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生辰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本來是描寫上元節男女歡會之景的詩句，不知怎的，突然就鑽進顧槿的腦海里。她看著陸庭川眉眼含笑的將銀子遞給攤主，看著他拔掉自己頭上的筷子卻對散下來的頭髮束手無策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偏陸庭川還試圖解釋：「我只是想給你插上這支釵子，沒想到······」

  「沒事的。」顧槿笑笑，就著小攤上模糊的銅鏡又將頭髮挽好，對陸庭川道：「好了，簪上去吧。」

  陸庭川用一隻手笨拙地為顧槿插上釵子，一邊還問：「我上回給你買的那支銀簪呢？」

  「在帳篷里放著呢，出來的急，我連銀子都沒帶。」

  陸庭川聞言，直接轉身拉起顧槿的手道：「今日是你生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直到走起來，顧槿才發現他另一隻手上還握著一柄長柄大刀。刀刃鋒芒畢露，比起長槍來更具威懾力，連帶著街上的行人都避開他們老遠。

  「庭川哥怎的還帶著大刀進城了？沒得嚇著百姓。」

  「你不是要跟劉大對戰大刀？大刀是他在漓營用慣了的武器，你卻還沒練過，這幾天我教教你。你也是，明明沒有把握，答應他作甚？」

  聽著陸庭川語氣中的不放心，顧槿心下感動，想也不想就道：「自然是因為有陸老師在，有陸老師教導，我還用得著怕他？」

  這話聽得陸庭川又好氣又好笑：「三日功夫，我還能施法讓你快速學會不成？罷了，若是你不熟練，我就再關那個劉大一段時日······」

  念及顧槿曾經說不喜歡去酒樓，兩人不多會兒便找到一個賣面的小攤，陸庭川一來就跟老闆要了一碗長壽麵。

  等面的功夫，陸庭川取下腰側掛著的劍遞給顧槿：「為你準備的生辰禮。」

  利劍出鞘，劍身想來是用上好的玄鐵鑄成，薄而利，泛著淡淡的銀亮寒光。風將顧槿的髮絲吹到劍刃上，竟一下就斷了。劍柄上雕著古樸大氣的圖案，顧槿雖不會欣賞，卻也知道這頗費了一番功夫的。

  回想起陸庭川曾經擔憂她會用開刃的劍傷到自己，顧槿有些忍俊不禁：「真是一份別出心裁的生辰禮！」

  也不知陸庭川沒聽懂話中的調侃，還是故意打趣，他扶額嘆氣：「那可不？為了澆鑄這柄劍，我往老師傅那跑了不下五趟，可累煞我也！」

  「謝謝庭川哥，我很喜歡！」

  姑娘明媚的笑顏晃得陸庭川心頭一跳，不自覺將竟紅了耳尖，他趕忙轉移話題道：「你給、給這柄將取個名字吧！」

  看著月光下泛著寒光的利劍，顧槿脫口而出：「冰魄。」

  陸庭川卻有些不解：「冰魄？寒氣逼人？」他的劍名青鋒，取鋒銳克敵，勢不可擋之意。

  顧槿搖頭輕笑：「冰魄是我小時候認識的一位女俠所用的劍名，他的夫君劍名長虹。」

  聞言，陸庭川突然就想將青鋒改名了，這不知道他的老夥計喜不喜歡長虹這一新名字。

  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顧槿在陸庭川的陪伴下度過了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有人相伴的生日······

  街上人影漸漸稀少，陸庭川將顧槿送回客棧，又囑咐她明日一早去城外的林中，自己會來教她刀法。

  只是他轉身沒走出幾步，顧槿又將他叫住。還以為姑娘會有什麼話對自己說，陸庭川三兩步折回來輕聲問：「還有何事？」

  「今日出來的太急，我的小白龍還沒餵呢！庭川哥回去幫我餵一下它吧？」

  小白龍就是陸庭川送給顧槿那匹小馬駒，這小沒良心的，惦記馬都不知道惦記一下自己，陸庭川有些氣悶，又聽顧槿囑咐道：「夜路難走，庭川哥路上小心。」

  要不說男人好哄呢，顧槿一句話陸庭川就高興了，連連應承自己會照顧好她的小白龍。

  出去還是一個柔弱姑娘，回來手裡就提著一柄大刀，看得客棧老闆眼皮一跳。要不是知道她就是冀州的大恩人顧槿，老闆真要閉門歇業了。

  兵荒馬亂的一天終於結束，不知是不是有了陸庭川的陪伴，顧槿心頭不再鬱結，開始期待起明日學習大刀來。

  翌日，等顧槿趕到城外時，陸庭川已經等在那有一會兒了。

  「庭川哥怎麼來怎麼早？沒吃早飯吧？快，我給你帶了包子，有肉有素，快趁熱吃！」

  陸庭川的確是沒吃早飯就出來了，只一句話，他就感覺自己沒有白吹這半天的冷風。

  軍中用的大刀都是短柄的，可陸庭川給顧槿拿來的卻是長柄，主要就是考慮到顧槿長槍耍得好，一些共通的地方她接受起來也快。

  先給顧槿演示了幾招與槍法、劍術想通的招式，陸庭川問：「關二爺的三十六刀你可知曉？」

  顧槿懵懂搖頭，她甚至連刀法有哪些基本招式都不清楚。

  陸庭川扶額搖頭，一臉無奈：「沒有任何基礎，你也敢應戰？」

  對於大刀，顧槿其實也就是在戰場上自己的槍不在手邊時撿起敵人的刀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過幾招，當真如陸庭川所說，毫無基礎。

  陸庭川只能先給顧槿講授刀法的一些基本知識：「關二爺的刀法多是戰馬上的招式，名曰立馬刀、挑袍刀、霸王舉鼎等等，不過這其中一些招式也不適合你用。我就按照攻、防、虛晃三個部分，各教你幾個對敵之術。」

  見顧槿眉頭緊蹙，一臉嚴肅，陸庭川還安慰道：「還好軍中教的招式意在速成，並不繁複，想必那劉大也是個只會劈砍和格擋的半吊子。你的槍法和劍術練得都不錯，一些能夠融會貫通的地方要領悟起來想必也不難。」

  顧槿聞言，果然鬆了一口氣。

  陸庭川的教學也很有章法，都是從顧槿熟悉的槍法和劍術動作出發，再告知她在刀法上需要變通的地方，這樣顧槿接受起來也就很快。幾個進攻招式學下來，動作雖還有些生澀，要領卻掌握住了，只需下來多多練練就好。

  學完一上午，趁陸庭川叫停休息的功夫，顧槿突然很委屈的說了一句：「庭川哥，昨日那劉大罵我是妓子······」

  她不提還好，一提這茬，陸庭川也惱怒非常，咬牙沉聲道：「我今日會去審問他，找個藉口將他舌頭割掉！」

  這公報私仇可不是一貫愛兵如子的陸將軍該有的作風，知道他這是為了給自己出氣，顧槿感動之餘，也忙說不可，攔下了陸庭川這衝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