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認可與承諾

  「怎麼說怎麼說？！快快快，打開看啊！」還不等傳令兵走近，錢多江濤他們就把人給圍住了。

  傳令兵一臉為難，舉著手中的捲軸，梗著脖子想把東西遞給顧槿：「屬下奉陸將軍令，來將調令交到顧將軍手中！」

  那看來是好事了，顧槿朗聲哈哈一笑，一邊走來，一邊讓錢多他們莫要為難傳令兵：「快快讓道，你們將軍我給你們讀！」

  捲軸拿到顧槿手中，她緩緩打開，卻不是一封正兒八經的調令，裡面只寫了一句話：「擒王大軍無男女成見，無論性別，皆可為英傑。」

  有戰士一聽，一臉懵地問：「什麼意思？咱們將軍到底能不能留啊？也不給句準話！」

  「笨！」錢多一臉無奈的解釋：「大將軍意思都這麼明顯了！就是說，咱們擒王軍中，女子也可以帶兵打仗！」

  「喔！喔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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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不用走了！」

  「大將軍就是有氣魄！咱們將軍這麼厲害，她要走了，軍中損失可不就是大了去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繼而有是不住的議論。張平川錢多這樣真心敬服顧槿的戰士皆是喜上眉梢，要不是顧忌她是女子，大家真想衝上前來將她高高拋起。

  至於劉大，早在戰敗的時候就跑沒影了。得虧他跑得快，不然來自大將軍的認可一公布，這個搗亂的傢伙定是要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

  戰士們在熱切議論，張平川已經派人將消息四布而去，不僅是顧槿能留在軍中的消息，還有她是九天玄女轉世的消息也要大張旗鼓宣揚一番。

  此時顧槿卻盤腿坐在擂台上，視線不錯眼的看著捲軸上的話，讀了一遍又一遍。要說顧槿對這一紙承認有多高興，那還不至於，畢竟先前陸庭川幾次胸有成竹的樣子已經讓顧槿明白，事情沒有意外，收到消息只是早晚的事。

  真正讓她動容的是大將軍那句「無論性別，皆可為英傑」。

  為了等來一句「男女平等」，近代女性歷經了多少磨難與鬥爭？封建禮教迫害女子甚深，什麼三從四德、《女戒》《內訓》，什麼三寸金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皆是男子披著禮法的外衣，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為了馴服女子而為其上的枷鎖，只為了將女子物化為男人的附屬物。

  想要衝破這道道枷鎖又談何容易？即便武皇時期女子地位得到極大提升，卻也改變不了男權對女子的壓迫。至宋代朱熹，一代名儒、理學大家，卻以一句「餓死事小，失潔事大」將女子再一次推入深淵，女子的性命竟還不如所謂的清白重要。

  被男子看了腳便要被剁足，無意中觸碰到男子那便是手都不能留了。照這麼說，顧槿與人對戰時拳頭、腿足甚至肩肘都與男子接觸過，那她豈不是要被砍成人彘以保清白？

  所以，現在得到大將軍親筆所書的認可，顧槿覺得最大的價值不是在於軍中戰士對她的看法，而是天下女子得到了來自未來君主的寬容承諾。

  顧槿一力終究弱小，囿於封建時代的局限，她也自知沒有能力與整個男權社會做抗爭。可即便她做不到完全解放女性的思想，提升女性地位，做出一點點微小的改變還是可以的。就拿安置角營女子一事來說，表面上只是為擒王軍解決了一個拖累軍隊行動的麻煩，實則是將困於泥淖的女子解放出來。

  她們可以通過自己的勞動堂堂正正的生活，再不用依附男子，過那種「人家高興了，就給幾個錢，放你出去放風；不高興了，就將你拘在家中扔下一堆操持不完的瑣事的日子」。

  即便這樣的解放現在只局限於部分女子，可顧槿相信，有了一批立起來的做標杆，就會有一批接著一批的效仿者。退一萬步講，男子看到女子出去勞動能給家中帶來的進項，也不會狠拘著家中女子不放了。

  所以，她也是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一些好的影響的。一想到這兒，顧槿心頭就格外火熱起來，留在軍中繼續努力的念頭也就愈發強烈。

  她就是要憑藉自己的努力讓天下人都看見，女子也能上陣殺敵、保家衛國，不論武力還是謀略，女子也能做到不輸於人！

  若說之前顧槿還在糾結為古代皇帝效命是否正確，那麼現在她就無比堅定了幫著擒王軍打天下的決心——不管之後大將軍上位後會出何政策，這位潛龍現在這份對女性的認可承諾卻是再也跑不了了！

  將捲軸收好，顧槿已經開始盤算著這麼將這份承諾廣而告之，最好讓天下女子都知曉才好。思及已經領教過的說書先生威力，顧槿決定什麼時候去請教一下陸庭川他是如何做到的。現在的話，擂台戰還沒結束呢。

  顧槿站起身來，用槍桿錘錘地，待眾人安靜下來，她高聲喊道：「今日擂台戰，還有哪幾個兄弟要挑戰的？快快上來！」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顧槿看向錢多，問他可有安排。

  「有啊有啊，除了劉大，還有五人跟我報了名。第一個是謝······唔！」

  錢多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個戰士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對顧槿嘿嘿一笑道：「將軍，屬下自知不敵，就不出來丟醜了。」

  怕不是見劉大被揍慘了，嚇著他們了？顧槿心頭好笑，還是說道：「今後忙於軍務，我怕是抽不出多少時間來與各位兄弟切磋了，況且大家總得回去好好訓練，軍中也不能這麼無序下去。所以想要切磋的，趕緊的！」

  還是沒有人上台來，正好小六過來叫顧槿，說陸庭川有軍務安排，顧槿也只能最後放話道：「咱們相互切磋交流也是好事一件，今後若有誰還想與我對戰的，我都歡迎，惟願我與大家共同進步！」

  語畢，顧槿收好了放在架子上的幾件武器，全部妥當之後才找到陸庭川，一來就好奇的問他：「將軍揍劉大了？」

  陸庭川微微一笑：「也就揍了他三兩頓吧。」

  說實話，陸庭川覺得只揍他一下還算輕的了，這小子實在嘴臭，回話的時候張嘴妓子閉嘴婊子的，聽得陸庭川心煩。要不是顧及這顧槿還要與之對戰，他直接能將人揍得數月下不來床。

  知道陸庭川有為自己出氣的意思在，顧槿與陸庭川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