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埋伏

  自從收到漓軍異動的消息後，這麼長時間以來顧槿從未放棄派出人手去探聽情報。可惜上一次探聽到漓軍的消息，還是在顧槿帶隊出發後的幾天，當時斥候來報說他們人到了平陽府。

  自那之後，也不知江玉霄是如何帶隊隱藏行軍路線的，偶爾雖有影影綽綽的消息傳回，但大都不真切。加之斥候來回探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所得到的情報具有很大的滯後性，往往剛收到敵人到河東的消息，實則對方可能已經到了澤州。

  太行山脈給江玉霄提供了極好的隱藏屏障，即便是冬天沒有茂密植被的遮掩，可由於大軍依託山勢而行，不知什麼時候就鑽到哪個山坳里去了。

  斥候在山的這頭，敵人在那頭，要是不登上山頂，還真就看不見對方。每每想到這種情況，顧槿就無比懷念那能讓人無所遁形的衛星探測和紅外監控，如果有那些法寶在，就不會有所謂的奇襲，因為己方隨時都能掌握敵人的行蹤。

  可惜，沒有如果，江玉霄已經帶著漓軍的三萬大軍兵臨城下。

  「通知弓箭隊集合，每人帶好十支羽箭。」顧槿一邊說著，一邊穿戴好戰甲，隨即駕著小白龍往營房趕去。

  懷安縣至涿鹿之間，沿著洋河有一地勢平坦的大道。雖然左右都是山，可道也寬敞，容納數萬大軍快速行進是沒有問題的。一旦過了涿鹿，就能快速直達順天，擒王軍主部在鄲城，漓軍想要拿下京城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正月十三，江玉霄帶人在懷安縣休整了一夜，天不亮就朝涿鹿奔襲而去。將士們連日趕路，早已疲乏不堪，正暈暈乎乎機械性走著呢，頭上突然射來一支冷箭，不偏不倚，正中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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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一聲，那人撲倒在地，連帶著他前面的人也一個趔趄，「你干什······」

  回頭一看，卻見人喉間插著一支羽箭，鮮血汩汩流出，還發出斷斷續續的「咔咔」聲。

  「敵······」襲字還沒出口，就有數支利箭飛來，他也瞬間見了閻王。鋪天蓋地的箭雨劈頭射來，在全無防備下，很多人就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箭囊里的十支箭才剛過半，只可惜下面的漓軍隊伍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騷亂和警惕，射出去的箭不是那麼准了。顧槿收了手，軍中射箭的好手可沒停，一箭射出，總能解決掉一兩個敵人。

  「戒備！戒備！」幾乎是騷亂一起，江玉霄就嘶吼著下令，可隊伍太長，他在排頭喊出來的命令根本傳不到正遭遇敵襲的隊伍中間。

  漓軍隊伍中現在及其混亂，傻子都知道他們遭遇了埋伏，可因為隊伍密集，連跑起來都少不得要踩一兩腳戰友的屍體，儼然已經成了活靶子。

  此時他們遭遇埋伏的地點，好巧不巧就在一處山坳。顧槿一個多月前來到，從懷安縣一路走過來探查地形時就已經看中了這個位置，簡直就是一處絕佳的埋伏好地，這也是她為何一回去就組建弓箭隊的原因。

  這樣的地形，顧槿最開始還打算準備在山頂準備些石塊，可惜漓軍來得太快，滾木和石頭根本來不及布置，她只能趁著夜色帶著弓箭隊埋伏在這裡。

  凌晨來到這裡，在一天最冷的時刻吹足了冷風，好在現在結果讓人十分滿意。

  江玉霄手上有漓帝給他的詳細堪輿圖，又何嘗不知道此處極易出現埋伏？為此，他已經做足了準備，隊伍前方已經安排好了弩兵，只要埋伏的人一露頭，他就能快速做出反擊。

  當時他做這個部署的時候，底下很多將領都覺得多此一舉，畢竟他們不管是得到的情報還是探子探查來的情況，無一不是說擒王軍主部在鄲城。埋伏？他們有那麼多兵力嗎？

  要說那些將領沒想到的是此處有埋伏，那麼江玉霄沒想到的是對面有弓箭手。

  泥腿子起兵的叛軍，他得到的最新情報是徐勝達手底下有一萬弓箭手，皆在前線作戰。即便這裡會有埋伏，頂多也就是石頭和木頭，不管叛軍投擲什麼，總要露頭，只要一露頭，弩兵登時就能取其性命。

  他第二個沒想到是顧槿會耐心等到隊伍行進過半才動手。按理來說，這些叛亂軍人手不足，埋伏的最大目的該是震懾，如果在他們隊伍一露頭就進行打擊，屆時漓軍定然阻滯不前。

  按照這個思維，他才將弩兵安排在隊伍排頭，只可惜，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準備收隊。」大多數戰士的箭囊已經空了，顧槿剛下命令，就見隊伍前方打馬跑來一個將軍模樣的人。

  他一出現就有弓箭手不斷地朝其射箭，皆被他一一擋落。只見他在底下徘徊了一兩圈，接著又打馬而回。

  卓然一愣：「這是什麼意思？他不退？」

  顧槿眯眼看去，那人馭馬極快，絲毫沒有向隊伍傳令讓人快速撤退的感覺。不退，那就是要進攻了。

  「不好，快回城！他要帶兵進攻了！」

  江玉霄果然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顧槿沒想到，她這一波攻擊的確大挫對方兵力，卻逼得江玉霄繼續帶兵攻城。

  先前他莫名其妙跑來探查，想必就是在根據隊伍死傷情況和弓箭手朝他射箭的頻率判斷弓箭手人數，也是因為確定了派出來的弓箭手人數不少，他才敢繼續帶兵攻城。

  弓箭手可不就是不少？顧槿帶出了全部的弓箭手，足足三千人，這麼一算，城內只有七千人駐守。即便江玉霄的人手摺損了三分之一，那也還有兩萬人可以攻城，對付城內的七千太容易不過。

  顧槿是真沒料到，有人竟然比她還要生猛，就算不知道對手的具體情況也敢往上沖。

  好在對方都是步兵，只有江玉霄和幾個將軍有馬騎，跑快一些沒準就能趕在他們前面關閉城門。

  這簡直就是一場賽跑，端看誰跑得快些。可比起對方能夠沿著大路直行而去，顧槿一行需得先行下山，之後再繞一圈路。

  好在，天助顧槿。比起漓軍來說，她更熟悉回去的地形，加上手下人少，行進起來不像對手上萬數人那麼臃腫滯緩。

  就在城門關閉的那一瞬間，江玉霄帶著手下的第一批一萬人馬也到了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