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任務

  陸庭川之所以這麼著急喚顧槿過來，還是急於讓她趕快撿起軍務和訓練。即便進軍齊魯的時間還沒有確定下來，陸庭川估摸著也就這大半個月的功夫。畢竟原先放人回去探親前，大將軍那邊給的意思是讓戰士們在臘月初到位。

  「我已經將分由你負責的那五千餘人整合好了，在開拔之前，你只需要加快練兵，提升你所說的隊伍凝聚力。不過，除了你手底下的人，還需要將夏老前輩留下那些人也一起帶好。」

  那就是說，她需要負責近一萬六千人，而時間僅有二十多天！顧槿呼吸一滯，瞬間感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一支十人的隊伍，其凝聚力的提升甚至都需要月余，讓她一下子接手這麼多人的思想工作，顧槿只感覺陸庭川太看得起她了。

  「將軍，我真不是神仙！」

  陸庭川又何嘗不明白顧槿壓力重大，可的確時間緊張，只能安慰道：「也沒有非要求你將隊伍訓練得跟張平川他們一樣，我自然也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事情，你只管放手去做，能凝聚起多少是多少。」

  好在先前分隊的時候，考慮到陣法訓練的需要，已經把熟手都派至各個小旗隊中。這些熟知陣法真諦，明白戰場上如何相互配合才最有利的戰士，能夠通過自己的真實體會影響到隊中的其他人，所以要讓戰士們接受起來想必也不是那麼困難。

  不過他們能影響到小旗隊，乃至百戶營，再往上的千戶所之間的配合就需要顧槿想辦法連結起來了。這就相當於一個上萬人的大集團需要形成統一的企業文化，然後下面的各個子公司為了完成同一個訂單目標，非但不能相互傾軋搶奪功勞，還需要同心協力，在相互配合下完成任務。

  這其中需要注意的細節太多，顧槿與陸庭川又仔細探討了半天，直到小六送來晚飯才驚覺時間不早。

  

  自從石小六知道了顧槿是女子後，自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誤解到溝里去了，要多扯有多扯。不過他現在已經把自己勸服，看著兩位將軍之間關係匪淺，自覺自己還是掌握一線感情線索的人，內心湧起一種奇妙的滿足感。要是顧槿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這就是吃瓜的快樂。

  要說小六機靈呢，送來的飯還是兩個人的分量。陸庭川送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小六嘿嘿一笑悄然退去。

  顧槿正專心吃飯，沒發現這兩人的眼神互動，只聽陸庭川說：「既然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明威將軍，你的帳篷是要按規制換一換的。」

  一說到這兒，顧槿也喟嘆一聲：「我可總算等到這能夠名正言順單獨住一頂帳篷的時候了！」

  陸庭川笑笑，又揶揄問道：「怎麼，顧將軍先前住我的將軍帳篷睡得不香嗎？」

  知道這人故意調笑，顧槿還是一本正經的接話：「那自然是不香的，將軍帳篷雖然寬大，我卻還是睡地鋪的，現在可算是有了自己的小榻。」

  「嘖，這也是暫時的，等開拔上路，你又得打地鋪嘍！」

  顧槿挑眉不再說話，她自然是不怕睡地鋪的，怕的是到時候行路不易，將軍帳篷會縮減。

  「我已經吩咐軍需官了，想必搭帳篷的東西這會兒已經送好過去，不過位置變了，在北邊的中軍。」

  怕顧槿這個搞不清方向的馬大哈找不到方向，兩人吃完飯，陸庭川還特意將她送了過去，卻見眼前好一副熱鬧景象——也不知從哪跑出來這麼多人，還沒得吩咐就自顧自來幫他們的顧將軍搭帳篷。這其中有些陸庭川認識，大部分卻還是面生的。

  只聽那個叫錢多的沖顧槿喊道：「將軍，值夜的人還沒得安排。」

  到了明威將軍這個級別，除了可以帶一支親兵，夜間通常是有戰士在帳外值守的。可顧槿不太想讓人守著自己睡覺，便擺擺手道：「夜間風冷，凍得慌，再說營中已經有巡邏值守的人，就不必再安排站崗的人了。」

  冬日夜晚天寒地凍，誰不願意躲被窩裡睡覺？顧槿表示不用值守，眾人也就樂得清閒，又開始熱熱鬧鬧給她搭帳篷，之後還將桌椅床榻等一應物件抬進去放置好，忙得不亦樂乎。

  看著眾人忙得熱火朝天，陸庭川卻黑了臉——給他這個主將搭帳篷的時候，也沒見有這麼多人如此殷勤。

  為避免太過扎心，陸庭川轉了一圈便也回去了，只囑咐顧槿莫要忘了晚上去操練場練劍。

  顧槿點頭應是，又拜託錢多幫她把原先帳篷里的東西搬過來，自己則去找到了張平川。

  「平川哥，明日開始陣法的訓練就要開始，你現在帶的隊伍裡面還是新戰友占大多數，任務很重。我知道你不愛說話，可是現在必須肩負起你為百戶的職責，你要仔細回想我原先是如何帶你們的，好好教手底下的人，莫要讓我失望。」

  「是！屬下明白！」

  對於張平川來說，曾經隱秘的感情還沒來得及張口就已經再也觸碰不到。他跟著顧槿東征西戰，看著顧槿一點點成長，也一直在努力追趕她的步伐。可是誰也沒想到顧槿走得太快，走得太遠，自己終究是追趕不上，只能成為她背後的影子默默守護。

  或許曾經他占得先機，卻終究因為自己的木訥而錯失良機。張平川其實挺羨慕錢多能言善辯、交友廣闊的。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顧槿已經變成遙不可及的太陽掛在天邊，年少時的心悸已經遠去，現在自己與她的關係已經變成了簡單的上下級，而且中間還是差著老遠的上下級。

  方才看著陸將軍與顧槿一同走來，張平川突然就覺得，也只有陸庭川那樣的少年英才才配得上太陽一般的顧槿，他也就此釋懷了。

  瑣事結束，顧槿又跑了一趟客棧，拿完了裡面的東西，又結清了銀錢，出來時見到那一日叫自己吃一碗餛飩的大爺。見顧槿駐足，攤主高興地招呼她坐下，不多會兒便端上來一碗鮮香的雞湯餛飩。

  伴著一盞盞燈火的亮起，顧槿也踏上了回營的路，內心平靜而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