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將軍

  昨日顧槿算是落荒而逃，可是該面對的問題不是逃避就能消失的。收完攻勢，她鼓起勇氣問陸庭川：「軍中對我，會有何處置？」

  沒想到陸庭川還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樣：「為何要處置你？你是我們擒王軍的將軍，兵冊上明明白白寫著你顧槿的大名和功勞，無故誰會處置你？」

  「可是我是······」

  「寬心吧！」陸庭川神秘一笑：「不多久舅舅就會知道這件事，他會派人來為你正名的。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像原先一樣，收服戰士們的心。」

  說的輕巧，這事兒又談何容易？原先可以與戰士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靠著武力讓錢多他們真心實意的服氣，可現在她的身份曝光，在這個全是老爺們兒的軍營中，難免就矮了一截。

  不過顧槿可不是遇到困難就輕言放棄的人，既然陸庭川說了，軍中不會有將自己逐出軍營的打算，那麼就還有爭取的機會和餘地。

  在顧槿看來，就算是最後真要走，也是要讓那些戰士心服口服之後堂堂正正的走，只能是自己甩了軍營，而不是軍營拋棄她。

  思及此，顧槿又打起精神來，接下來就該是她去履行對擂挑戰的時候了，也不知道今日會不會有人前來挑戰自己。說實在的，顧槿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真刀真槍跟別人對戰了，想想還有點激動呢！

  

  兩人回軍營的路上，陸庭川跟顧槿談起軍中的事務。

  「昨日傍晚第二批棉衣也到了，需要安排分發。你倒是甩甩手卸下了職務，可你手底下那些兵的活總得有人安排不是？」

  現在顧槿也面臨著曾經陸庭川升官太快卻而副手卻跟不上的問題，張平川憑藉軍功只能升任百戶，王治雖然夠資格做自己的副手，可他畢竟曾經是顧槿的上司，現在將他弄過來低顧槿一頭，合規矩，卻不合情理，難免會讓人鬱郁。

  況且要是作為千戶，王治就是主將，可統率千人，可要是作為顧槿的副手，名頭雖好聽，卻還只是個鞍前馬後跑的，實權就少了一半。好處也不是沒有，作為顧槿的副手，與上面的將軍會接觸得更多一些，之後記功和升遷都會快一些。不過陸庭川還是考慮到情感上的因素，將王治安排為千戶。

  趙濤原先是千戶，現在提拔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曾經貪功冒進害得整個千戶所差點全軍覆沒的事已經宣告了他升官之路的結束。當千戶就敢枉顧將令逼著手底下的人死戰，真要將他提拔上來，以後豈不是可能會害更多的人？

  盤算一圈，實在沒有適合顧槿的副手，偏這明威將軍還一走了之，她手底下的活就全扔給了陸庭川手上。

  不提起棉衣的事顧槿還想不起來，一提這茬她就有些悶氣。當初陸庭川說第一批棉衣數量不夠，既然要優先發給新加入的戰士們，顧槿就將自己手底下人的全往後排，還去找了王治等其他百戶同僚，好說歹說才勸得他們同意了先勻一批衣服出來給自己。

  結果等第一批衣服一到，足足有一萬三千多件，陸庭川不知又從哪個地方賒借來一批，於是給新加入戰士們的衣服就湊足了，還能多出一些來發給騎兵隊，這也相當於顧槿求爹爹告奶奶的白忙活了一場。

  當時陸庭川給她的話是：「讓你忙活這一場，也是在考驗你在軍中的人際交往手段。」瞧瞧人家陸將軍，說得多麼冠冕堂皇，大有顧槿還需感謝他提供機會的道理。

  一開始顧槿也沒指望一件小小的衣服就能收攏戰士的心，可直到看到戰士們領到衣服後那不敢置信的模樣，她這才明白軍中發冬衣是多麼大的福利。

  這個年代生產力底下，一件衣服要從手工紡棉線開始做，從棉麻到成衣，要經過漫長的時間，耗費大量人力。而軍隊中人員數量龐大，除了幾支福利較好的部隊能兩三年換一次新衣以外，像夏贏風這般不受皇帝待見的隊伍就只能自給自足。

  加之軍費的層層盤剝，使得軍隊大規模招人縫製衣物成為幻想。於是將士入伍，冬衣這玩意兒都是要求自帶的。包括前幾年的擒王軍也是這般，雖然有大富商捐贈，可這幾年來中間只換過這麼一次冬衣，還僅限於陸庭川的部下。

  夏贏風這樣駐守邊疆的隊伍又時不時會與敵軍遭遇作戰，顧槿一個冬天沒過完衣服就折騰得不成樣子了，可以想見那些戰士們靠著一件自己帶來的，不怎麼保暖的薄冬衣度過一個又一個冬天是何等的艱難。

  現在擒王軍可以給戰士們發新衣，說到底全都是顧槿的功勞。要不是有她出的主意將柳芳媛她們從泥淖中解放出來參與勞動，為擒王軍提供了一大批得用的勞動力，軍中想換新衣，那簡直就是做夢。

  就在顧槿跟著陸庭川回到軍營外準備跟人打擂台時，遠在應天府的曹厲風也收到了陸庭川傳回去的消息。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於調派人手準備進軍齊魯和立國的事，這立國第一步就是推拒請他當皇帝的各種請命血書。面對底下人各種涕泗橫流的陳情請求，他每天都要擺出一副謙遜有禮的樣子推辭，直言自己德不配位，能力有限，不堪為帝王，然後手底下的人哭累了就會換一批來請。

  這樣的流程大約要走個三五輪，現在剛到第二輪，就這樣跟手底下的人演戲也是很累的，桌案上的請命文書也已經堆得老高。

  不過曹厲風卻是一點都不著急，畢竟他登基立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就在這樣的百忙之中看完了大外甥的信，陸庭川在信中說得著急，請他快快給顧槿一個身份。

  看著信上那急得火燒屁股般的催促，又想起大外甥多次提及的顧槿，老曹輕「嘖」了一聲，搖搖頭，還是提筆給南邊的輔國將軍去了封信，讓她別光顧著玩兒，趕緊回來救一下自己的外甥媳婦。

  思量了一會兒，他還給陸庭川也寫了回信，讓他放寬心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教了大外甥一通該如何給顧槿拉攏民心，這才開始冥思今日的戲份該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