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是我的底氣

  大晟並沒有宵禁，只不過陸庭川府邸所在之處，四周皆是達官貴人的居所，百姓們輕易不會來。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這空寂的街道似乎被放大了數倍，引得各府門房伸頭張望。

  距離陸府還有一段距離，卻見陸庭川也騎著快馬而來。顧槿扯扯韁繩，示意小白龍停下，一邊問：「這麼晚了，庭川哥要去哪？」

  看見顧槿，陸庭川提著的心才稍稍落下，擰眉問道：

  「不是說好了，宮裡宣召，不管什麼原因，都給我遞個消息來？怎的這回又貿貿然入宮？」

  陸庭川穿著一身便裝，一副急匆匆出門的模樣，想來又是著急跑宮裡去尋顧槿。

  「是皇后娘娘召見，以為也沒什麼不妥的事，走得急，也就沒來得及······」

  顧槿輕聲解釋著，陸庭川卻發現了她語氣中的鬱郁。剛從皇宮出來就前來尋他，定然是有什麼事情，「走，回府再說。」

  顧槿點點頭，一路上也沒說話，這樣的沉默讓陸庭川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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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大街上也不好談論，陸庭川忍下心頭的疑惑，將顧槿帶至書房，又吩咐小廝上茶，這才問道：「可是出了何事？」

  顧槿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陸庭川開口，猶豫片刻，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顧槿先恭喜庭川哥獲封郡王了。」

  陸庭川皺眉，「你怎麼也學會繞彎子了？」

  顧槿輕嘆一聲，轉頭看向牆上掛著的長虹劍，沉聲說：「皇后娘娘已經為庭川哥選定了郡王妃。」

  有這麼一瞬，陸庭川差點脫口而出「舅母召你去商議咱們的親事了？」

  可是看著顧槿的神色，再聽聽她的語氣，陸庭川就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還不等他開口，顧槿先說了：

  「是宋家芷蘭。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為正，我與她一同入府。」

  顧槿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平靜，陸庭川先嗤笑：「荒唐！」

  將視線拉回，顧槿看向陸庭川，卻發現他緊皺著眉頭，眼神微眯，面色很是冷峻。

  「不應該啊，舅母她待你那般親切，怎麼會做這般亂點鴛鴦譜的事情？這般安排，置你於何地？」

  不只是陸庭川，皇后提出這個事情，也是顧槿沒想到的。哪怕這個安排是皇帝提出來的，顧槿心裡也許都沒那麼梗塞。

  可換個角度一想，要是真的由皇帝提出來，顧槿就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這到底······是誰的意思？」

  顯然，陸庭川跟顧槿想到了同一個問題。他思量的功夫，顧槿一直沒說話，默默摩挲著手裡的茶杯。

  書房一時安靜下來，偶爾能聽見幾聲燭火的「噼啪」聲。

  即便顧槿表現得再平靜，陸庭川還是看破了她偽裝之下的難受。

  她正愣神間，陸庭川突然開口：「啊槿，你信我嗎？」

  你可信我，這個事情非我本意。

  你可信我，我能解決好這件事情，不會讓你受委屈。

  顧槿抬眼朝陸庭川望去，見到他眼神中的堅定，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只要陸庭川與她站在一起，那她就什麼都不怕。不管是什麼門閥勢力，還是皇后懿旨，陸庭川就是顧槿敢於對抗的底氣。

  「我信。」兩個字，顧槿說得格外堅定。

  陸庭川快步上前，接過顧槿手中的茶杯放下，又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顧槿信他，這便夠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個心意相通的擁抱，漸漸將他們心中的不安抵消。

  直到打更的聲音傳來，顧槿才提出該回營了。

  陸庭川本想讓顧槿留宿陸府，可這樣一來對顧槿名聲有礙，還是親自將她送回了營房。

  時間已經很晚了，顧槿還是拿出了那件未完工的衣服。穿針走線間，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慢慢被拋在了腦後。

  反正皇后娘娘讓她好好想幾日，那便再說吧，現在也沒必要一直惦記著，自尋煩惱。

  翌日一早，陸庭川下朝後，興沖沖給顧槿帶來個好消息。

  「啊槿，醫學院的事情，成了！」

  要開辦一個惠民的機構，不可能如同先前給顧槿賜宅子一樣，今天定好地方，第二日就能批下來。

  醫學院的開辦要涉及撥錢的戶部，建造的工部和立法的刑部，是以皇帝同意還不算，諸多細節還需要多個部門的共同商討。

  初十遞上去的摺子，這都過去了快半個月，才終於批覆下來。

  一聽事成，顧槿最關心的問題是：「陛下可有說給多少銀子？」

  陸庭川挑眉笑道：「哪有猴急到一上來就問銀子的？」

  「建造學舍、招攬教師、購置教材和藥品，哪哪都需要錢，我怎能不急？」

  只可惜，關於錢的事，景睿帝並沒有提。陸庭川將文書遞給顧槿，自顧自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悄悄看顧槿的神色。

  文書的前半段，洋洋灑灑、分條列項寫了一大串開辦醫學院的好處，每一條顧槿都無比贊同。比起她前面跟景睿帝提到的那些理由，現在成文的顯得更加充分完善，條理之清晰，看得顧槿很是佩服。

  忍不住的指給陸庭川看，問他這是誰整理的。

  陸庭川瞅了一眼，乾巴巴開口道：「是宋琛。」

  即便跟宋家有梁子，顧槿也不得不承認，開國功臣是有幾把刷子的。

  等再一往下看，是關於醫學院建設的幾個備選地址，京城、豫州、蘇州、荊州都有，卻沒有個冀州。

  翻看到最後，總算提到了關於銀子的事情，卻只寫了簡單的一句：「啟銀自籌」。

  正如陸庭川所料，他看見了顧槿從欣喜、到疑惑、再到挎著一張臉的全過程，當真是活靈活現的變色龍，頓時樂不可支。

  放下文書，顧槿有些悶氣，一抬眼卻發現陸庭川眼中來不及掩飾的笑意，瞬間更氣了：「庭川哥，過分了啊！」

  抬手輕咳一聲，陸庭川一本正經問：「啊槿，莫不是忘了咱們衛所從哪裡來？」

  「冀州啊。」一想到備選的地址居然還沒冀州，顧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又聽陸庭川問：「冀州的順天府，有什麼？」

  「燕京啊。」顧槿心不在焉接完話，也發現了重點：「燕京，有漓廷的皇城！」

  見她反應過來，陸庭川笑道：「對，皇城。咱們一直將那皇城封住沒動，舅舅的意思是，是時候打開它了。」

  「由我們衛所負責？」

  陸庭川含笑點頭，顧槿瞬間就興奮了。

  皇城裡面，那是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醫學院的錢，可不就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