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側妃

  陸庭川獲爵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可王皇后其實沒必要特意將自己召進宮來說。

  顧槿只能表示了恭喜，然後靜待下文。

  誰知王皇后卻沒有繼續說起陸庭川，而是話音一轉，誇起顧槿來：

  「小槿當真是個極好的姑娘。」

  說著，她輕輕歪頭端詳了一下顧槿，還不等顧槿開口，又接著道：

  「那日你如同神兵天降，駕馬而來，將我和庭川他娘救下，那颯爽英姿、神采飛揚的模樣，看得我佩服極了。」

  許是說得高興，王皇后還輕拍起手來。當初顧槿來救，目的是剿匪，本也只是順手，只能尷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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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謬讚。」

  「誒，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小槿莫要客氣。」

  比起上回的不適應，顧槿對於王皇后的親切要自在了許多，笑著點點頭。

  見鋪墊得差不多了，王皇后拉過顧槿的手，語重心長道：

  「只是小槿，你得為庭川打算打算才是。」

  不知她所言為何，顧槿只能開口問：「顧槿愚鈍，還請娘娘明示。」

  見她上道，王皇后心頭滿意，也就不再繞彎子：「庭川他在朝中勢單力薄，所謂正獨木難支，若是有人幫襯著，想必今後的路會好走許多。」

  她雖起了個話頭，顧槿心頭一顫，直覺不好。果然，還不等顧槿回話，王皇后接著道：

  「我知道，小槿心頭是裝著咱們庭川的。只是這一路你也行得艱難，要是再沒個幫襯的人，你們今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緊抿了雙唇，顧槿沒接話，她已經猜到王皇后的意思了。

  「我聽聞，小槿在街上與宋家那閨女起了衝突？」

  王皇后聲音溫柔，卻把話題帶到了宋芷蘭身上，顧槿心頭髮沉重，只能幹巴巴回道：

  「回稟皇后娘娘，也不算衝突，只是多說了幾句話。」

  當日盛況，王皇后已經聽傳話的小太監說了個明白，見顧槿避重就輕，也沒在意，繼續勸道：

  「宋家底蘊深厚，宋芷蘭她爹又是朝中重臣，今後咱們庭川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事兒，那宋琛總能說上話。」

  底蘊深厚等於有錢。

  朝中重臣等於有權。

  顧槿又何嘗不知道，宋家能為陸庭川提供的，也許她這輩子都做不到。

  即便王皇后說的是事實，顧槿自己也知道利弊，卻是不想再聽她苦勸，輕聲開口問了句：「娘娘，那我呢？」

  「傻姑娘。」王皇后笑笑，拍拍她的手道：「庭川身為郡王，可娶一王妃和兩名側妃。你與那宋芷蘭一同入府，庭川與你感情深厚，自然不會虧待於你······」

  看著王皇后嘴巴一張一合，顧槿已經不想再聽她說話了。

  宋家勢大，她與宋芷蘭一同入府，誰為正誰為側？一目了然。

  皇后自己都說，可娶一王妃，那麼側妃的納，她又怎麼不提？

  側妃，說得好聽，還不就是一個妾？

  原來，她說的為陸庭川打算，就是打著這個主意。

  哪怕在戰場上被江玉霄砍，顧槿都沒這麼憋屈過。她性子雖灑脫，卻也愛乾淨，別說讓步為側，就算為正，與那宋芷蘭共侍一夫，她都不願意。

  陸庭川，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要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顧槿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正當快速思量該怎麼回話的功夫，王皇后又在施壓了：

  「我也聽說了前兩日的流言，想來你也知道，這其實就是那宋家的手筆。他們家開始對付你，有一就有二，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槿，咱們現在還沒能力，不妨先退一步，給雙方一個台階下。」

  見顧槿低頭不語，王皇后又開出條件：「小槿的救命之恩，我也是記在心上的。你也莫要害怕今後宋家會對你不利，等過幾天我向皇上請旨，封你為縣主。有了封號，今後他們便不敢再欺負你······」

  施壓不算，還有利誘。

  聽著王皇后一口一個小槿叫得親切，甚至她還知道有個救命之恩，然而話音所指，卻是希望她把陸庭川讓出來，顧槿卻只覺得諷刺。

  看著這個依舊溫柔的王皇后，顧槿只覺得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用最溫柔親切的話訴說最膈應人的事情，讓她備受煎熬。

  王皇后說了半天，終於想聽到顧槿表態，笑問道：「小槿，意下如何？」

  顧槿知道，王皇后只想聽到一個回答，那就是：顧槿多謝皇后娘娘體恤，謹遵娘娘吩咐。

  可是這句話，她說不出口。

  沒有猶豫的，顧槿一字一句說道：「娘娘恕罪，末將，不願！」

  王皇后臉色微變，還不等她開口，顧槿又道：「末將與陸將軍的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情誼。如果陸將軍要放棄末將，末將自當退出。」

  如果他不放棄，她顧槿，絕對不會將陸庭川讓出。

  「你個傻孩子，真擰。」王皇后搖頭輕嘆，只以為顧槿還沒想通，安慰道：「我知道小槿預備開府，事情忙亂，這樣吧，這個事情你先好好回去想想，咱們過幾天再說，可好？」

  顧槿其實很想說，別說過幾天，就算過幾年，這個事情都不可能好好說。可她知道，這是王皇后在給自己台階下，也只能幹巴巴回了句「多謝娘娘體恤。」

  即便心頭膈應得不行，可偏偏王皇后還不放她走，又跟她拉起家常來。

  顧槿在這坤寧宮如坐針氈，只能打起精神應付皇后的話，直到有宮人上前來提醒王皇后，宮門要落鎖了，顧槿這才得以脫身。

  走在空寂的宮道上，一些小宮女見著顧槿，還墩身朝她行禮。

  只不過顧槿已經沒有那麼多心思笑臉待人，她滿腦子都在想，讓自己與宋芷蘭一同入府，到底是誰的意思？

  如果說要為陸庭川打算，那麼曹晴風和王皇后，都有可能做此思量。

  可不管是她們誰的想法，事情總還有轉圜的餘地。

  怕就怕，這是景睿帝的意思，托王皇后之口將自己勸服。如果他有此打算，那麼根本就輪不到顧槿拒絕，聖旨一下，就能將顧槿摁得死死的。

  至於陸庭川，顧槿絕不相信這是他內心所想。

  只是不管怎麼說，皇后召見的事情還是需要跟他通通氣，於是顧槿回營的路線一拐，直接去了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