  你瞧她今兒扯的這面大旗——勤儉持家。她省錢可是為了給直方讀書娶媳婦兒才要把馬氏的閒人給退回來的。為什麼要這麼勤儉？那還不是因為我們大房背了這五千兩的債務。老爺他心裡有愧，所以他也只能由著世澤媳婦兒出了這口氣了。

  哎——這兒媳婦厲害是厲害，我今兒瞧著馬氏吃癟心裡也確實舒坦，可她這麼跟馬氏對著幹就不怕自己吃虧麼？馬氏可不比我，說到底她可是江氏名正言順的婆婆，婆婆要拿捏兒媳婦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苗姨娘說到最後竟是替江巧鳳擔心起來，生怕馬氏懷恨在心又給江巧鳳找麻煩。

  「姨娘您儘管放心，您瞧大奶奶她是個笨的麼？雖說占了個婆媳名分，但好在已經分家另過，等過完了年我們又回通州去了。只要不住到一塊兒，夫人她便是想找大奶奶的麻煩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再說了，您難道沒瞧出來，自從夫人把家中的銀子敗光了之後，老爺對夫人可不像從前那樣尊重了。」

  苗姨娘冷笑：「馬氏她那麼蠢，幾乎把家都敗光了，這種事情換了哪個男人能不恨？兩萬多兩的銀子呀，居然說沒就沒了！

  不過沒了也好，從這回分家來看，便是這些家財都在，最後我兒世澤也是甭想分到一文錢。」

  史嬤嬤心道我的姨娘哎，你以為什麼都沒了就能公平了，大家都一樣沒銀子？您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們大爺分了五千兩的債務的事情了？

  不過史嬤嬤作為下人，自然不會很沒眼力勁兒的去提醒苗姨娘這件事情的。隨她怎麼想，只要她高興就好。主子不高興了，自己這個貼身奴僕更沒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