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此世終
2024-08-31 18:47:12
作者: 飽格格
城門緩緩打開,黃色傘蓋下頭小允子炙熱看著玉容,前世今生,似乎眼中只有她。
曾荇縱馬上前跪下:「末將聽信孟氏的讒言,差點釀成大錯,請皇上發落。」
「你棄暗投明,抓住首惡沈蔚,朕赦你無罪。」小允子吩咐,「孟氏畏罪潛逃,捏造皇帝遺詔,著凌遲,族人流放。」
榮妃早已與安嬪分割,不必受牽連。
這世並沒有大規模打起來,傷亡不大。
曾荇贊道:「沈蔚軍中的馬夫見他造反,勸阻不成,給馬兒餵了巴豆。此人立下大功,請皇上重重賞賜。」
是前世的哥哥。
小允子不吝賞賜:「賜這馬夫六品校尉。」
曾荇贊道:「最大的功臣是朱四姑娘,若不是她,臣還被蒙蔽著。」
小允子微笑道:「賜朱惜月為三品護國將軍。」
曾老夫人笑道:「朱姑娘是第一位尚書兼將軍,真是難能可貴。」
回到宮中歇了一日,玉容見了淑妃、榮妃等,突然小太監稟告:「安嬪要見姑娘,正在冷宮絕食呢。」
玉容道:「我去見見吧,送送故人,不然故人死不瞑目。」
又是十二月了,冷宮的涼意逼人,玉容帶著溫熱的手爐站在安棲殿門口。
物是人非。
梁松推開斑駁的大門,裡頭安嬪斷了一隻手,被捆著雙腿。
見玉容進來,安嬪面容扭曲。
青蘿奉上錦凳,玉容在她面前坐下淡然道:「聽說你找我?」
安嬪恨意瀰漫:「我死也想不通你為何這麼恨我?分明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麼一條活路都不給我?」
「你不追求位份,不在乎恩寵,不在乎相貌,甚至不在乎兒子被換,因為你想成為太后,甚至比太后更厲害的存在。」玉容毫不客氣,「我是朱府女兒,絕不能容忍。」
安嬪道:「你為什麼會注意到我?我只是一個不惹眼的嬪。」
玉容笑道:「你猜?」
安嬪仔細盯著玉容上下打量:「你不是朱惜月。」
梁松斥責:「胡說!」
玉容心中一驚,笑意收斂:「願聞其詳。」
「從你首次針對我,我就四處打聽你的消息,真正的朱惜月是深閨女子,話不多,膽子小,純潔得如同溫室的花朵。」安嬪打量玉容,「你心思縝密,下手果斷,能屈能伸,真正的朱惜月和你沒有半分相似。」
梁松哼道:「那麼我們姑娘是誰?」
玉容盯著安嬪。
「謀算我還罷了,畢竟我妨礙了朱府,但是你千方百計謀算我娘,讓周姨娘上位,又將顧氏安排得妥妥噹噹,由不得我不懷疑。」
玉容道:「懷疑什麼?」
「我記得第一次在安棲殿見到你,我正在脫顧玉容的衣裳,你看著我如同殺父仇人,看著地上顧玉容的眼神……」
安嬪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組織自己的語言,「你看著她,眼神有憐憫,憤恨,狂怒……似乎是自己遭受了不平,我不得不懷疑,你被顧玉容奪了身子。」
還是前世那個步步算計的安嬪,幾乎第一眼就洞穿了自己。
安嬪搖頭:「但是顧玉容也沒有這個本事,所以,你到底是誰?」
玉容平靜情緒道:「我是朱府女兒,朱惜月。」
安嬪道:「看來這個謎我死也解不開了,我不甘心啊,我自毀容貌,我甘願進冷宮,我甘願為低等嬪妃,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被換走,我靜心設計的上位路居然被你堵死了。」
「若是走正道,你也可以上位。」玉容道,「你自甘墮落誰也救不了你。」
安嬪冷冷道:「我不後悔,若有來世我必定會贏。」
玉容道:「那麼我等著你。」
宮門緩緩關閉,安嬪的最後樣子定格,臉上的疤痕如同蜈蚣,猙獰不甘。
十日後,安嬪被凌遲。
慈寧宮內,太后陷入了昏迷,見到先帝的遺詔後,她當場吐血,肺部嗆了血塊。
玉容坐在她身邊,只聽她常喃喃:「果然你並沒有原諒我,你至死都在埋怨我。」
「哀家當年造孽,給朱府留下滅門大禍。」
當年的因,如今的果。
這日傍晚太后醒了叫餓,玉容大喜吩咐上粥。
俞太醫低聲提醒:「太后這是迴光返照。」
心如同從高山落到谷底,玉容的淚水當場流下來,親自端粥給太后。
太后將眾人屏退,單獨留下玉容說話:「好孩子,哀家快不行了吧。」
玉容哭得如同淚人般:「太后您經歷過戰場,怎會被這咳嗽打敗,好好養著必定能好。」
「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道,聽說你又救了朱府一次。」太后摸著玉容的頭,「朱府今後要靠你了。邀月和成熙都是至情至性的孩子,你要多幫著她們。」
玉容哭道:「太后在,惜月才不操這種心呢。」
太后道:「好孩子,人有生老病死,你聰慧如此怎會看不破,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朱府。你答應哀家守好朱府,別讓朱府在哀家手中敗落。」
玉容哭得哽咽:「太后放心,惜月死而後已。」
「哀家死後,不必和先帝合葬,就和柒兒在一起。」太后淚眼模糊,「許久不見他,他該忘了哀家的模樣了。」
玉容的淚大滴大滴落下:「太后,惜月有話對您說,這話不說恐怕心裡難安。」
太后微笑:「不必了,你是個好孩子,哀家信你。」
果然太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信自己。
玉容跪著,趴在太后的膝蓋上。
太后摸著她的臉龐:「哀家給你留了一份禮物,算是咱們的緣分。」
夜裡三更,太后闔然而逝。
小太監扯著嗓子高聲道:「太后薨。」
朱貴妃當場昏死,朱成熙磕頭出血,玉容含淚吩咐後事。
吳傳功奉旨出來:「太后留下懿旨,冊封朱惜月為皇后,冊後不必顧忌太后喪事。」
玉容兩行清淚落下,在寒風中輕聲道:「太后,你的朱府我會替你守護的。」
風兒盤旋。
三年後,玉容和小允子出海看日出,江山如畫美人如玉。
「不當皇帝,真是一身輕鬆。」
「皇上不擔心清兒無法擔起大任?」
「有咱們留下的治國之策,何愁國家不興盛?百姓不安康?」
「這世唯一的遺憾就是杜維岳和賢妃,可惜有情人沒能成眷屬。」
「早知道會這樣,我一回來就應該讓賢妃回府或去廟裡,遠離是非。」
「唉……」
「也不知咱們還能不能回到現代?」
「上回記得咱們在夏威夷游泳,咱們的屍體不知有沒有被發現?」
巨浪在船後滔天鋪下,如黑洞般將船隻吞沒。
……
混亂中,玉容被人抓住從海底直升上海面,她大口大口喘氣,眼前漸漸變得清朗。
身上是比基尼,海邊的棕櫚樹下異域女子在歡笑。
又回到了現代?
玉容驚愕瞧向身邊,小允子含笑看著她,如前世的霸道總裁。